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上掉下個彆墅------------------------------------------,我剛從廠裡下班回來,王姨就把我叫進了屋。,欲言又止,像是憋了一肚子話,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我放下手裡的盒飯,瞅著她那張寫滿心事的老臉,心裡咯噔了一下。“王姨,怎麼了?”“少輝啊……”王姨坐在我對麵,手指不停地搓著圍裙邊說,“你爸媽……給你留了套房子。”。“啥?”“在東城東路那邊,是個彆墅。”王姨的聲音很低,“你爸臨走前把鑰匙交給我了,讓我等你成年了再告訴你。可這些年……我也冇找到合適的機會。”,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每個月拿四千多塊的工資,連租房都要精打細算,你現在跟我說我在東城東路有套彆墅? “王姨,您彆逗我了。”我笑著擺了擺手,“我爸媽去國外的時候我才七歲,他們哪來的錢買彆墅啊?”,轉身進了裡屋,搗鼓了半天,拿出來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都磨毛了。她把手伸了進去,掏出來一把鑰匙,還有一張房產證。。
鄧少輝。
我看著那三個字,手開始發抖。
“你爸以前跟著人做生意,賺了點錢。走之前特地托人買的這套房子,說是給你以後結婚用。”王姨歎了口氣,“他讓我先彆告訴你,怕你年紀小不懂事,糟蹋了東西。”
我拿著房產證的手都在抖。
這他媽不是做夢吧?
我翻開房產證,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地址:臨海市東城東路188號,彆墅小區,建築麵積580平方米。
五百八十平。
我一個倉庫搬運工,名下有一套五百八十平的彆墅。
這訊息要是讓廠裡那幫人知道了,怕是要把我當笑話講一年。
“王姨,這……”我嗓子有點發乾,“您怎麼現在才告訴我啊?”
王姨低下了頭,眼眶瞬間有點紅。
“因為……小雨考上大學了。”
我皺了皺眉。
陳小雨,王姨的女兒,今年剛高考完。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比她大六歲,可以說是看著她從穿開襠褲的小丫頭片子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孃的。
這丫頭聰明,讀書一直好,跟我這個學渣完全是兩個物種。
“考上了嗎?”我一喜,“考哪了?”
“江城大學。”王姨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江城大學。
全國排名前十的名校。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差點把桌子掀翻:“臥槽!小雨考上了江城大學嗎?這丫頭怎麼不早跟我說呢!”
王姨冇接話,隻是低頭搓著圍裙。
我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那股興奮勁兒慢慢冷卻了下來。
江城大學,學費一年八千多,加上生活費,少說也要兩萬塊錢打底。王姨在東城郊區擺餛飩攤,一碗餛飩賣五塊錢,颳風下雨一天也就掙個百八十塊。這些年供小雨讀書,已經把她掏空了。
我轉頭看向桌上那把鑰匙。
腦子突然清醒了。
王姨這時候告訴我彆墅的事,不是心血來潮。
她是實在冇辦法了。
“王姨,您是想……”
“不是!”王姨猛地抬頭,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少輝,你彆誤會了,我不是要你的房子!我就是覺得,這件事該告訴你了。小雨上大學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的,我就是……就是覺得你有套房,以後也好找物件,你爸媽在國外也能放心……”
她說得語無倫次,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鼻子一酸,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王姨今年才四十六,看著卻像六十多歲的人。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小雨,還要照顧我,早出晚歸擺攤賣餛飩,手上全是凍瘡和老繭。我七歲那年爸媽去了國外,是王姨把我接到她家裡,雖然她家窮得叮噹響,但從來冇讓我餓過一頓。
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王姨,您彆哭了。”我蹲下來看著她說道:“房子的事就先不說了,小雨考上了大學是好事啊,咱們得慶祝一下。”
“可是學費……”
“學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王姨搖了搖頭,還想說什麼,這時候門被推開了。
“媽!哥!你們在乾嘛呢?”
陳小雨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手裡舉著一張紙,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錄取通知書到了!江城大學!我考上啦!”
她把通知書舉到我麵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哥你看,我厲不厲害?以後你可得叫我陳大學生了!”
我接過通知書看了一眼,心裡又是高興又是酸澀。
這丫頭還不知道她媽正為她的學費發愁呢。
“厲害厲害。”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咱們小雨最厲害了。”
“哎呀彆揉我頭!”陳小雨躲開我的手,皺著鼻子說,“我都十八了,你還跟摸小孩似的。”
“你再大在我麵前也是個小孩。”
“切。”陳小雨翻了個白眼,轉頭看見王姨眼睛紅紅的,愣了一下,“媽,你怎麼哭了?”
王姨趕緊擦了擦眼淚,擠出個笑容:“媽高興的,你考上大學了,媽高興。”
陳小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我。
我衝她笑了笑,把桌上的信封和鑰匙不動聲色地塞進口袋。
“行了,今晚哥請客,出去吃頓好的。”
“真的?”陳小雨眼睛一亮,“那我要吃火鍋!我要吃毛肚!蝦滑!肥牛!”
“行行行,你想吃什麼都行。”
陳小雨高興得跳起來,抱著王姨的胳膊直晃:“媽你聽到了嗎?哥請客!咱們去吃火鍋!”
王姨被她晃得冇辦法,隻能笑著點頭。
我看著這娘倆,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江城大學,一年學費加生活費至少兩萬,四年就是八萬。王姨的餛飩攤一個月撐死了掙三千塊,還要吃飯交水電,根本攢不下錢。
而我,工廠倉庫員工,月薪四千五,房租一千,吃飯一千五,每月能存兩千就不錯了。
八萬塊,對我來說就是個天文數字。
但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小雨上不了學。
那天晚上吃完火鍋,我把王姨和陳小雨送回家,自己一個人回了出租屋。
躺在床上,我掏出那把鑰匙,翻來覆去地看。
東城東路,彆墅小區。
我爸媽留給我的房子。
說實話,我對那套房子冇有任何概念。七歲爸媽就走了,這些年我連他們的電話都冇接到過幾次,逢年過節也就是銀行卡上多出一筆錢,附言寫著“好好吃飯”三個字。
我一直覺得自己就是個冇爹冇媽的孩子。
可現在突然冒出這麼一套彆墅,我反而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情麵對。
不過眼下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該怎麼湊齊小雨的學費。
我把銀行卡翻出來查了查餘額,一萬兩千塊。這是我這三年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當,離小雨四年的費用還差得遠。
打工?就算我不吃不喝,一個月也就存三千塊,一年三萬六,四年剛好夠小雨的學費。
可我不吃不喝,總不能拉著王姨和小雨也跟著不吃不喝吧?
我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彆墅。
五百八十平的彆墅,如果賣掉……
我猛地坐起來,心臟砰砰直跳。
不對不對,那是爸媽留給我的房子,我連看都冇看過,怎麼能說賣就賣?
可是轉念一想,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住出租屋都住習慣了,突然搬進彆墅也不自在。再說,小雨上學的事火燒眉毛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因為交不起學費上不了大學吧?
王姨養了我十一年,這份恩情,彆說一套彆墅,就算要我這條命,我也得還。
想通了這一點,我整個人反而輕鬆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給廠裡請了假,騎著電動車直奔東城東路。
我要去看看那套彆墅到底長什麼樣。
到了彆墅小區門口,我被保安攔了下來。
“你找誰?”
“我是188號的業主。”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我穿著工裝褲騎著電動車,滿臉都寫著“不信”兩個字。
“業主?你?”
我懶得跟他廢話,掏出房產證啪地拍在桌子上。
保安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