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贏了……”
方濤的聲音虛弱卻堅定，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回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萬靈池的水麵還在微微蕩漾，泛起層層漣漪。
那個剛才還在瘋狂大笑的天啟，此刻笑容僵硬地凝固在臉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獃獃地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在完好無損的萬靈池和從坑裏爬出來的方濤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天啟的聲音開始顫抖，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那是反物質炸彈……那可是反物質炸彈啊！”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近乎歇斯底裡，“足以毀滅方圓十公裡的能量，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沒炸？！”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作為眾神殿的執政官，作為掌握著最尖端科技的強者，他一直相信科學的力量是無敵的。但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方濤搖搖晃晃地從坑裏爬出來，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他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身上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順著麵板往下流淌，在地麵上留下一串血跡。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動搖。
他一步步走到天啟麵前，擦了擦嘴角不斷溢位的血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執政官。
“你的科學，解釋不了我的玄學。”
方濤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個字都像是重鎚一樣砸在天啟的心上。
“下輩子，記得別惹中醫。”方濤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我們不僅會治人，還會給這天地，縫傷口。”
話音剛落，方濤抬起腳，毫不猶豫地朝著天啟的腦袋踩了下去。
“不——！”天啟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噗！
沉悶的破裂聲響起。天啟的腦袋像是被重鎚砸中的西瓜，瞬間四分五裂，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一代梟雄，眾神殿執政官，曾經掌控無數人生死的強者，就這樣憋屈地死在了這片深山之中。
老乞丐從遠處跑過來，看著滿身是血卻依然站立的方濤，眼中閃過一絲震撼和敬佩。他顫抖著手，豎起了大拇指：“小子，真有你的！老叫花子這輩子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樣的人物沒見過？但今天，我是真服了！”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都有些發紅：“剛才那一下，換成老叫花子，早就跑了。你小子竟然敢往虛空裏塞炸彈，這份膽魄，這份魄力……嘖嘖，老叫花子佩服！”
方濤擺了擺手，想說些什麼，但身體突然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倒。
老乞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別廢話了……”方濤虛弱地說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趕緊……把阿秀接過來。我要借這萬靈池，療傷……順便，突破！”
說完這句話，方濤就徹底失去了意識，整個人癱軟在老乞丐懷裏。
“好好好！你小子好好休息！”老乞丐趕緊將方濤平放在地上，然後朝著遠處大喊，“李國華！快帶阿秀過來！”
危機終於解除了。
那些還在空中盤旋的眾神殿殘餘無人機，失去了執政官的指揮，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空中亂轉。當它們的攝像頭捕捉到赤練裳那龐大的身軀，以及她那雙充滿殺意的蛇瞳時，這些冰冷的機器彷彿也產生了“恐懼”的情緒，紛紛掉頭，朝著遠方逃竄而去。
赤練裳盤踞在萬靈池上方，冷冷地看著那些逃竄的無人機，並沒有追擊。她緩緩降落到池邊，巨大的蛇頭湊到方濤身邊，用鼻尖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
“放心，他死不了。”老乞丐拍了拍赤練裳的腦袋，“這小子命硬著呢。”
不一會兒，李國華揹著阿秀，急匆匆地從山道上趕了過來。
阿秀剛剛蘇醒不久，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當她看到那滿地的狼藉，看到那些眾神殿成員的屍體，尤其是看到那個被踩碎了腦袋的“執政官”時，眼淚一下子就控製不住地流了下來。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她從李國華背上下來，踉蹌著走到方濤身邊，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她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麵上，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方先生大恩大德，萬蠱門上下，永世難忘！”
阿秀的聲音哽咽，每磕一個頭，眼淚就滴落一滴。她磕了整整九個響頭，額頭都磕破了，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但她卻渾然不覺。
隨著她的跪拜，周圍那些陸續趕來的萬蠱門倖存弟子，也紛紛跪倒在地。他們看著方濤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和感激。在他們眼裏，這個渾身是血卻依然站立的男人，就是拯救了他們全族的“神”。
“多謝方先生救命之恩！”
“方先生恩同再造！”
“萬蠱門上下，願為方先生赴湯蹈火！”
一聲聲感激的呼喊此起彼伏，在這片山穀中回蕩。
方濤此刻已經醒了過來，但他太累了，也太虛弱了。剛才那一番操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底牌。他的丹田空空如也，經脈更是火辣辣地疼，彷彿被火燒過一樣。
“都退下吧。”方濤虛弱地揮了揮手，“我要閉關。”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秀立刻站起來，擦乾眼淚，恢復了門主應有的威嚴：“所有人聽令！退到盆地邊緣，嚴密把守，任何人不得打擾方先生閉關！違令者，門規處置！”
“是！”
眾人齊聲應答，然後有序地退到了盆地邊緣，將整個萬靈池圍了個水泄不通。
方濤在老乞丐的攙扶下站起來，脫掉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他**著上身，露出那滿是傷痕的身軀。每一道傷口都觸目驚心，有的深可見骨，有的還在往外滲血。
但方濤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一步步走進萬靈池。
池水溫潤，剛一接觸麵板，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靈氣，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地往他毛孔裡鑽。那種感覺，就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幾天幾夜的人，突然跳進了清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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