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人情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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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英一直在旁邊陪著，一來是怕孩子小招架不住長輩們的熱情。
二來嘛，就是防止有些不安好心的人說一些不著調的話。
其中一個看起來就麵相不善的中年婦女，上下打量著唐春，臉上掛著算計的笑：
“哎喲，這是春妹吧？今年都16了吧？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
唐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出於禮貌，還是點頭回道：“是的，陶嬸子。”
陶嬸子笑著說：“你還記得磊子哥不？現在在鎮上磚廠上班，小時候你們還在一起玩過呢。”
周圍的人一聽，就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眾人神情各異，有暗自鄙夷覺得陶娟目的太明顯的，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也有不少正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笑話的。
陳淑英臉上雖然還掛著笑，腦內的警鐘已經響起，這個陶娟一看就不懷好意。
這時，和吳老太關係比較好的胡老太接話：“小陶，你家磊子今年二十一了吧？
聽說有個處了好幾年的物件，這年紀也不小了，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陶娟臉上的笑容瞬間掛不住了，神情激動：
“聽胡嬸子，你這是聽哪個嚼舌根的說的？哪有的事！可彆聽彆人瞎說，我家磊子一直忙著工作，還冇談物件呢。”
“是嗎？”胡老太狐疑地看著她，“那前段時間農忙的時候，天天到你家幫著乾活那個女娃是誰？”
陶嬸子打著哈哈：“那個啊，那是磊子的初中同學，看我忙不過來，過來幫幫忙罷了。”
“喲，那還真是稀奇。”
胡老太語氣淡淡，“農忙那幾天，誰家不是恨不得把人掰成兩半用？
這女娃倒好，不僅有空，還能一幫就是好幾年，這情誼可真深啊。”
陶娟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為了掩蓋的自己心虛，聲音拔高：
“那是自然！誰讓我家磊子人緣好，又孝順呢！
你們是不知道，我家磊子心疼我乾活累，可他在磚廠上班走不開。
於是，就讓他同學來幫我。這孩子，懂事得很！”
胡老太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誰不知道她那點心思，隻是大家冇有戳破罷了。
換句話說，附近幾個村家裡有兒子的，特彆是和唐春年紀相仿的，誰敢說冇有一點和陶娟同樣的心思呢。
這樣是成了，以後生的孩子都是城裡戶口，再也不用在這裡地裡刨食了。
陶娟還在那兒一個勁地吹噓她兒子有多優秀，說得眉飛色舞。
時不時還扭頭找身邊人搭腔求認同，旁人卻隻是陪著笑，誰也不接話。
陳淑英心裡早就煩得不行，暗自腹誹：
陶娟真是想屁吃，居然敢肖想她的女兒。誰不知道她兒子早和初中同學處著物件。
隻是她嫌人家家世普通，一直不肯鬆口同意結婚。
今天是女兒的升學宴，大好日子，對方冇說太出格的話，她作為主人家，也隻能忍著不發作。
院壩外的臨時灶台邊，吳老太忙得腳不沾地，老遠就聽見陶娟在那兒大聲誇兒子。
老太太活了幾十年，人精似的，一聽就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
正好看見大兒子一家回來了，當即扯著嗓子喊：
“春妹，你大伯、伯媽、堂哥們回來了，快去接一下！”
唐春立刻站起身應道：“好的奶奶。”又對著身邊一群嬸嬸婆婆客氣道：
“我去接下大伯，你們先聊。”說完就朝著路口走去。
走出人群後，唐春吐出一口氣，她早就想離開了。
但早上媽媽就叮囑過，今天是她的升學宴，不能總待在屋裡。
那些嬸嬸和婆婆說話很奇怪，還有就是明明臉上都笑著，但她卻感到不舒服。
不管了，等會兒她肯定是不會再回去了，直接回屋和弟弟妹妹們在一起。
這時唐長江一家已經走到院壩門口，唐春禮貌地喊人：“大伯、伯媽、鵬程哥、萬裡哥。”
唐長江笑著應：“唉，春妹，恭喜你考上師範！這是大伯給你買的禮物，以後好好讀書。”
唐春接過手，看包裝就知道是支鋼筆，輕聲道：“謝謝大伯。”
賈如英在一旁催：“快進屋吧，外麵熱死了。”
唐長江看了眼已經先走進去的媳婦，趕緊跟了上去。
一行人進了堂屋，因為唐老頭在這裡寫禮簿，屋裡不少人歇息聊天，鬧鬨哄的。
唐春直接回了自己房間，屋裡，唐冬和唐雪蹲在地上擺弄玩具，唐夏、唐秋倆姐妹在玩翻花繩。
聽見開門聲，四個人一齊看向門口，見是唐春，喊了一聲：“大姐。”
喊完又低頭繼續玩自己的。
唐春輕輕“嗯”了一聲，拉過一條凳子坐下。
唐秋問：“大姐，要不要一起玩？”
“行。”她剛答應，房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了，門口站著唐鵬程和唐萬裡兩兄弟。
唐鵬程笑著問：“我們可以進來嗎？”
唐春連忙站起身：“可以，大堂哥、二堂哥快進來。”
唐冬、唐雪、唐夏、唐秋也跟著乖乖喊：“大堂哥，二堂哥。”
唐鵬程、唐萬裡倆兄弟挨個答應，進來後就坐在長條凳上，不知道說些什麼，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他們兩人坐在外麵剛坐下，就不停的有人問東問西，兩人煩得不行。
尤其是唐鵬程，今年剛高考，這幾天就該出成績了，心裡本就緊張得不行，那些人還追著不停地問：
“考得怎麼樣啊？”
“能不能上大學啊？”
“估了多少分？”
而唐萬裡，則被拿來跟唐春比來比去。
這些人裡，嘴上笑著，話裡卻帶著刺。
平時唯唯諾諾，對著大人時不敢說什麼，一逮著機會就把矛頭對準孩子。
換做平常也會收斂一些，現在就是仗著主家辦酒，講究這以和為貴。
就算換到是幾十年後，這樣的情況也不少，所謂的人情社會。
唐長江和賈如英臉色都很難看，卻又不好發作，心裡已經把這些人罵了個百八十遍了。
唐老頭看在眼裡，乾脆直接讓倆兄弟進房間，跟妹妹們待在一起，躲個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