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根本無法確定,對方究竟是自己人,還是敵人設下的陷阱。
“哎,大哥,你別走啊!”
年輕人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
一股暗勁,順著手臂傳來,帶著一絲威脅的意味。
方濤的身體,立刻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臉上浮現出真實的痛苦和恐懼。
“你……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搶劫不成?”他驚慌地叫嚷起來,但又不敢太大聲,生怕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這副又慫又怕的樣子,簡直是入木三分。
年輕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鬆開了手,從口袋裏掏出半截香煙,遞了過去。
“自己人。”
他隻說了這三個字。
而這半截香-煙,就是王坤供述中,最關鍵的信物!
方濤看著那半截皺巴巴的香煙,臉上的驚慌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懷疑。
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猶豫地看著對方。
“你怎麼證明?”
“王老闆最喜歡聽的戲,是《霸王別姬》。”年輕人淡淡地說道。
這是王坤的一個私人癖好,隻有極少數的心腹才知道。
聽到這句話,方濤臉上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嚇……嚇死我了。”他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我還以為……是條子設的局。”
他顫抖著手,接過了那半截香煙。
第一輪試探,通過!
然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就在方濤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賣報紙的小販,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老闆,要報紙嗎?今天的早報,有大新聞!”小販將一遝報紙拍在了桌子上,正好蓋住了那本《財經週刊》。
方濤一愣。
對麵的年輕人,卻是眉頭一皺,對著小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去去,沒看我們正談事嗎?”
小販卻不依不饒,指著報紙的頭版頭條,大聲嚷嚷道:“看看吧,老闆!方氏集團副總王坤,昨晚在公司年會上,被當場抓捕!挪用公款,蓄意謀殺,罪大惡極啊!”
這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瞬間,數道視線,齊刷刷地投向了方濤!
這是第二輪試探!
而且是更加兇險的,心理上的試探!
他們故意當著他的麵,提起王坤被捕的訊息,就是為了觀察他的反應!
如果他表現得太過鎮定,說明他有問題。
如果他表現得太過激動,同樣說明他有問題!
他必須表現出一個剛剛得知主子落網的“心腹”,應該有的,最真實的反應!
方濤的大腦,在瞬間高速運轉。
下一秒,他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份報紙,彷彿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情。
他的嘴唇開始哆嗦,握著茶杯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哐當”一聲,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那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這……這是假的……是假新聞!”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那個小販的衣領,狀若瘋狂地咆哮道:“你在胡說八道!王總怎麼可能被抓!這是誰讓你們印的!是誰!”
他的反應,激烈,卻又在情理之中。
一個將所有身家性命都押在王坤身上的人,在聽到這個訊息時,第一反應,必然是崩潰和否認!
對麵的年輕人,和那個賣報的小販,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緊接著,一個擦鞋的童工,和一個算命的瞎子,也“不經意”地圍了過來,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
整個茶館,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舞台。
而他,是舞台中央,那個唯一的主角。
所有的人,都在欣賞著他此刻的“表演”。
方濤的內心,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對方的包圍圈。
但他臉上的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他咆哮著,掙紮著,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將一個底層小人物在靠山倒塌後的絕望、瘋狂和無助,演繹得淋漓盡致。
終於,他對麵的年輕人,再次開口了。
“夠了!”
他一聲低喝,扣住了方濤的手腕。
“王老闆出事,我們比你更清楚!”
“現在,不是你在這裏發瘋的時候!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他撈出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方濤的頭上。
他停止了掙紮,慢慢地冷靜下來,但身體依舊在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年輕人,那雙小眼睛裏,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彷彿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們……有辦法?”
年輕人沒有回答,隻是對他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然後,他對周圍的小販和童工使了個眼色。
那些人,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茶館裏,再次恢復了嘈雜。
方濤知道,這第二輪,最艱難的心理測試,他又一次,涉險過關。
方濤重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後背的襯衫,緊緊地貼在麵板上,帶來一陣陣冰涼的觸感。
他端起桌上那壺已經涼透了的茶,也不用杯子,直接對著壺嘴,“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大口,彷彿隻有這樣,才能平復他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對麵那個偽裝成學生的年輕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他在給方濤“平復心情”的時間。
同時,也是在繼續觀察。
一個真正的小人物,在經歷了剛才那樣的情緒失控和巨大的衝擊後,是不可能立刻恢復冷靜的。
方濤此刻表現出的這種劫後餘生的虛弱和後怕,恰到好處。
過了足足有五分鐘,方濤才緩緩放下了茶壺,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然後抬起一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對麵的年輕人,聲音沙啞地問道:
“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該怎麼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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