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在方濤那不成比例的拳頭下轟然爆碎,化作漫天黑霧。
深淵之下傳來痛苦的咆哮,似乎在控訴著這個渺小生物的大不敬。
方濤沒有理會,藉著反震之力,他整個人如同一顆金色流星,衝破了最後的阻礙,穩穩地落在了那座被黑色鎖鏈捆綁的浮島之上。
浮島中央,石台殘破。
一男一女背靠著背,在他們周圍,一個淡藍色的防護罩已經佈滿了裂紋,如同即將破碎的玻璃,明滅不定。
當方濤落地的瞬間,那輕微的震動,讓那對男女同時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整個灰色世界所有的喧囂,所有的混亂,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時間,靜止了。
那個男人,雖然頭髮花白,臉上刻滿了風霜,但那雙眼睛,那副輪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頂天立地的英武之氣。他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要觸控一下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輕麵孔,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他怕,怕這隻是又一場絕望中的幻覺。
那個溫婉的婦人,早已看不出年輕時的容貌,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苦難的痕跡。她隻是捂著嘴,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哭得肝腸寸斷,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爸……媽……”
方濤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抖,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情緒,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他膝行幾步,衝到兩人麵前,緊緊地,緊緊地抱住了他們那瘦弱不堪的腿。
“兒子來晚了……讓你們……受苦了……”
這一聲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呼喊,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在這個冰冷、死寂、充滿了絕望的灰色世界裏,一家三口,終於緊緊相擁。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艱辛與痛苦,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盡情地流淌。
“不晚……一點都不晚……”方震天老淚縱橫,他那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著方濤的後背,每一拍都帶著失而復得的激動,“隻要能再見你一麵,我們……我們死也值了。”
“說什麼死不死的!不許說!”方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伸出顫抖的手,心疼地撫摸著方濤的臉頰,彷彿怎麼也看不夠,“我的濤兒……長大了,長高了……也瘦了……”
方濤感受著父母手掌的溫度,那份血脈相連的真實感,讓他心裏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安寧。
這就是家。
這就是他拚了命,也要從地獄裏拉回來的牽掛。
“爸,媽,咱們回家。”方濤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虛弱的父母,“門我已經開啟了,就在外麵,我們這就走!”
然而,方震天聽到這話,臉色卻猛地一變,他一把推開方濤,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決絕。
“濤兒,快走!你馬上走!帶著你媽走!別管我!”
“怎麼了?”方濤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整個浮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剛才那個被方濤一拳打傷的深淵怪物,似乎被徹底激怒,徹底蘇醒了!
轟隆隆!
捆綁著浮島的那些巨大黑色鎖鏈,一根根被綳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噸海水,從四麵八方籠罩而來。在這股威壓之下,方濤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連體內的皇道龍氣運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那是‘虛空領主’……”方震天的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它是這片囚籠的看守者,一個被封印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古老存在。它一直在吸取我們的生命力,想要恢復力量掙脫封印……現在,你把它……徹底弄醒了!”
隨著方震天的話音落下。
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輪廓,緩緩地,緩緩地從浮島下方的無盡深淵中升起。
它不像是一頭生物,更像是一座移動的黑色山脈。它的身體沒有固定的形態,無數粗大的觸手和密密麻麻的眼睛在它身上蠕動著,光是看一眼,就讓人產生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噁心和恐懼。
它所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那個不可一世的眾神殿執政官天啟,還要強大百倍,不,是千倍萬倍!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如果說天啟是一座小山包,那眼前這個怪物,就是珠穆朗瑪峰!
“嘶嘶——”
一直盤繞在方濤手臂上的赤練裳,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
虛空領主那無數眼睛中的一隻,僅僅是睜開,投來了一道不帶任何能量波動的目光。
噗!
赤練裳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龍軀猛地一顫,張口就噴出了一道金紅色的龍血,整個身體萎靡了下去,光芒暗淡,連維持形態都變得困難,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僅僅一個眼神!
一個眼神就重創了已經進化成真龍的赤練裳!
方濤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我操!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超越了他所理解的一切力量等級。這根本不是靠技巧和意誌就能戰勝的對手,這是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
虛空領主那龐大的身軀還在不斷地上升,其中一隻最大、位於中央的獨眼,死死地鎖定了方濤。
一個沉悶、古老、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方濤、方震天和方母三人的腦海中炸響。
“美味的……血食……”
“新鮮的……靈魂……”
“既然來了……就全部……留下吧……”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貪婪和渴望,彷彿一個餓了億萬年的饕餮,終於看到了滿漢全席。
方濤下意識地將父母護在身後,擋在了那道貪婪的目光之前。
他體內的龍骨,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不是興奮,不是戰意,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和警告!
它在告訴方濤,快跑!跑得越遠越好!
但方濤的雙腳,卻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
他的身後,是他用半條命換回來的父母。
他能跑到哪去?
他不能跑!
方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眼神中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燒的決絕。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此生,最艱難,也最沒有希望的一戰。
“想留我?”方濤的聲音有些乾澀,但依舊充滿了不屈的戰意,“那你他媽的得有一副好牙口!”
“赤練裳!還能戰嗎?”
地上的赤練裳掙紮著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眼神同樣兇悍。
在這絕望的深淵之上,麵對著超越常理的恐怖存在,一場關乎生死存亡,關乎一個家庭能否團聚的終極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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