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經過一棵老槐樹的時候，攻擊來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靈力波動的預警——一道極細的銀色絲線，從樹冠的陰影中射出，貼著我的脖頸掠過。
我側身閃過，但絲線改變了方向。
不是靈力操控，是有人在近距離操縱。
“嗤——”
第二道絲線從另一個方向射來，速度比第一道更快。我右手凝出靈力護罩擋開，但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絲線同時襲來，從不同角度編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暗器。
而且是極其陰毒的暗器。這些絲線上淬了毒，我能聞到那種特有的辛辣氣味。
我騰身後退，同時催動靈力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絲線撞上屏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其中兩根被彈開了，但另外三根——竟然穿透了我的靈力屏障。
這不是普通的絲線。
上麵刻著微型的破陣紋！
我來不及驚訝，身體本能地側轉。兩根絲線從我腰側劃過，第三根——
紮進了我的左肩。
痛感不是立刻到來的。先是一陣麻，然後是灼燒般的熱。毒素順著傷口往裏滲透，速度極快。
“好手段。”我咬著牙拔出絲線，血從傷口湧出來，顏色偏黑。
樹冠上終於有了動靜。一個黑衣人從陰影中落下，臉上矇著麵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不是學院的學生。
這個人的身手、暗器的規格、還有行動的方式——全都指向一個結論：職業殺手。
“方濤？”黑衣人的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沙啞難辨，“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你上路。識相的話，別反抗了。”
我左肩的毒素在擴散，整條左臂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知覺。但我的頭腦依然清醒。
“大價錢？”我齜了齜牙，“多少錢一條命？我好歹也是個院長，別讓人家虧了。”
黑衣人顯然沒預料到我中了毒還能說出這種話。他的動作微微遲疑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我右手催動全部靈力，一掌拍向地麵。大地震顫，碎石飛濺。升起的煙塵遮蔽了視線，我趁機往後方的灌木叢撤退。
黑衣人反應極快，數道絲線追了過來。我一邊跑一邊躲避，但左肩的傷口拖慢了我的速度。又有一根絲線擦過我的小腿，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一個踉蹌，膝蓋磕在石頭上。
血從兩處傷口流出來，打濕了腳下的泥土。
“跑什麼？”黑衣人從煙塵中走出來，手中的絲線在指間纏繞著，發出嗡嗡的細響，“你的靈力因為毒素已經在衰退了。最多一炷香的時間，你就動不了了。”
他說得沒錯。
那種毒素的效果很詭異，不是直接攻擊內臟，而是在封鎖靈力經脈。我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流轉越來越滯澀，像是河流被不斷加厚的冰層覆蓋。
但我不能倒在這裏。
我的學生——雷暴、夜風、李飛——他們都在。如果我出事了，趙坤那幫人會把丙等七班撕碎。
我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一炷香？”我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夠了。”
我從懷裏掏出一塊年代久遠的玉牌。那是我來這個學院時隨身帶的東西，上麵記錄著一種古老的封印術——本來是用來對付夜風體內魔氣的後備手段，但現在，用來封鎖毒素在體內的擴散，也勉強湊合。
玉牌碎裂，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沒入我左肩的傷口。
毒素的擴散被暫時遏製了。
但代價是——我的靈力在短時間內會被壓製到原來的三成。
黑衣人看到這一幕，目光終於變了：“封印玉牌？你隨身帶這種東西？”
“出門在外，不準備個保命道具，顯得多業餘。”我站直身體，右手凝聚出僅剩的靈力。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院長！”
是李飛的聲音。
黑衣人的身體頓了一下，他迅速判斷了形勢，轉身就走。
“等等——”我試圖追上去，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膝蓋一軟，我單膝跪在了地上。
“院長！！”
李飛從小路那頭跑過來，看到滿身是血的我，臉色刷地變白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丙等七班的同學，都是留在食堂視窗值班的。他們本來是出來採買食材，從遠處看到了靈力波動這才趕過來。
“扶我起來。”我對李飛說。
“院長，您受傷了！得去醫務室——”
“先扶我起來。”我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李飛和另一個同學架著我站起來。我的左肩和小腿都在流血，衣服被撕裂了好幾處。但我的意識還是清醒的。
“院長，是誰幹的？！”李飛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他跟了我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我受這麼重的傷。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但很快就會知道。”
我讓李飛把我帶回了辦公室，沒有去醫務室。
醫務室的人多嘴雜，我現在不希望訊息擴散出去。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搞清楚，這個殺手到底是誰派來的。
趙坤？不可能。他隻是個甲等班的學生，沒有這種能力和資源去雇傭職業殺手。
錢大富？也不像。那個胖子有賊心沒賊膽。
那麼是誰？
我靠在椅子上，讓李飛幫我簡單處理了傷口。毒素被封印玉牌暫時壓住了，但傷口需要專業的治療。我從抽屜裡翻出幾瓶儲備的治療丹藥，吞了三顆，又把藥粉敷在傷口上。
“院長，您真的不去醫務室看看嗎？”李飛蹲在旁邊，手還在抖。
“不去。”我閉著眼睛，感受著丹藥的效果在體內緩慢運轉，“你幫我做兩件事。第一，去圖書館告訴夜風，讓他保護好雷暴和柳青青。一切如常，不要聲張。第二——”
我睜開眼睛，看著李飛。
“去查一下，最近一個月，有沒有外來人員進入學院。特別是通過後山那條路的。”
李飛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要走。
“李飛。”我叫住他。
他回頭看我。
“不要告訴雷暴我受傷了。那小子今天好不容易約個會，別讓他分心。”
李飛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但眼眶已經紅了。
他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明亮，鳥叫聲很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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