再看病床上嘴裏不乾不淨的病人們，方濤能猜出個大概。不知什麼團夥剛剛發生過一場械鬥，受傷者數量不少，被警察送到了醫院來了。
方濤和唐心怡來到醫院，正趕上醫院混亂不堪。
昨天胡院長本來要把唐心怡安排的醫院內科，但是她卻主動請纓想要到急診科歷練一下，這第一天上班就趕上這樣的事情。
她換上衣服，掛號工牌，開始手忙腳亂地幫忙。
剛開始唐心怡有點幫不上忙，新港市充其量隻能算上二三線城市，她在那裏工作突出，卻不能馬上融入尚海的新環境。
這裏的工作量跟原先的醫院，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醫生護士都忙得不可開交，誰也沒時間理會唐心怡。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有點無從下手。方濤擔心混混會鬧事，也沒有走開。
突然角落病床上的一個混混大聲哀嚎起來，護士按捺不住。
病床邊上櫃子被推翻，地上散落了一地東西。唐心怡快步走過去，護士看了她一眼，叫了一聲“唐醫生”。
然後迅速把手邊的手推車推倒一邊，試圖安撫病人的情緒。
那是一個瘦弱的寸頭，伸手要拔掉手上的針管：“老子不治了！老子不治了！”
護士和她糾纏起來，唐心怡在旁不知道該怎麼插手，她勸慰道：“你別動，你身上有傷，這樣亂動會撕裂傷口的。”
“老子要你管！”寸頭的一隻手被手銬拷在床邊的柵欄上，態度囂張。
唐心怡被寸頭堵得愣在了原地了。旁邊的護士輕蔑的看了唐心怡一眼，唐心怡被她看的又羞又惱，她一咬牙，挽起袖子，走到寸頭旁邊按住了他的手。
寸頭一甩胳膊，甩脫了唐心怡。唐心怡向後倒去，就在站立不穩的時候，一個人卻從背後扶住了她。
唐心怡回頭一看，發現是方濤。
床上的寸頭也看到了方濤，原本鬧騰的情緒一下平復了。
他眼神裡流露出狂熱的神情，嘴裏吐出兩個字：“大哥。”
方濤看看床上的寸頭，確定自己沒有見過他。寸頭見方濤不說話，一手拍著胸膛說道：“大哥放心，我沒事，咱們的場子一定會找回來的。”
唐心怡和護士都看向方濤。
護士神情複雜，這些混混是幹什麼的，她是有點瞭解的，寸頭竟然叫方濤大哥，那不就是說，他是混混的老大嗎。
方濤楞了幾秒，眼睛一蹬說道：“我他媽讓你說話了嗎？”
寸頭立刻閉緊了嘴：“老老實實地配合治療，別給我惹事。”
寸頭乖乖躺下，護士把手推車拉過來，幫他重新插入針頭。
唐心怡把方濤拉在一邊：“這是怎麼回事？”
方濤同樣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
唐心怡撅起嘴，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
方濤一向神神秘秘的，他有很多秘密，可唐心怡從來不過問。
因為她更瞭解方濤的為人，認定他是個可以託付的人。但是她也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方濤會和混混扯上關係。
她沒有說話，繼續走到下一個病床。
那個病床上的人，看到方濤也立刻安靜了。
方濤隻怕他再說出什麼“大哥我沒事。”、“大哥，謝謝你來看我”之類的話，沒等他開口，便把食指豎到了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床上的混混立刻點頭，一副瞭然於胸的神情。
唐心怡和方濤把所有病床的病人巡視了一邊，如法炮製，整個急診室都安靜了下來。
醫生護士都摸不清頭腦，但最開始和唐心怡一起忙活的小.護士，卻偷偷地嚼起了舌根：
“你們不知道，唐醫生的那個男朋友是這些混混的頭頭。那些混混看見他，就跟老鼠看見貓似的。”
醫生護士偷眼看唐心怡和方濤的身影，有驚喜，但也有不屑。
唐心怡氣呼呼地和方濤走到一邊，她還沒開口，方濤先辯解了起來：“那些人我不認識，我真不認識。”
唐心怡隻道他不肯說實話，一轉身就走，臨走放下一句話：“你別跟著我。”
方濤有心找一個混混問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惡作劇嗎？
他站在角落，卻聽到兩個病床相鄰的混混低聲交談：“大哥來了，咱們這次一定能把那些狗日的乾趴下。”
另一個人小聲說道：“噓，小聲點兒，別讓那些條子聽見。”
急診室終於有了一些空閑，唐心怡走到護士站，和醫生護士寒暄，可是那些同事已經不能像接待普通醫生那樣接納她了。
唐心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護士帶她瞭解了一下病房情況，和急診室當前的狀況。
這裏一共收納了二十多名傷員，大部分是輕傷，有兩個危重病人正呆在隔離室。
小護士忍不住八卦：“昨天柳條街兩夥人大打了一架，還死了幾個人。這夥人被送到咱們醫院，還有另一夥人被送到了另一家醫院去。”
唐心怡點頭，並不關心這些事。
她路過病床時，病床上清醒的混混，朝她點頭，笑得諂媚：“大嫂好！”
唐心怡有些生氣，但忍住不發作，小護士也隻當沒聽見。最後唐心怡實在不堪其擾，喝道：“閉嘴！”床上的混混們立刻噤若寒蟬。
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人走到了急診室，他既不像是來看病的，也不像是來看望病人的。
忽然，他看到了坐在牆邊的方濤，快步走了過去，在旁邊低頭哈腰地說道：“大哥！”
方濤抬頭，沒有認出他。但他馬上反應過來，站起來快步走向消防通道：“跟我來。”
夾克衫跟在方濤身後，在門板關上的一瞬間，他都沒看清方濤怎麼出手，他就被一把推到了牆上。
方濤臉色不善的問道：“說，你們究竟在搞什麼把戲？什麼人指使你們的？”
夾克衫沒明白方濤的意思，他睜大了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您沒在，那些人就找上了門來。兄弟們沒按住，就跟他們打了起來。我們沒給大哥丟臉，那些小子也沒佔到什麼便宜。”
他越說，方濤越糊塗。他們把他當作什麼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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