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這神乎其神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記了呼吸。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是……
那個跪在地上的少年，也愣住了。他茫然地抬起頭，用力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然後，他看到一個穿著普通休閑裝的年輕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正是方濤。
他背對著少年，看著那個在地上像條蛆一樣掙紮的黃毛青年，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力量，不是給你這樣用來炫耀和破壞的。”
說完，他甚至都懶得再多看那個黃毛一眼，彷彿對方隻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還跪在地上，滿臉血汙和震驚的少年，對他伸出了手。那隻手修長而有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獃獃地看著他，看著那張年輕卻充滿了從容和淡定的臉，下意識地回答：“我……我叫周亮。”
“周亮。”方濤點了點頭，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語氣溫和，“你剛才，做得很不錯。記住，擁有了力量，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保護弱小，纔是力量真正的意義。不要因為一次失敗就否定自己，你已經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勇敢了。”
周亮看著方濤，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和激動，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說謝謝，想問對方是誰，想問自己以後該怎麼做，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眶裏湧了出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幾輛印著“臨時治安隊”字樣的裝甲車，呼嘯而來，車頂上還架著機槍。
方濤沒有再停留。
他對周亮笑了笑，那笑容溫暖而鼓勵，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車上，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開車吧。”
莫家的弟子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發動了汽車，小心翼翼地繞過那輛停在路中間的卡車，繼續前行。
車窗外，那些獲救的人們，都用一種看神仙一樣的目光，目送著方濤的車隊離開。有人跪在地上磕頭，有人雙手合十祈禱，有人大聲喊著“謝謝”，聲音裏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而那個叫周亮的少年，則一直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眼中燃燒著一種名為“決心”的火焰。
車裏，氣氛有些沉默。
方震天嘆了口氣，看著窗外，沒說什麼。他知道，兒子做的是對的，但他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以後會越來越多。
方母則是看著兒子的背影，臉上寫滿了擔憂。她猶豫了很久，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濤兒，以後……以後像剛才那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嗎？”
方濤透過後視鏡，看到了母親眼中的憂慮。
他知道，剛才那一幕，對自己來說，隻是隨手解決了一個小麻煩。但對父母這種剛剛從與世隔絕的環境裏出來，一心隻想過安穩日子的人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狂徒，那種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都讓他們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媽，你別擔心。”方濤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總有那麼一兩個得意忘形的小人，等秩序慢慢建立起來，他們就蹦躂不了幾天了。”
話是這麼說，但方濤自己心裏清楚，這隻是開始。
靈氣大爆發，就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它賜予了人類前所未有的力量，同時也釋放了人性最深處的慾望和邪惡。
接下來的路程，彷彿在不斷印證著他的想法。
他們親眼看到，在一個小縣城的入口，兩夥覺醒者為了爭奪地盤，大打出手。火球、冰錐、風刃……各種各樣的異能滿天飛，完全不顧及周圍那些驚恐躲避的普通人。好幾棟建築都被打塌了，現場一片狼藉。
他們也看到，在一個村莊裏，一個覺醒了力量的壯漢，正帶著一群地痞流氓，挨家挨戶地搶奪糧食和物資。誰敢反抗，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正在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重新降臨到這片土地上。
方母看著窗外的一幕幕，臉色越來越白，到後來，她乾脆拉上了窗簾，眼不見為凈。
方震天則是一路沉默，隻是眉頭鎖得越來越緊。
在經過一個被大火燒成廢墟的加油站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人心，真是個複雜的東西。”他看著窗外那燻黑的殘垣斷壁，聲音有些沙啞，“以前在那個鬼地方，大家雖然沒什麼希望，但至少還知道要相互扶持，一起活下去。現在倒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有了力量，反而變得比野獸還不如了。”
方濤沒有接話，他知道父親心裏不好受。
他們那一代人，經歷過苦日子，骨子裏有一種樸素的集體主義和正義感。看到如今這般混亂的景象，心裏肯定堵得慌。
“也不能這麼說。”方濤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爸，靈氣復蘇，它就像一麵放大鏡。它把人心裏的善，和人心裏的惡，都放大了無數倍。”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捕捉到了一副不一樣的畫麵。
“你們看那邊。”方濤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跨河大橋。
隻見大橋的橋頭，拉起了簡易的警戒線。十幾個穿著五花八門，但身上都帶著能量波動的年輕人，正在自發地組織倖存者過橋。
其中一個能控製水流的年輕人，正在修補被破壞的橋墩。另一個力大無窮的姑娘，則在幫忙把堵在橋上的廢棄汽車給推到河裏去。
還有人拿出了自己的食物和水分給老人和孩子。
雖然他們的力量看起來還很弱小，配合也有些笨拙，但他們臉上的表情，是認真的，是堅定的。
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個正在走向崩潰的世界。
看到這一幕，方震天和方母臉上的陰霾，總算消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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