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名說著說著，忽然注意到對麵那人的臉色。
陰沉，鐵青，眼神彷彿能殺人一樣。
咋地了？他還不高興了？
劉盟終於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
“路哥……那你沒答應入贅啊？”
“我有病啊答應他？”路名一臉理所當然，“我直接就走了，神經吧，還說什麼大家族，實際上都不如初中生成熟。”
在背後跟別人吐槽，是一件特別舒服的事情。
砰！
趙遠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那聲音太響，整個咖啡店的人都轉過頭來看。
路名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臉色鐵青，渾身發抖的人。
“哥們，怎麼了？”他一臉疑惑。
“你再給我說一遍！”
“路哥，你快別說了！”
劉盟急得滿頭是汗。
他看看路名，又看看趙遠明，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說壞話也不能當人家麵說啊，這是最基本的常識。
路名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看趙遠明那張鐵青的臉，又看看劉盟急得要哭的表情，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我又沒說你……”他小聲地辯解，聲音弱下去，“哎，你不會是趙家的人吧？”
趙遠明愣住了。
劉盟也愣住了。
三個人同時愣住，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劉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
剛才趙遠明提了那麼多次路名，他還以為趙遠明跟路名早就認識了。
沒想到，路名壓根不認識趙遠明。
趙遠明的表情先是錯愕，隨即惱羞成怒。
那種惱怒像火一樣從胸口燒上來，燒得他臉頰發燙，燒得他腦子嗡嗡響。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對方在裝蒜，故意裝作不認識自己。
這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趙遠明也不是沒有經歷過這種小把戲。
之前跟朋友幾個人組隊打遊戲，隻要有人稍有表現不好，就會得到趙遠明的一陣問候家人。
被問候的那人不敢還嘴，知道得罪不起。
還有女孩在場，那人又覺得丟了麵子，於是就假裝麥掉了，沒有聲音。
這時候，便會迎來趙遠明更加猛烈的謾罵。
他會一直罵，一直罵，罵到那人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是他的樂趣。
但現在，他看著路名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無辜得很，一點閃躲都沒有，一點心虛都沒有。
劉盟在旁邊小聲解釋：“這位這位是趙遠明，…”
路名愣了愣。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他撓了撓頭，沖趙遠明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兄弟，不好意思啊，”他說，“我不知道你是趙家的人。”
趙遠明氣急敗壞地吼道，“別在這兒裝蒜了！你不認識我？在我家你沒見過我！”
路名絞盡腦汁地回憶起來。
趙家，那天，那個院子……
他見過誰？那個開門的傭人？那個帶路的保安？
還是……
他回憶了半天，頗為認真地看著趙遠明。
“兄弟，我對你真沒印象，你是給我們開門的那個嗎？”
趙遠明張了張嘴。
那個認真思考的表情，對方不是在裝，對方是真不記得自己。
牽著獅子坐在石凳上，等著給這人一個下馬威。
他看見這人走過來，看了他一眼，就那麼一眼。
他為了那一眼惦記了好幾天，結果對方連他是誰都沒記住。
趙遠明站在那裡，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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