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沒想到會聽見這個名字。
真空管。
一群量產的【基底體質】罪犯。
說是罪犯也不準確,因為關於他們的情報非常稀少,甚至連歐洛絲這種傳奇中間人都不確定他們的存在,更不會有明麵上的通緝令之類的東西。
但約翰是確定的。
真空管製造了鐵邦物流事件,將他的意識塞進了現在這幅身體裏,也是逼他走上傭兵求生道路的罪魁禍首。
奇怪的是……
明明真空管把約翰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卻再也沒有主動接觸過他。
這群人很神秘。
神秘到搶劫了筏岐的運輸艦,把超規格武器送進伊甸城,導致議員死亡、全城動亂……
卻沒有權貴查出他們的底細。
同時他們也很強大。
強大到有能力幹涉黑光。
當初約翰被網監追殺,留在丹妮街的黑光係統被清理了,導致州警在避風港公司的庇佑下失去了逮捕約翰的證據。
經過血清的情報共享,基本確定是真空管幹的。
要知道,在約翰目前為止的傭兵生涯中,哪怕是跨國巨企的產品防火牆,也沒有阻攔過黑光的覆寫。
甚至視賽博空間為領地的網路監察,也在跟黑光訊號直連的瞬間暴斃了兩名高階探員……
而真空管呢?
他們悄無聲息,就抹去了黑光留在丹妮街係統的痕跡,是唯一能對其產生限製的組織。
一個個案例在腦中浮現。
約翰心髒跳動的速度加快了。
他很想知道,為什麽“真空管”這個名字會從俾斯麥嘴裏說出來?
還說的那麽理所當然。
但約翰也不是街頭小子了,已經懂得在公司狗麵前隱藏真實意圖,至少不會顯得那麽急迫。
他沒有說話,收迴了視線。
鐵蠍聽到真空管三個字冷笑了一聲,又瞥了眼旁邊的約翰,眼神中不再有那麽強烈的情感。
殺意和厭惡都消失了,就好像瞬間對這位雇傭兵失去了興趣。
他跟俾斯麥達成合作,也沒有糾纏,帶著全副武裝的公司士兵離開了房間。
“嗯哼。”
俾斯麥聳聳肩,站在滿地狼藉的手術室裏,像是表演結束後的謝幕,又笑著埋怨他們不聽自己的話,做個手術的時間就捅出一個大簍子。
他表情輕鬆,彷彿剛才那些生死搏鬥還有劃在他肉體上的刀子,全都是假的。
吉諾和約翰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但他們拒絕了醫療援助。
那些精密儀器和高階藥物太冰冷了,在這樣的環境下就醫,哪怕隻處理一個擦傷,也缺乏安全感。
但劍麻繩沒得選。
他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價。
這家夥把源方程式當成性偶俱樂部來駭入,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
結果呢?
人家有完整的網路安全部門。
配置齊全,裝置精良,分工明確。
躺在手術台上劍麻繩慘不忍睹,黑客最重要的【網路接入倉】被燒毀,神經緩釋器報廢,手持終端當場就炸了……
他能撿迴一條命,是因為網路部門沒有追殺到底,轉頭去攻擊另外兩個人。
而吉諾能支撐下來,是因為黑光觸發的時候反向癱瘓了對方一個攻堅梯隊,而不是像俾斯麥說的,一群被公司供養的黑客會是廢物。
機械臂再次垂落。
牆壁浮現出劍麻繩的資料資訊。
俾斯麥站在手術台前,用自己的賬戶選購合適的網路接入倉。
他語氣有些揶揄。
“自助醫療區是對內部人員開放的,外麵的客戶想要體驗,花費可不少。”
“……”
吉諾懶得吭聲。
沉默許久的約翰開口問。
“真空管的客戶是什麽意思?”
“你竟然知道真空管。”
俾斯麥沒有直接迴答,把玩著台盆裏撿來的手術刀,側頭看了一眼約翰。
約翰也沒有隱瞞。
“伊甸城裏想知道他們訊息的人可太多了。”
“不不不,約翰,那些情報隻在少數人當中流通,你的訊息渠道很厲害嘛,至少普通的雇傭兵,是接觸不到真空管這個層次的。”
“你不願意說?”
約翰放下交迭在胸前的手臂。
他用肢體語言警告俾斯麥——自己是雇傭兵,而對方是此次行動的人質罷了。
“冷靜點,約翰。”
俾斯麥語氣不急不緩。
“真空管是源方程式的技術股東,蓋亞細胞和柏拉圖能握手合作,全靠他們最開始撮合……”
作為交換條件。
真空管偶爾會安排一些客戶,交由源方程式進行特殊實驗,當然啦,對外宣稱醫療救助。
“具體內容呢?”
“我不知道,流程是這樣的……”
真空管聯係源方程式的時候,浮空車通常已經帶著客戶在路上了,然後會緊急抽調一個專案主管參與並授權簽字。
客戶通過內部電梯直達底層。
屬於嚴格保密的專案。
“沒有被指定的主管,是不知道具體內容的,但有意思的是,那些經曆過具體專案的人,全都對實驗內容嚴格保密。”
俾斯麥諱莫如深,嘴角帶笑,彷彿是故意告訴他們這些資訊的。
“那些人呢?”
約翰打算用雇傭兵的手段獲取情報。
俾斯麥搖搖頭。
“全死了,血清殺的。”
血清當初被困在柏拉圖實驗室裏,經曆過真空管專案的主管全都被抽調過去幫忙,具體過程不知,但自從血清從白銀港口逃出來……
“那些人在一週之內全被殺了。”
俾斯麥抱著胳膊搖頭,臉上帶著笑意,絲毫沒有對同事死亡的恐懼和哀悼。
“我是外圍專案的獨立主管,差不多職級的人也死了一批,我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再然後,你們就把我的浮空車打下來了。”
“……”
約翰沉默下來。
俾斯麥把他的動作、表情全看在眼裏,說道。
“你不妨事後去問問血清。”
“血清有這麽厲害?柏拉圖和蓋亞細胞就就看著自己人被一個黑客殺掉?”
“……”
房間裏陷入沉默。
幾個人表情各異。
吉諾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俾斯麥再次露出驚訝的目光,看到約翰和吉諾截然不同的表現,當場發笑。
“黑客?你竟然什麽都不知道,就敢接受血清的委托嗎?她纔不是普通人,它是流竄ai,一團量變到質變的詭異資料,是來自網路城牆另一端的怪物。”
“我也是才知道。”
吉諾眉頭緊鎖。
劍麻繩今天早些時候,要單獨跟她談的,就是血清真實身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