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的夜空被那道黑色的光柱徹底撕裂了。光柱裡透出的氣息，像是把整個地獄的寒氣都抽了上來，哪怕隔著老遠，都能讓人骨頭縫裏發涼。
方濤站在半空中，手裏的龍膽槍還在微微震顫。他看著那道光柱，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主人……這就來了？”血魔老祖化作的那個紅肚兜童子，這會兒也不囂張了。他那張本來就白得嚇人的臉，現在更是沒了一點血色，兩條小短腿在半空中直哆嗦。
方濤瞥了他一眼，心裏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老怪物剛才那一嗓子喊得是真情實感，顯然他是真怕這個所謂的“主人”。但是，如果這背後的黑手真有這麼大的能耐，能直接降臨蘇城，那之前費那麼大勁搞什麼血祭幹嘛？直接一巴掌拍下來，這蘇城不就平了嗎？
“不對。”方濤眯起眼睛，盯著那光柱中心。
光柱看著嚇人，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甚至隱隱傳來了鬼哭狼嚎的聲音。但是，方濤敏銳地發現，這光柱雖然聲勢浩大，卻並沒有那種實質性的壓迫感。
就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人。
“血魔老祖，你這主人是不是腿腳不太好？”方濤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童子的耳朵裡。
童子猛地轉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裏全是驚恐和憤怒：“方濤！休得胡言！主人神威蓋世，隻要他降臨一根手指頭，你就得灰飛煙滅！”
“是嗎？”方濤把龍膽槍往肩膀上一扛，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那我倒要看看，他這根手指頭是不是紙糊的。”
說完，方濤竟然不退反進。他腳下猛地一踏虛空，整個人像是一顆金色的炮彈，直接沖向了那道黑色的光柱。
“你瘋了！那是找死！”童子尖叫起來，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方濤根本沒理他。他衝到光柱邊緣，甚至沒有用槍尖去刺，而是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抓向了那翻滾的黑氣。
“滋啦——”
就像是把手伸進了滾燙的油鍋裡，方濤的手掌上瞬間冒起一陣青煙。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用力一握。
“給我碎！”
隨著方濤一聲暴喝，他手掌心裏湧出一股霸道無比的皇道龍氣。金色的光芒瞬間炸開，硬生生地把那團黑氣給捏爆了。
沒有想像中的毀天滅地，也沒有什麼絕世強者從裏麵走出來。那道看起來恐怖無比的黑色光柱，在方濤這一捏之下，竟然像個肥皂泡一樣，“波”的一聲，碎了。
光柱消散，隻剩下一張黑色的符紙輕飄飄地從半空中落下來。那符紙上畫著一個詭異的眼睛圖案，此刻已經燒了一半，正冒著黑煙。
方濤伸手接住那張殘符，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即嫌棄地甩了甩手。
“就這？”方濤轉過身，看著已經傻在原地的血魔老祖，“這就是你的主人？一張傳音符？”
此時此刻，蘇城的上空一片死寂。
剛才那股彷彿末日降臨般的威壓，竟然隻是這小小的一張符紙搞出來的動靜。這簡直就是修真界的“空城計”。
血魔老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堂堂一代魔頭，活了幾百年，今天居然被一張符紙給耍了，而且還是在自己的死對頭麵前丟了這麼大的人。
“這……這不可能……”童子喃喃自語，“主人明明說……”
“你主人大概是想告訴你，他過不來，讓你自己看著辦。”方濤把那張殘符揉成一團，隨手彈向血魔老祖，“老東西，你被人當槍使了，還在這兒感恩戴德呢？我要是你，現在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丟人現眼。”
這話太損了。
血魔老祖隻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老血。
“方濤！你欺人太甚！”童子歇斯底裡地咆哮起來，原本因為恐懼而縮小的身形，此刻因為憤怒又開始膨脹，“就算沒有主人，老夫今日也要拉你墊背！”
方濤看著氣急敗壞的血魔老祖，心裏卻鬆了一口氣。
還好賭對了。
剛才他也是在賭。如果那光柱裡真的走出一個化神期的大能，那他今天估計真得交代在這兒。但他賭對了，這背後的黑手雖然強大，但受到某種規則的限製，根本無法真身降臨。
隻要不是化神期親臨，這血魔老祖也就是個沒了牙的老虎。
“拉我墊背？”方濤重新握緊龍膽槍，槍尖直指童子的眉心，“你剛才那個磨盤都碎了，現在拿什麼跟我拚？拿你這身肥肉嗎？”
“啊啊啊啊！氣煞老夫！”
血魔老祖徹底瘋了。他雙手瘋狂結印，周圍原本已經平息下去的血水再次沸騰起來。
“方濤，你真以為老夫隻有這點手段嗎？”童子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一股決絕，“既然帶不走你，那這滿城的人，就給老夫陪葬吧！”
隻見童子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顫抖，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樣在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方濤臉色一變。
“不好，這老東西要自爆！”
元嬰期修士的自爆，威力堪比小型核彈。更何況這是血魔老祖，他體內積攢了幾百年的血煞之氣如果炸開，別說這幾棟樓，半個蘇城都得變成死地。
“想自爆？問過我了嗎？”
方濤眼神一冷，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童子的頭頂，手中的龍膽槍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砸了下去。
“給我憋回去！”
這一槍，方濤沒有用刺，而是用砸。
槍桿重重地砸在童子的天靈蓋上。
“咚！”
一聲悶響。
童子原本正在膨脹的身體，被這一槍硬生生地給砸得凹陷了下去。那些正在閃爍的血色符文，也被這一擊給打得亂了節奏，光芒忽明忽暗。
“你……”童子被砸得眼冒金星，一口氣沒提上來，自爆的過程竟然被打斷了。
“你什麼你？”方濤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掄起槍桿，像打棒球一樣，又是橫著一掃。
“砰！”
童子小小的身體直接被抽飛出去，撞穿了旁邊的一棟大樓，最後狠狠地砸進了地下的廢墟裡。
方濤站在半空中，大口喘著氣。剛才那兩下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了他大量的靈力。必須得在老東西緩過勁來之前，徹底解決他。
他正準備追下去補刀，突然，下方的廢墟裡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水聲。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極點的血腥味從地下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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