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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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你們先坐，我慢慢給你們說。”唐大海把當初為什麼留在市裡和買了房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大概就是這樣，這次我和淑英回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把戶口遷過去。
隻是冇想到春妹這麼爭氣，考上了師範，自己就成了城鎮戶口。
淑英今天回來這麼晚，也是因為想問問老師，現在這個情況，還需不需要再把春妹的戶口遷到城裡。”
他看向陳淑英，“淑英，你把老師怎麼說的給爸媽說一下，我記得不全。”
陳淑英點點頭：“徐老師是這麼說的，考上師範之後，戶口和糧油關都要係遷到學校的集體戶口。
等到畢業後，再把戶口轉到工作單位。
中間有一點非常重要，就是畢業後分配工作時，是要查原籍的。
簡單來說就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回你原戶籍地所在的縣或鄉鎮。
現在鄉鎮教師缺口很大，那麼春妹畢業後大概率會被分配回鎮上教書。”
吳老太聽得腦袋有點發懵，繞來繞去的政策冇太明白，就最後一句聽懂了——春妹畢業後會分配到鎮上教書。
她下意識接話，“回到鎮上教書有什麼不好的嗎？我覺得挺好呀。
她是公辦老師，有編製，吃公家飯，鎮上離家還近，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陳淑英耐心解釋：“媽，你這麼想也冇有錯。
但現在我們在市裡買了房，可以把戶口遷到市裡麵去，這樣春妹就成了市裡的戶口。
最重要的是畢業後查原籍，春妹是市裡戶口，分配工作的時候就會分配到市附近的縣或鄉鎮。
你想想，究竟是我們老家的鄉鎮條件更好，還是市附近的鄉鎮更好？
說得更遠一點，以後春妹找物件，市附近找的物件可能是市裡的，但是在老家就隻會是鎮上的。”
吳老太嘴巴動了兩下，最後什麼都冇有說出口，這還聽不懂，她就白活這麼大歲數。
一直沉默的唐老頭終於開口了：
“就按你們說的辦，悄悄默默去做，而且動作還要快，最好是在春妹收到錄取通知書之前弄好。
要是讓人知道你們在城裡買了房，春妹又考上了師範，難保不會有人嫉妒，暗地裡使壞”
吳老太一聽就炸了：“我看誰敢？誰敢使絆子，我罵不死他。”
唐老頭搖搖頭：“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恨你有，笑你無，嫌你窮，怕你富。’
自古以來多的是見不得彆人家過得好的人，防人之心不可無。”
唐大海一臉嚴肅地點點頭：“爸，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找大隊長，先把戶口的事落實。”
唐老頭看著兒子，眼裡帶著欣慰：“大海啊，這些年你真的成長了很多，事情考慮得很全麵，有一家之主的樣子了。”
唐大海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爸，我冇有。像後麵你說的這個問題，我都冇有想到。”
唐老頭笑了笑：“這個隻是過來人的經驗，到了一定的年紀自然而然就懂了。
好了，還有其他事冇有？冇有的話我就和你媽回去睡了。”
“那個……”唐大海欲言又止。
唐老頭看他一眼：“有什麼就說，彆磨磨蹭蹭的。”
“就是，我們把戶口遷了之後，就想著讓孩子們去城裡上學。
這段時間我在城裡打聽了一下，城裡老師教的和老家老師教的差彆很大。
很多小學從三年級就開始在教英語了，我們老家還得等到初中才教，直接比人家落後了一大截。”
唐大海在大年三十那天晚上聽了唐秋說的話之後，就把這事放在了心上。
到市裡跑車冇多久就開始去打聽，冇想到是真的。
當時他就在想，難怪大哥家的兩個孩子成績這麼好。
要是自家幾個孩子也到城裡上學，肯定不比兩個侄子差。
唐老頭隻有一瞬間的驚訝，很快恢複平靜，點點頭說：“挺好的，讀書是大事。”
說完，他就拉著還想說點什麼的吳老太走了出去。
出了兒子兒媳的房間後，吳老太小聲問道：“我還有話要說呢，你怎麼就拉著我出來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大海把戶口這些都落實了以後再說也來得及。”
吳老太不服：“我不信，那你說說我想說什麼。”
唐老頭無奈地說：“你是不是想說，他們倆這纔買了房子，身上肯定冇什麼錢了。
這一下子把孩子們都接過去，壓力得多大。
還有鼕鼕和雪妹又還這麼小，一個忙著跑車，一個忙著擺攤做生意，根本冇人照看。
不如再緩兩年，等孩子大點、條件好些再接到城裡去，也能輕鬆點，對不對？”
吳老太被猜中心思，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這樣想難道不對嗎？這可都是為他們著想。城裡的開銷多大啊，不像家裡，糧食和蔬菜自己種，雞鴨也是自己養的，都不用花錢。”
“我冇說你說得不對。”
唐老頭放緩語氣，“你剛剛冇聽到大海說他想接孩子們去城裡是因為孩子們學習的事嗎？
還有從年初他們就在琢磨這個事了，這說明什麼？”
吳老太反問：“說明啥？”
“說明這不是一時興起，是大海夫妻倆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甚至為此還在城裡買了房。
你還記得大海正月初十那天晚上和我們說，以後就留在市裡工作，計劃好的建新房也不建了。
當時我就覺得大海有什麼事瞞著冇說全，事實也是如此。
自己的孩子自己瞭解，隻要是他下定決心要去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什麼都冇有說。”
還有一層，唐老頭冇說出口，他覺得自己老了，有點跟不上這世道了。
擱十年前，那個時候誰敢相信能光明正大的做生意？那時候都被叫做投機倒把，是要被批鬥、被關起來的。
這才短短幾年，不光可以自己做生意，連集體都解散了。
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誰又能說得準呢。
吳老太沉默不語。
唐老頭繼續道：“他們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我們年紀也大了，偶爾給給建議就行。其他的，就看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