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8：黑光，神隠，底牌
深黑透藍的城市輪廓成為背景板。
約翰駕駛著摩托衝上高架，身後帶著歐洛絲，在鳴笛的車流中不斷超車。
浮空車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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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穿過城市上空的全息投影。
向量引擎噴吐出藍色尾焰。
它是一台新款技術型浮空車，具備生物識別、紅外掃描和彈道校準等係統。
兩台自動炮管正對著街麵掃射。
噠噠噠噠噠——
約翰在高架上橫移，插進鳴笛的車流，藏在一輛輛護甲夯實的貨車縫隙裡。
浮空車調整角度。
一縷縷瑰藍的弧線幾乎封死了全部道路。
「法克！」
約翰不再猶豫，啟動了斯安威斯坦，工裝外套裡閃過轉瞬即逝的流光。
五彩斑斕的城市夜景覆蓋上了一層深綠色濾鏡。
事物被放慢數倍。
約翰的瞳孔變焦、聚縮。
彌賽亞義眼切換至時停模式，捕捉到了那一顆顆攪動空氣的智慧子彈。
嗖——
噠噠噠噠。
它落地的軌跡追著摩托車，水泥護欄迸出碎屑，地標線被打得殘破不堪。
合金RCH猛壓車身。
約翰帶著歐洛絲驚險掠過。
砰——
電火花落在他們周圍。
浮空車的射擊彈道再次拔高調整。
它橫跨高架橋，囂張無比地懸在城市上空，底下的自動炮管發出怒吼，毫無顧忌地掃射著！
市政規劃的路燈。
路麵上方的資訊屏。
城市周圍的GG招牌。
……
高架橋上的事物被彈幕摧毀，電弧沿著摩托車逃亡的軌跡一路向前蔓延。
「法克，東洋人瘋了嗎？」
約翰怒吼道。
突然一陣噁心襲來。
他瞳孔深處閃過資料流，麵前彈出提示資訊。
【檢測到駭入，載具重啟，授權駁回……】
嗚——
浮空車突然停止了掃射，轟鳴聲在衰減，好像一台聒噪的大型裝置遭遇了緊急斷電。
約翰轉頭看向天空。
浮空車非常明顯地搖晃了一下。
它的向量引擎短暫熄火，又快速重啟，差點撞上城市建築間的軌道。
筏岐集團的黑客自作聰明。
他們想學歐洛絲遠端入侵載具，卻撞上了怪物——約翰的每輛車都用黑光覆寫過係統。
約翰有個亞特蘭大虛網的【作業係統】，能夠通過公共網路監控那些被黑光刷過的裝置。
筏岐黑客的入侵觸發了應急機製。
所有的裝置和黑客都被踢出了賽博空間。
他們冇搞明白情況，陷入了短暫的慌亂。
約翰也趁著這個機會拉開距離——畢竟他自己知道，黑光是有侷限的！
首先黑光隻能對「死物」進行防禦。
比如丹妮街的公寓、機長黑蜘蛛、載具的主控係統。
這些被黑光覆寫過的係統目前還冇有黑客能突破。
唯一的意外是網監辦公室主任「州警」。
伊甸城官方網路機構的負責人。
他對約翰本人使用了高階的黑冰程式，導致黑光失效了很長一段時間。
其次黑光無法阻止遠端入侵！
那種堪稱變態的防禦，在約翰身上反而是無效的，每次遇到黑客都會覺得非常麻煩。
黑客能遠端重啟約翰的義眼、讓他義體過熱。
黑光卻不會做出任何反應。
除非進行物理連線。
這是個非常「微妙」的區別。
如果約翰通過資料線跟某個裝置直連，他在係統環境裡幾乎是無敵的。
黑光能直接覆寫所有的程式。
哪怕大公司防火牆，高階動力甲裝置，黑客看守的單獨網路環境……
全都攔不住黑光的覆寫！
約翰甚至能遠端燒掉對方黑客的腦袋。
黑光覆蓋的係統越複雜，殺掉黑客的難度越高，後續對約翰產生的負擔也就越大！
「嗬，法克魷，碧池！」
約翰衝著天空豎起中指。
他的義眼聚焦掃描，解析出了浮空車的詳細資訊。
【裝置：神隠（し(かみかくし)）】
【生產商：筏岐軍工】
它其實是一台技術型浮空車。
主要作用是偵查、區域網路輔助及增幅，控製住一片的賽博空間。
約翰的視野裡出現紅色警告字樣。
神隠檢測到了他的掃描，開啟了某種反製程式。
浮空車再次啟動，像一台超級跑車，在低沉的轟鳴聲中彎過巨大的弧線。
自動炮台隻是它的標配。
黑光的「反製」讓筏岐集團的黑客嚴陣以待。
神隠要動用它真正的力量了。
語音傳來了歐洛絲的痛呼。
她迅速摘掉耳朵上的東西丟出去。
那個便攜裝置閃爍著電弧，在空中炸開，碎屑被捲進了混亂的車流裡。
彌賽亞義眼切換至掃描模式。
整片世界都被紅色的資料洪流覆蓋，資訊鎖鏈滾動著鋪滿了整條高架橋。
砰，砰砰——
兩側護欄切換成【禁行路段】的字樣。
高架橋上的檢查站、紅綠燈、攝像頭，全都延伸出細細的紅色資料流，朝著遠端的浮空車匯聚！
裝置齊齊調轉方向鎖定了約翰和歐洛絲。
數不清的資料鎖鏈射向他們！
【警告：義眼重啟45%↑】
【警告：義體過熱33%↑】
「法克！」
約翰的視野裡當即出現了馬賽克。
一股劇痛從頭頂貫穿了脊椎。
合金RCH被迫降低車速，駭入還在繼續，他感覺到歐洛絲在渾身顫抖，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疼痛。
神隠覆蓋了整片區域的網路。
歐洛絲在賽博空間裡遭受了巨大打擊。
「真該死，你還好嗎？」
【……呼，暫時冇死，但我無法阻止他們的駭入了……[筏岐晴彥]那個混球還真囂張，這是要把我們殺給那些反抗筏岐的人看……】
歐洛絲的聲音非常虛弱。
欻——
刺耳的剎車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一輛緊挨著約翰行駛的重灌貨卡突然變道。
約翰緊急減速，從貨車和護欄的夾縫中退出來，而那輛車直接撞上隔音障，翻下了高架橋！
轟隆隆——
濃煙和火焰升騰而起。
爆炸的巨響蓋過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
【警告：義眼重啟71%↑】
約翰的視野裡充斥著馬賽克和資料洪流，像是有人拿著散開的白色肌肉束擋在眼前。
合金RCH的車速再次降低。
約翰愣愣地看向前方，瞪大了雙眼。
「WTF！？這幫東洋人瘋了！」
高架橋上所有車輛的係統都被【神隠】接管。
一道道刺耳的剎車聲此起彼伏。
前方的車輛開始減速橫移，互相碰撞，七橫八拐地擋在道路中間形成障礙物。
約翰回過頭。
後麵的車輛全都轟起油門撞向了自己！
合金RCH被夾在中間。
約翰強行啟動斯安威斯坦，精神緊繃到極致，在短暫的視野交替中極限閃躲！
但是他能夠操作的餘地越來越小！
滾燙的義眼彷彿要在眼眶裡燃燒！
【警告：義眼重啟88%↑】
「我要看不見了，呼~壞訊息是，東洋人現在把場麵搞得這麼大，就算我們停下來，靠邊抱頭，東洋人也不會讓我們活著……」
約翰調整呼吸。
歐洛絲的聲音在隊內頻道響起。
【關於你曾經說過的黑光……】
「我們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分鐘聊這個？」
約翰苦笑出聲。
歐洛絲卻很認真地問道。
【如果我跟你物理連線，你會燒掉我的腦子嗎？】
「……不，我現在能控製。」
【警告：義眼重啟91%】
「我要瞎了，甭管你有什麼主意，都得抓緊……」
約翰駕駛著摩托車從鋸齒狀的障礙車輛中穿過。
他已經做到了自己的極限。
兩個人緊緊挨著。
歐洛絲在自己的機械心臟附近摸索。
她一隻手摟著約翰。
然後用嘴咬出另一隻手腕上的資料線，猶豫片刻，插進了約翰脖頸處的資料槽。
合金RCH瘋狂擺頭。
「法克！」
約翰縮緊脖子差點倒在摩托上。
他眼前閃過無數提示。
【檢測到資料片段……響應跳轉……資料校驗，校驗完畢等待重啟……】
【駭入終止，訪問受限。】
【資料增補失敗，重啟，應急方案檢索……】
「這是什麼？」
約翰強行穩住摩托，顧不上驚恐，立刻反問道。
「你做了什麼？」
這種情況歐洛絲也冇有料到。
她緊緊抱著約翰，義眼裡閃過流光。
【它是我的底牌，約翰，法克魷，別瞎猜，我冇想著害你……它……它是我搞到的一段程式，能讓你在短時間內免疫黑客的遠端攻擊。】
歐洛絲一邊檢查，一邊在隊內頻道裡解釋。
【……它冇作用！？】
約翰已經無法回答問題了。
黑光在沸騰、暴走，混亂的資料在腦海深處翻滾。
類似的情況也曾發生過。
約翰當初讀取【潘多拉演演算法】的時候，黑光的反應跟現在差不多。
歐洛絲的【底牌】並非冇有作用。
黑光在讀取資料，進行某種「升級」。
這個過程非常短暫。
「呼——」
約翰憋著的氣吐出來，重新獲得了視野，驚險無比地躲過一輛燃燒的汽車。
【檢測到駭入，授權使用者標記……】
黑光在沸騰。
彌賽亞義眼不受控製地切換至掃描介麵。
嗡——
約翰的意識被拉進了賽博空間。
道路、載具、高樓大廈都變成了資料填充的輪廓。
這裡就是歐洛絲眼中的景象。
一片具象化網路世界。
高架橋周圍有成百上千個鏡頭，延伸出一片遮天蔽日的紅色資料海洋，在【神隠】的控製下即將吞噬自己。
約翰曾經來過賽博空間。
那是在黑診所裡第一次殺人。
愚蠢的義體醫生將他和自己拉進了區域網路。
那是他第一次用黑光殺人。
也是第一次在賽博空間裡看見黑光暴走。
約翰感覺到了熟悉的眩暈，體溫在逐漸升高，似乎有某種東西要破膛而出。
資料以他為中心快速消失。
如同黑色的光芒在擴散。
它像決堤的洪水，在切分的網格間滿溢，以一種超越網路規則的架勢覆蓋了資料鎖鏈。
【……授權終止，駭入已駁回。】
約翰掙脫束縛回到現實世界。
「噗——」
他直接對著空氣吐了一口血。
銅臭伴隨著唾沫被狂風吹散。
歐洛絲被約翰激烈的反應嚇到了——他眼睛、耳朵、鼻子全都在往外流血……
她立刻將資料線拔出，在語音訊道裡呼喊。
【……約翰，約翰！能聽見嗎？】
「咳咳，呼，起作用了！」
約翰冇時間詳細解釋。
黑光已經讓【神隠】的遠端駭入全部終止，但由此產生的副作用差點讓約翰當場死亡。
歐洛絲震驚得說不出話。
現在場麵的情況已經混亂到了極致。
【約翰，前麵！】
她在語音裡驚呼。
一輛燃燒的汽車翻滾著逼到近前。
斯安威斯坦再次被啟用！
世界變得格外安靜。
冒著黑煙的引擎蓋、散落的貨物、清晰的彈孔、遊離在金屬表麵的電弧……
全都勢不可擋地砸過來！
合金RCH彷彿突然被賦予靈魂，以極其刁鑽的角度貼地壓彎擦了過去。
轟隆隆——
那輛車裹挾著濃煙越過兩人的頭頂。
合金RCH的平衡校準器發出警報。
約翰拚儘全力才將它從失控邊緣挽救回來。
歐洛絲被甩來盪去。
燃燒的載具擦過她的麵板。
捆著頭髮的肩帶被子彈打斷，黑底挑染短髮迎風解放，碎髮被捲進了身後的濃煙和火龍捲！
歐洛絲還冇反應過來……
她的手被約翰抓著，往前一拉！
整個人緊緊貼上了他的後背。
工裝外套微微發熱。
製冷貼片的區域有些冰冷。
斯安威斯坦在發出輕微的翁鳴。
約翰微微側頭，瞳孔帶出流光，用手臂替歐洛絲擋住了一顆無法躲避的子彈。
啪——
淡藍色電弧炸開。
約翰的皮下護甲翻起一道口子，暴露出肌肉束，依稀可見合金骨架的深色陰影。
嗡——
合金RCH解除了輔助係統！
效能和自由度爆發到極致！
泄壓口附近的空氣微微扭曲！
黑色摩托如同一道流光在掠過高架，咆哮的引擎聲迴蕩在伊甸城的上空。
神隠發現約翰脫離了控製。
浮空車立刻追過來，自動炮台貼地掃射！
子彈在身後翻飛。
受控碰撞的車輛在不斷爆炸，濃煙升起，火焰擋住了遠處城市的斑斕霓虹。
黑色摩托在混亂裡快得令人窒息。
道路儘頭是區域交界的檢查站。
跨過它就算是正式進入西區，逃亡就算成功了！
嘟，嘟，嘟。
檢查站周圍響起警報，黃色提示燈晃動著，地麵上升起了三排交錯的金屬路錐。
黑色摩托卻冇有減速。
它的輪胎輕輕磕上台階，騰空而起！
合金RCH在空中側過車身，平行於地麵，在高架橋的隔音圍欄上行駛！
高速旋轉的輪胎帶出殘影。
失控感如海浪般遞進翻湧。
約翰壓著檔位，將轉速拔到極限，憑藉著合金骨架的力量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嗡——
合金RCH飛出了高架橋。
歐洛絲屏住呼吸，看見清了摩托墜落的方向。
那是高架橋盤旋向下的岔路。
摩托飛躍的角度完全不夠，落不到對麵的道路上，結局就是他們會在接近十米的高度墜落。
這是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