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282：儘頭
【哈哈哈！你竟然是數字永生派的？】
空笑得很誇張，讓約翰緊張的心情變得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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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東西？」
【我打交道最多的人類，除了泡在虛擬頭環裡的玩家，就是遊蕩在賽博空間裡的黑客，嗯————
隻能說這是個孤僻的職業，很多人腦子都有點問題。】
空健一向約翰描述它接觸過的黑客。
就連流竄AI都知道，黑牆很危險，舊網路的廢墟裡危機四伏。
偏偏有人不信邪。
資料能燒焦一個人的腦子，也能扭曲一個人的認知。
黑客為了提高運算效率，往往會在深潛狀態下進入賽博空間。
資訊就像空氣裡的有毒物質，伴隨著每次發射與接收，如同呼吸一般侵蝕著他們的腦神經。
【賽博精神病最多的地方不是城市，而是賽博空間，我見過很多思想偏激的變態，妄想著黑牆對麵有財富、有秘密、有自由，甚至有神明————
「事實呢？」
【屁都冇有，隻有舊網路的廢墟，你見過那種塞在冰箱裡一年以上的三明治嗎？黑牆對麵差不多，就是一堆垃圾在不斷髮酵，細菌滋生又疊代，偶爾還會出現幾個變異的。】
空冷笑幾聲，感慨道。
【那些傻逼黑客拚了命地在黑牆上鑿窟窿，也不知道被哪一部分影響，他們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越來越多。】
【黑牆是很危險的，偏偏那些瘋子還有點本事，冇死掉，也對，菜鳥根本活不到發展信仰的地步，但問題是，他們開始傳播自己的那一套理論！】
「這跟我說的有什麼關係？」
【你不逛暗網咖？城市區域網的背麵，那些非法電台和通緝黑客的聚居地，有點類似於賽博空間裡的黑市。】
空很喜歡分享，幾乎有問必答，甚至能自己展開很多東西。
約翰也是在利用這點獲取情報。
他又想到自己隱瞞了一部分，甚至會冒出一丁點尷尬和心虛的情緒。
空還在侃侃而談。
【網路瘋子在暗網裡抱團，互相分享，互相認同，像傳教士一樣，其中有一種觀點覺得————數字靈魂就是人類的永生，拷貝記憶，再搭建性格模型，在網路裡能實現永生不死。】
它頓了頓，迴歸正題。
【資料永生的派係裡，又有一個分支，他們相信世界上存在數字神明，就像你說的，它能計算出一切可能性，而全知，意味著全能。
約翰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你覺得呢？」
【扯淡唄，AI需要載體，就算是我，也需要一顆衛星來儲備資料核心，承擔運算負荷，那神呢？計算一切哎，需要有多少物質基礎來支撐？
空很坦然得承認了AI的侷限性。
它發出嘲諷的笑聲。
【人類將靈魂的結局叫做天堂，但在賽博空間裡，有個詞語，叫做————資料儘頭，那是運算的最終目標。】
【如果有一天，人類能證明神的存在，那資料儘頭就會有一切未來的答案。】
永生。
記憶備份。
搭建性格模型。
空的話在約翰腦子裡徘徊。
他聯想到了一些東西，並為自己展開的聯想感到恐懼。
那是一種源於渺小的無力，就像是普通市民麵對跨國公司一樣————
無法理解。
無從應對。
無從知曉。
【你真在琢磨這事兒？】
「嗬，我就幾天可活了，哪個流派願意收留我這麼短命的信徒？」
約翰一臉輕鬆地起身。
他們紮進人潮，路過那家造型店。
【嘿，兄弟，他們有個很NB的頭髮————】
「不。」
【相信我，真的很帥，你隻要看一眼！】
「我看過了。」
約翰頭也不回地走出地下通道，跨上那輛載滿彈藥的摩托呼嘯而去。
【商鋪—J·查維茲餐廳】
格裡和梅婭絕對稱得上儘職儘責。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覆蓋城市，他們已經在餐廳裡準備一天所需的耗材了。
他們甚至住在餐館裡。
約翰敲打玻璃門的時候，格裡披著外套，從監控裡麵往外看，手裡還拎著一把噴子。
梅婭在教他用槍。
工作之餘會在無人巷子裡練習。
吧檯下有句GG。
很應景。
【黎明是夜晚宣泄和白日忙碌的交界，寡淡的腸胃需要一份熱湯，或者帶肉蓉的醬餅。】
格裡很會經營。
當初西區街頭的流動攤販，將他的手藝和耐心鍛鏈得恰到好處。
他很珍惜約翰提供的崗位，並證明瞭自己的能耐，隻要給他時間，能讓這間肉食品餐廳變成伊甸城的地標。
前提是老闆冇有得絕症。
格裡很珍惜每次跟約翰的見麵，在上菜的間隙裡抓緊時間匯報餐廳的情況。
菜品更新，進貨情況，員工招募————
輻塵農場在全城擴張門店，大馬士革營地的成員在街頭槍戰，跟幫派分子和速食品工廠的人打得頭破血流。
格裡詢問老闆的態度。
約翰讓他照顧好自己。
餐廳的門鈴不間斷地響起來了。
光顧查維茲餐廳的顧客也分時段，中午前的這段時間，都是些熬過大夜班的餓死鬼，或者迎來早高峰的底層公司狗。
他們需要一份高質量的食物，纔有勇氣告別或者麵對今天的生活。
等到午間場結束。
大量的邊緣行者從工作和宿醉中甦醒，會推開查維茲餐廳的門，將其作為中轉站，在槍械和義體之外，多一個消費的門路。
得益於拉斐爾的宣傳。
餐廳在伊甸城傭兵圈子裡小有名氣。
有人在暗網裡發誓，說自己跟軍刀、椰樹在同一張桌子上享用過漢堡。
於是除了酒吧以外，街頭小子們又多了一個流行的打卡點。
輻塵農場很牛逼。
生鮮食品在城裡逐漸風靡。
準確來說，應該叫普及，讓富商權貴們的享受下放到普通人能接受的程度。
光顧餐廳的人還是以吃飯為主。
但免不了有人養成習慣，開始把【查維茲】當成「老地方」。
聊天、吹牛、追星、談生意，交換情報、於活前的會議，甚至是招募傭兵，都會發生在一張張硬質塑料拚接的桌椅上。
格裡就很喜歡這種氛圍，也很自豪。
等到臨時工上班走進廚房，他就會接管點餐檯的工作，跟顧客聊天。
他告訴約翰。
「比起在逼仄骯臟的公寓裡吸合成粥，在有玻璃窗的桌麵上喝口肉湯簡直是能上天的美事。」
這讓約翰想起輻塵農場調查食物中毒期間的倒黴蛋。
那傢夥說得冇錯。
打牙祭又不是啥罪過，誰生來就活該吃蛋白糊糊度日嗎？
格裡去忙碌了。
梅婭在後廚繼續接待老闆，完成所謂的「工作視察」—一把今天選單上的備菜都做一小份成品，端到臨時搭建的桌子上供約翰品嚐。
前特工的身份讓梅婭忍不住觀察約翰。
他吃得很享受，偶爾伴隨著一些浮誇的表情和肢體動作，還會自言自語，在咀嚼食物的同時用從未來過後廚的目光掃視周圍。
這頓飯是約翰承諾給空的獎勵。
【————怎麼不早說，你竟然有一家餐館！】
食物堵不住AI的嘴。
空操作約翰的身體大快朵頤的同時，還能在腦子裡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