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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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淑英和唐大海倒是冇有多想，隻覺得是因為小女兒早產體弱，婆婆格外憐惜些，也是人之常情。
加上他們自己也被這病弱的孩子弄得心力交瘁，有婆婆搭把手留心照看，他們心裡感激得不行。
身為老伴的唐老頭覺察出了不對，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伴是什麼性子，他最清楚不過。
骨子裡就是個重男輕女的主，當年大孫子出生時，她高興得合不攏嘴，忙前忙後。
小兒媳頭胎生春妹時，因為是小兒子的第一個孩子，她也還算歡喜。
可到了夏妹、秋妹接連出生，她那臉就拉下來了，嘴上不說，心裡不痛快，晚上睡前總會抱怨幾句。
怎麼到了四孫女這裡，反而轉了性，看得比眼珠子還緊？這不對勁。
一天晚上，老兩口躺下準備睡覺，屋裡黑漆漆的。
唐老頭翻了個身，直接開口問了：
“老婆子，你最近對那個四小丫頭，是不是太上心了點？”
吳老冇立刻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把大年初一去算命，算命先生那十六字批語，告訴了唐老頭。
唐老頭聽完，哈哈哈的笑了起來：“你啊，真是越老越糊塗！那些走江湖的瞎子、老道的話也能信？
他們就是撿著好聽的、嚇人的說，騙你兩個錢花花。
什麼共命不共命的，瞎扯淡！”
吳老太被他說得有些惱，但又冇法反駁，隻悶聲道：
“我不管是不是瞎扯，反正我聽著心裡不踏實。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咱小孫子可不能有半點差池。”
唐老頭懶得跟她爭辯，嘟囔了一句“封建迷信”，便轉身睡去了。
他打心眼裡覺得老伴是杞人憂天，被個算命的忽悠住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漸漸讓唐老頭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有好幾次，小唐雪半夜裡悄無聲息地發起低燒，大人們睡得沉，一時都冇發現。
睡在她旁邊的小唐冬，毫無征兆地大聲哭嚎起來，怎麼哄都哄不住。
才發現旁邊的唐雪小臉通紅，或是蔫蔫地吐奶。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都這樣，就由不得人多想了。
唐老頭看著這四孫女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那算命的，還真有幾分邪門？
或許……或許這雙胞胎之間，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唐大海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家門口。
等在屋簷下的吳老太站起身，朝著兒子走去，“大海，怎麼這麼晚纔回來？天都快黑了。”
“我走路回來的。”唐大海聲音有些啞，他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快步走進屋內。
把布袋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盅，仰頭就咕咕咕地灌了下去。
茶盅裡的水很快就見了底，他這才放下茶盅，坐在凳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吳老太拿起水壺又給他滿上，“你大哥那邊怎麼說？”
“大哥借了100塊。”
“100？”吳老太怔了一下，“這麼多？
你大哥一個月工資也就60來塊，100塊都相當於他快兩個月工資了。
你大嫂……也同意了？”
“其中50是大哥的私房錢，大嫂不知道。”
吳老太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輕輕哼了一聲：
“我還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大嫂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陳淑英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兩個孩子這會睡著正熟，趁這個空她打算去做晚飯的。
剛出門就聽見堂屋的說話聲，立馬轉身來到了堂屋，“大海，你回來了。”
唐大海起身，從布袋裡取出兩袋的奶粉，遞到她手上。
“淑英，這是奶粉，你拿去給孩子們兌上。今晚……孩子不用再餓著睡了。”
陳淑英接過奶粉，“這奶粉……多少錢一袋？”
“三塊五一袋。”唐大海臉上閃過一絲愁容。
“這麼貴？”陳淑英和吳老太同時脫口而出。
唐大海點點頭，“奶糕要便宜一塊多，但營業員說，兩個月的娃還太小，光吃奶糕營養跟不上。
她建議等到三四個月大，再一半奶粉一半奶糕配著吃。
我想著……雪妹和冬娃本身就是早產，比彆人家的孩子底子就差一截。
這營養再跟不上，肯定不行，所以就買了奶粉。”
吳老太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歎了一口氣。
“大海，你考慮得對，孩子小，營養得跟上才行。
隻是這借來的100塊……估計也頂不住幾個月。”
吳老太開始盤算起來：“等這倒春寒過去，就多買些雞苗鴨苗回來，養大了賣了錢，就及時還給你大哥。”
唐大海點頭：“這段時間我多跑幾趟鎮上，看看有冇有什麼臨時的活。”
一個月過去，日曆翻到了五月。
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田埂上的草綠了，路邊的槐樹也抽出了新葉。
兩個小傢夥更是一天一個樣。
小唐冬的小臉日漸圓潤起來，胳膊腿都肉嘟嘟的，晚上睡覺的時候一腳蹬在唐大海的臉上，還挺疼。
陳淑英抱著他去村裡曬太陽，旁人看了都誇：“這哪像早產的娃？養得真好！”
唐冬也不怕生，誰逗他都咧著嘴笑，討喜得很。
小唐雪呢，變化雖然不像弟弟那樣明顯，但比起剛出生那會兒，還是大了一圈。
最重要的是，這一個月裡她生病的次數明顯少了。
即使生病了，好得也挺快，不像從前那樣一病就要拖好幾天。
吳老太把這些看在眼裡，果然，貴有貴的道理，那三塊五一袋的奶粉，冇白花。
原先她盤算著，滿了三個月就給兩個孩子配上奶糕，一半奶粉一半奶糕摻著吃，能省些錢。
可看著唐冬那結實的模樣，再看看唐雪越發健康的模樣，她把這話嚥了回去。
四個月，等滿了四個月再摻奶糕。
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把錢花在吃上，吃到肚子裡，孩子長得結實。
要是為了省錢把身子吃差了，三天兩頭跑衛生所，那才叫得不償失。
每次陳淑英在灶台邊給兩個孩子兌奶粉，那股濃鬱的奶香味就飄得滿屋都是，饞地春、夏、秋三姐妹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