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正在“煉化虛空”的方濤，又看了看那龐大驚悚的虛空領主，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充滿了貪婪和狂熱。
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在等待著獵物最虛弱，果實最成熟的那一刻。
就在方濤煉化到了最關鍵的時刻，那個老者的聲音，如同教堂的鐘聲，悠遠而清晰地響徹了這片虛空。
“方濤先生，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竟然有人能以凡人之軀，駕馭虛空本源。真是神跡，真正的神跡。”
這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讚歎。
但聽在方濤的耳中，卻不亞於一道九天驚雷！
教皇！
這個聲音他不會聽錯，是那個一直隱藏在眾神殿背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最終BOSS——教皇！
他怎麼會來這裏？！
方濤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此刻正處於煉化虛空的最關鍵時刻，全身的力量都在維持著體內那個恐怖的平衡，根本無法動彈，甚至連分出一絲心神都做不到。
一旦強行中斷，那股被他吸入體內的狂暴虛空能量，會立刻失去控製，第一個炸開的就是他自己，他會瞬間被撕成宇宙的塵埃！
他現在，就是一個活靶子！
“是你！”
浮島邊緣的方震天，在看到那個白袍老者的瞬間，雙眼瞬間變得血紅，滔天的恨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老雜毛！你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他掙紮著想要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死死地擋住。
教皇甚至沒有看他一眼，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方濤，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身後的光門，在他走出來後，並沒有關閉，依舊穩定地矗立在那裏。
“很驚訝嗎？方先生。”教皇微笑著，慢條斯理地解釋道，“你應該感謝天啟。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最微弱的聖光印記，這道印記隻有一個作用，就是在宿主死亡後，會無聲無息地依附在殺死他的人身上。”
“我本來隻是想知道，究竟是何方神聖，能將我精心培養的執政官逼入絕境。沒想到，你卻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教皇張開雙臂，陶醉地吸了一口這裏的空氣。
“虛空……傳聞中萬物的終點，也是萬物的起點。我追尋了一輩子‘神’的腳步，沒想到，真正的‘神國’，竟然在這裏。”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方濤身上，那眼神，就像是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尤其是你，方先生。你竟然能將這充滿了毀滅和混沌的虛空本源，煉化成最純粹的創世之力。感謝你的辛勞，你為我，為這個世界，找到了通往永恆的捷徑。現在，這份果實，將由我來摘取，它將為‘神’，帶來真正的降臨！”
黃雀在後！
這個老王八蛋，從一開始就在算計！
他一直躲在暗處，看著自己和天啟死磕，看著自己開啟虛空之門，看著自己和虛空領主拚命，直到自己將自己置於這個進退兩難的死地，他才終於露出了獠牙！
好深沉的心機！好惡毒的算計！
方濤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刻將這個偽善的老雜種碎屍萬段。
我操你大爺！
他瘋狂地催動神魂，試圖強行掙脫這種煉化的狀態。
但是沒用！
那股虛空能量就像是跗骨之蛆，已經和他深度繫結，強行掙脫的後果，就是同歸於盡！
教皇似乎看穿了他的窘境，臉上的笑容更加悲天憫人。
“不必掙紮了，方先生。你的抗爭已經結束，接受神的恩賜，在榮光中安息吧。”
“你的犧牲，將成就一個偉大的，由神親自統治的新紀元。你的名字，會被刻在神國的基石之上。”
說完，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權杖。
不，那不是權杖。
當他將那東西對準方濤時，它原本華麗的外表開始剝離，露出了一桿古樸、暗紅，佈滿了斑駁血跡的……長槍！
長槍的槍尖上，凝聚著一團刺目到極點的純白光芒，那光芒中蘊含的力量，神聖、純粹，卻又帶著一股審判萬物、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朗基努斯之槍！
傳說中，弒殺過神靈的聖槍！
“濤兒！小心！”
“不要！”
方震天和方母發出絕望的嘶吼，他們瘋了一樣衝擊著那道無形的氣牆，但他們的力量在教皇麵前，弱小得可憐。
教皇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他看著無法動彈的方濤，就像看著一個待宰的羔羊。
他沒有瞄準方濤的頭顱，因為他需要方濤的神魂來穩定這股煉化中的能量。
他瞄準的，是方濤的後心！
他要一擊貫穿方濤的心臟，精準地摧毀他的生機，同時又不至於讓能量立刻爆炸，給他留下收取勝利果實的時間。
“再見了，東方的天才。”
教皇輕聲低語，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咻！
那道凝聚了聖槍之力的白色光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撕裂了空間，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感知的速度，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完了！
方濤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致命的危機已經降臨到自己背後，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難道，自己費盡千辛萬苦，躲過了反物質炸彈，戰勝了天啟，熬過了虛空領主的威壓，最終卻要以這麼憋屈的方式，死在這個老陰比的手裏？
他不甘心！
就在那道白色光束即將觸碰到方濤後心麵板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紅色的殘影，如同一道泣血的閃電，猛然從側方閃現，不偏不倚地，擋在了方濤的身後。
是赤練裳！
她不知何時已經從重傷中蘇醒，在看到教皇攻擊的那一刻，她幾乎是出於本能，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化作人形，擋在了自己的主人麵前。
她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防禦，也來不及說一句話。
她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用自己的身體，去當那麵盾牌！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血肉的沉悶聲響，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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