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聲,憑著記憶,朝著一個正在開發的建築工地走去。
在他看來,以自己被靈氣淬鍊過的身體,去工地上乾點體力活,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當他扛起一袋沉重的水泥,深一腳淺一腳地,從一樓爬到五樓時,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在靈力被封印的情況下,他的身體素質,雖然比普通人強一些,但也強的有限。
汗水,很快就浸濕了他的衣服,黏糊糊地貼在身上。肩膀被粗糙的麻袋,磨得火辣辣地疼。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每抬起一步,都無比的艱難。
“喂!那個新來的!磨蹭什麼呢!沒吃飯嗎?快點!”
工頭那粗暴的叫罵聲,從樓上傳來,像一根根針,刺痛著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蕭然咬著牙,將水泥扛上了樓,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周圍那些和他一樣,甚至比他年紀還大的工人們,一個個都麵不改色地,扛著重物,來來回回。
他第一次,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產生了懷疑。
而另一邊。
出身高貴,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顧盼盼,則是在一家裝修豪華的西餐廳裡,當起了服務員。
憑藉著出眾的相貌和氣質,她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這份工作。
她以為,不就是端端盤子,點點單嗎?能有多難?
可當她換上那身緊繃繃的服務員製服,踩著高跟鞋,在餐廳裡跑了一整天後,她才明白,什麼叫身心俱疲。
腳後跟被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臉上,還要隨時保持著職業的微笑,去應對各種各樣的客人。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累癱了的時候,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她負責的卡座裡傳了出來。
“服務員!你過來一下!”
顧盼盼連忙擠出一個微笑,走了過去:“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說話的是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胖女人,她用勺子攪了攪麵前的羅宋湯,一臉嫌棄地說道:“這湯都涼了,怎麼喝?你們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抱歉,女士,我馬上給您換一碗熱的。”顧盼盼連忙道歉。
“換?說得輕巧!”
那胖女人眼睛一瞪,忽然端起那碗湯,直接就朝著顧盼盼的身上,潑了過去!
滾燙的湯汁,瞬間淋了顧盼盼一身!
“啊!”
顧盼盼驚叫一聲,隻覺得胸前一片火辣辣的疼。
那胖女人卻還不依不饒,指著她的鼻子罵道:“長得人模狗樣的,幹活卻毛手毛腳!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跟你們沒完!”
周圍的食客,都看了過來,對著顧盼盼指指點點。
屈辱,憤怒,委屈……
種種情緒,瞬間湧上了顧盼盼的心頭。
她長這麼大,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一股暴虐的衝動,從她的心底升起,她下意識地,就想催動體內的陣法之力,給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然而,她的丹田內,卻是一片死寂。
她這纔想起來,自己的修為,已經被院長封印了。
現在的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服務員。
顧盼盼的身體,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劇烈地顫抖著。她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燕京市,國貿三期頂樓。
這裏是整座城市的製高點,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將下方那片鋼鐵森林的繁華與喧囂,盡收眼底。
方濤就這麼隨意地坐在一張沙發上,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清茶。
他的眼睛雖然是閉著的,但整座城市,超過兩千萬人口的一舉一動,此時此刻,都如同最高清的全息影像一般,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無質的天網,籠罩了方圓數百公裡的每一寸土地。
小到街邊的一隻螞蟻搬家,大到城市上空的氣流湧動,都瞞不過他的感知。
而這張巨網的焦點,則精準地鎖定在了一百個,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的,特殊的光點之上。
那就是他的一百名學生。
他能“看”到,蕭然在工地上,咬著牙,扛起了第二袋水泥,眼神中的孤傲,被汗水和疲憊,沖刷掉了幾分。
他能“聽”到,顧盼盼在餐廳的後廚裡,一邊用冷水沖洗著被燙傷的麵板,一邊壓抑著哭聲,倔強地對自己說:“不能哭,顧盼盼,你不能認輸!”
他能“感受”到,那個叫龍戰的軍人組組長,在應聘保安被拒後,沒有絲毫氣餒,而是轉身就去了一個物流倉庫,開始乾起了夜班的搬運工。他身上的那股鐵血之氣,並沒有因為身份的轉變而消散,反而多了一絲沉澱。
他也“看”到了那些世家子弟的百般醜態。
有的人,拉不下臉麵,寧願餓著肚子,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天。
有的人,動起了歪心思,想用一些修行界的小伎倆,去騙普通人的錢,結果卻因為沒有靈力支撐,被人當成神經病,差點送進了派出所。
方濤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心中沒有任何波瀾。
這對他來說,既是一場教學,也是一場篩選。
他要看的,不僅僅是這些學生,在順境中,能飛得多高。更要看他們,在逆境裏,能摔得多慘,以及,摔倒之後,還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一個修士的強大,從來不隻取決於他擁有多少靈力,掌握了多少神通。
更重要的,是那顆在任何困境下,都能保持堅韌與清明的道心。
就在這時,方濤的神念,捕捉到了一個有些意思的畫麵。
在一家嘈雜油膩的後廚裡,“雷神”雷暴,正赤著上身,渾身大汗地,在一個巨大的水槽前,瘋狂地刷著盤子。
他的動作,粗暴而又機械。
那些沾滿了油汙的盤子,在他手裏,彷彿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被他用鋼絲球,搓得“嘎吱”作響。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敢當眾挑釁院長的雷電異能者,如今,卻成了一個時薪十五塊的洗碗工。
巨大的落差,讓他心中的戾氣和狂躁,幾乎要衝破天際。
“媽的!媽的!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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