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落入方濤的耳中，卻不亞於一場十二級的地震！
沒死？
父母……他們沒有死？！
方濤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這十幾年，支撐著他從一個被人欺淩的廢物，一步步走到今天，與全世界為敵的，是什麼？
是仇恨！
是為父母報仇的執念！
可現在，他最大的仇人，卻告訴他，他的父母，根本就沒死？
這怎麼可能！
“你胡說！”
方-濤瞬間回過神來，一把揪住方元輝燒焦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眼睛因為激動和憤怒而變得血紅。
“你以為說這種謊話，我就會放過你嗎？我親眼看到過當年的報告！我親耳聽過方玄的描述！你還想騙我！”
“咳咳……我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方元輝被他提著，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裏不斷湧出鮮血，“他們……他們的確沒有死！隻是……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
看著方元輝那不似作偽的驚恐表情，方濤的心，亂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有一個字是假的，我保證，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是……是……”方元輝被方濤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將當年的真相，全部說了出來。
“當年……當年我研究龍屍，確實是想融合它的力量，一步登天。但是，我的研究，也意外地導致了龍屍內部殘存的怨念開始暴動！”
“那股怨念太強大了，一旦徹底爆發，整個靜陵，甚至半個燕京城，都會被龍屍的死氣所籠罩，變成一片死地！你父親……方正天，他發現了我的計劃，也察覺到了龍屍的異動。”
聽到父親的名字從這個仇人嘴裏說出，方濤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來阻止我，我們……我們確實動手了。我承認，我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打成了重傷。但是，就在他準備廢掉我的時候，龍屍的怨念，徹底爆發了！”
方元輝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那場麵……你根本無法想像！整個地宮都在崩塌，無窮無盡的黑色死氣從龍屍的骨頭縫裏冒出來，我們所有人都被那股力量壓得動彈不得！我們……都要死！”
“就在我們都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你父親，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方元輝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說，方家的罪孽，不能讓整個燕京來承擔。他要……封印龍屍的暴動。”
“怎麼封印？”方濤追問道。
“進入龍骨的內部！”方元輝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龍屍最核心的怨念，源自它脊椎骨內的一處空間。那處空間，因為能量太過龐大，已經扭曲了時空，形成了一個獨立於我們這個世界之外的……‘虛空夾層’！”
“虛空夾層？”方濤和一旁的方玄，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對！一個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時間與空間都極其混亂的地方！你父親說，隻有進入那個夾層，從內部鎮壓怨念核心，才能徹底平息這場災難。”
“但是，進入那個地方，就等於被世界放逐，幾乎不可能再回來！而且，裏麵充滿了暴虐的龍魂怨念，九死一生！”
方濤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
他彷彿能看到，當年那個偉岸的身影，在絕境之中，為了守護家族，守護燕京，毅然決然做出犧牲的悲壯畫麵。
“我母親呢？她又在哪裏？”方濤的聲音沙啞。
“你母親……”方元輝的眼神有些躲閃，“她……她本來可以不用進去的。是你父親，想一個人承擔。但是……在你父親開啟夾層入口的瞬間，她……她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她說，她不能讓他一個人去麵對那種地方。”
“她說，她相信，你將來一定會長大，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她還說……讓你不要為他們報仇，好好活下去……”
方元輝斷斷續續地，複述著當年林婉君最後的話。
方濤再也忍不住，兩行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一直以為，母親是為了保護父親，被方元輝一掌穿心而死。
他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
他的母親，那個溫柔如水的女人，在最後一刻，選擇了與她的愛人，共赴那個九死一生的絕地。
“所以，你當年對我父母出手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方濤抹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是……是騙你的……”方元輝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恨他們！我恨方正天永遠都比我強！我恨他明明可以成為世界之王，卻甘願守著一個小小的燕京！我更恨他毀了我的計劃！所以……所以我想讓你也活在痛苦和仇恨裡！我想讓你失去理智，這樣我才能更好地控製你！”
“那你這些年，又為什麼處心積慮地要啟用龍屍？”方濤繼續逼問，“既然你知道他們在裏麵，你就不怕把他們放出來嗎？”
“我……我當然怕！”方元輝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是，我後來查閱了無數的家族古籍，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
“那個‘虛空夾層’，不但是龍屍怨唸的核心，更是這頭真龍隕落前，存放自己畢生收藏的地方！裏麵……裏麵有它的龍元！有它收集的無數天材地寶！甚至……有它能夠死而復生的秘密！”
“隻要能開啟虛空夾層，得到裏麵的東西，我就能真正地成為神！到時候，別說是你父母，就算是真正的神境強者，我也能隨手捏死！”
“所以，我需要啟用龍屍！隻有將龍屍的力量催動到極致，才能再次撕開那個夾層的入口！”
原來如此。
一切，都說得通了。
方元輝的野心，父母的“死亡”之謎，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那個神秘的“虛空夾層”。
方濤鬆開了手，任由方元輝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他心中的仇恨，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複雜。
他恨方元輝，恨他害得自己家破人亡，恨他欺騙了自己十幾年。
但同時，他的心中，又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希望！
父母沒死！
他們隻是被困住了！
隻要能開啟那個“虛空夾層”，他就有機會，把他們救出來！
一家人，還有團聚的可能！
這個念頭，讓方濤整個人的精神麵貌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他，像是一把被仇恨包裹的利刃，鋒利，但冰冷。
而現在的他，則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滾燙的，要將一切阻礙都燃盡的熾熱力量！
“你說的這些，最好都是真的。”方濤看著地上的方元輝，冷冷地說道。
“千真萬確！我用我的神魂發誓！”方元輝以為方濤動了惻隱之心，連忙賭咒發誓，“侄兒，看在我告訴你這個天大秘密的份上，你就饒我一命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
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方濤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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