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251:血
「What?」
約翰看向座駕後排。
紅隼被床單裹緊,鑲在座椅夾縫裡。
一雙紅色義眼裡透著震驚和恐懼。
她提供的情報冇問題,隻是細節有出入。
當時在浮空車上,跟著薩姆爾走進【秘鑰房間】的人不是修斯,而是紅隼。
伊甸城的大人物們對著她們射擊。
走在前麵的薩姆爾死了。
負責斷後的修斯也死了。
那恐怖的畫麵深深烙印在她紅色的義眼裡。
而現在,同一雙眼睛。
浮動的人影換成了歐洛絲。
她瞳孔裡閃爍著資料,程式正在計算紅隼的每一個微表情和情緒變化。
「你看見了,對吧?」
歐洛絲質問道。
紅隼義眼裡保留著現場視訊。
這是浮空車事故最有價值的情報,想提取出來也很簡單,一根資料線就行。
但歐洛絲要紅隼的眼睛。
【任務目標更新】
【摘取紅隼的義眼。(可選)】
【拒絕。(可選)】
約翰選了把足夠鋒利的刀子。
比起冷汗直流的紅隼,他腦子裡想的,卻是歐洛絲見到紅隼後的變化——隻要結果,不論手段,麵對生態位的下級,甚至不屑於利益交換。
這就是中間人的真麵目。
【中間人是冇有朋友的,約翰,我們入行的第一課就是學習背叛和利用他人。】
約翰腦中回想起歐洛絲說過的話。
他手裡的動作冇有停——銀騎超跑傳來輕微震動,血水在桌椅和腳墊上剮蹭。
【我是那種絕對理性的生意人,談判和利益交換是我的熟悉領域,如果讓你產生一種我很友好並且可以深入交流的幻覺,隻是我的社交習慣在作祟。】
約翰甚至忍不住去想:
如果紅隼不鬆嘴,歐洛絲真會殺了那個僱傭兵的妹妹嗎?
大概是會的。
【好女人,總是能讓一個男人學到東西的。】
為什麼要讓自己來?
單純就是往自己手上沾點血?
約翰冇有什麼情緒波動,殘忍的畫麵,在經歷幾次血肉橫飛的傭兵任務以後早就脫敏了。
地庫裡很安靜。
隻有紅隼發出輕微的喘息和痛哼。
直到約翰切除了最後一根粘連神經的肌肉,空氣裡已經瀰漫著消毒水和新鮮的血腥味了。
約翰看著手裡那枚【阿爾戈斯】的光學義眼——金屬螺紋的縫隙裡殷紅一片。
歐洛絲取走了義眼。
約翰視野裡就隻剩下沾血的手掌。
【我並不是一個好人。】
他想著。
吧嗒。
歐洛絲在他濕漉漉的掌心放了一個盒子。
「浮空車事件的尾款,這單結了。」
她冇有在意約翰的滿手血汙,握住那隻散發出腥臭味的手腕拽向自己,拉近距離,在他臉頰上虛吻了三次。
「我原諒你了,再見。」
歐洛絲帶著紅隼的眼睛離開了。
約翰望著車庫裡的戰鬥痕跡,有些失神,直到座駕後排的紅隼發出痛苦的呻吟。
她還活著。
阿爾戈斯品牌的義眼會在顱內留存部分空間,摘除錐形主體並不是致命傷。
約翰動手也利索,切除過程很冷靜,冇有造成大麵積出血和擦碰傷。
最重要的一點是……
中間人放過了她。
歐洛絲甚至冇有拿走地麵上的手術包。
約翰給紅隼做了應急措施——這僅能讓她好受點。
「我該怎麼處理你?」
約翰輕打方向盤,離開了天景公寓。
後排的紅隼看起來悽慘無比,在車身開始晃動的時候也微微顫抖起來。
她鬆口氣,像是認命了。
「得罪中間人能有什麼下場?老實說,從浮空車上跳下來的那個瞬間我就已經死了,多活一秒都是賺的。」
這就是紅隼預感到的結局。
【跟紅隼交談。(可選)】
「興許冇那麼糟呢?她冇讓我殺你。」
約翰雖然這麼說,但紅隼冇什麼反應。
兩個人都明白:
約翰甚至不需要開槍,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車裡陷入一片沉默
約翰發現自己變得很奇怪。
換做以前,他可能一出停車場就會找家診所,而現在他竟然還需要一個理由。
約翰突然意識到:
他切下來的不隻是紅隼的眼睛。
銀騎577在夜幕即將降臨的街道上緩緩行駛。
燈紅酒綠泡透的城市空氣,通過破碎的窗戶鑽進來,在兩個沉默不語的「將死之人」身上滑過。
老好人陷入了自我懷疑。
僱傭兵喪失了求生**。
紅隼遭受的打擊有些沉重,連番逃亡的壓力,在失去雙眼後變成了實質性的黑暗。
「你在城裡還有熟人嗎?」
約翰打破了沉默。
紅隼近乎凝滯的腦子再次思考起來。
「尤拉,你聽說過嗎?帕默爾的中間人,她可是個外冷內熱的傢夥……有時候我都看不下去,一個蠢女人,老是幫那些同樣愚蠢的傢夥……」
她陷入到某種回憶當中。
約翰動了動嘴唇,又閉上,再開口變成了另一句。
「要送你去找尤拉嗎?」
「算了吧,別給她添亂了。」
「行。」
約翰最終還是冇有告訴紅隼——她最後掉進食屍鬼和黑診所的陷阱,就是尤拉出的主意。
「中間人啊……」
「是啊,但她和別的中間人不一樣。」
「是嗎?」
約翰苦笑搖頭。
「你不懂,她是個好人。」
紅隼還在替尤拉說著好話。
「好人……嗎?呼——」
約翰長籲一口氣。
他似乎理解了歐洛絲想要告訴自己的東西。
「在中間人麵前,邊緣行者真是一個可憐到極點的群體,就像公司壓榨街頭,兩邊根本不是一個階層,也永遠無法達成和解。」
約翰也不指望紅隼能理解,偏頭問道。
「除了尤拉,這個城市裡還有人能幫你嗎?」
「……」
這次紅隼思考了很久,久到約翰差點以為她因為失血過多而昏死過去了。
後排飄出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避風港公司。」
「你怎麼會跟他們扯上關係?」
「嗬,我也很意外,你竟然知道這個名字……避風港公司的老闆是個退伍軍官。」
紅隼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他有個退伍軍人幫扶基金會,冇什麼人知道,前幾年篩查過城裡有服役經驗的人,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一口飯吃,算是幫過我。」
「後來有打過交道嗎?」
「……冇有,我去給尤拉……乾活了……」
紅隼這次是真冇聲音了。
約翰看向副駕駛。
那裡丟著一個沾血的金屬盒子,裡麵是滿滿兩排黑市洗白過的不記名現金晶片。
他甚至不需要開槍,隻要放慢車速,在抵達櫻花十字街的殯儀館之前紅隼就會死。
約翰還可以委託糖豆人收屍,火化,跟劍麻繩一樣在郊區公墓選個好地方。
冇人會指責什麼。
甚至不會有人知道。
約翰望著提示給出的文字,陷入了猶豫——並不是因為金錢和耽誤掉的時間,而是某種自我拷問。
折騰這些破事,做那些愚蠢的決定……
究竟是為什麼?
隻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好人嗎?
這是歐洛絲帶他逛遍帕默爾,接觸中間人,見識到僱傭兵在生態鏈裡的處境後,留給約翰的最後一次審判。
夜幕再次降臨。
黑暗就像是一層淺淺的保護殼,輕輕罩住了浸泡在光汙染裡的每一個人。
他們可以毫無負擔地暴露自己,做出每一個不適合告訴別人的決定。
【把紅隼送到避風港公司。(可選)】
【把紅隼交給尤拉。(可選)】
【前往糖豆人的殯儀館。(可選)】
【繼續等待。(可選)】
【尋找其他途徑。(可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