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誰啊？
走廊上等待著會麵的幾人紛紛轉頭看向路名。
長條椅上坐著的五六個人，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怎麼插隊呢？
不過，即便是插隊，也沒有人敢有什麼怨言。
能坐在這條走廊上的人，都懂得規矩。
趙守山的客人，不是按先來後到排的，是按輕重緩急排的。
能讓秘書臨時加塞進來的人，要麼是得罪不起，要麼是有天大的事。
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他們能置喙的。
他們隻是繼續耐心等待著。
秘書站在書房門口，合上手裡的黑色硬殼資料夾。
“各位，今天就到這裡吧。”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不打擾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
很快，走廊裡隻剩下路名一個人。
秘書走過來。
“路先生，請。”
他推開書房的門，側身讓開。
路名走進去。
書房很大，三麵牆都是書架，路名看過去。
三四十歲的模樣。
穿著一件新中式的深灰色上衣，立領，盤扣，料子看著就很軟和。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修剪得整整齊齊。
他正低頭看什麼檔案，聽見腳步聲，沒抬頭。
秘書說：“老闆，路先生來了。”
那人這才抬起頭來。
路名打量著這個要見自己的人。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趙守山。”
聲音不高，但穩，像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不用大聲也能讓人聽進去。
“你好，路名。”
“請坐吧。”
路名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軟硬適中，坐上去很舒服。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趙守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能被他召見的京都學生，屈指可數。
這麼多年，來這個書房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先等他開口的。
有緊張的，有激動的，有故作鎮定的。
但沒有一個會像這樣，屁股剛挨著椅子，就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趙守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先喝茶。”
路名低頭看了一眼。
青花瓷的茶杯，杯裡茶湯清澈。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把杯子放回去。
“您要是有事您就說吧。”他說，“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趙守山看著他。“什麼事？”
“不方便說。”
書房裡安靜了兩秒。
趙守山不說話。
路名也不說話，就坐在那兒，手放在扶手上，看著趙守山。
他眼裡帶著點疑惑，這人把自己找來，什麼事也不說，就讓自己喝茶，什麼意思？
趙守山沉默地看著他，那種沉默是有重量的。
在趙守山的書房裡，這種沉默壓過無數人。
壓得他們坐立不安，壓得他們不敢抬頭，壓得他們自己先開口，把想說的話，不想說的話，全都說出來。
路名不經意地抬眼。
雙方對視。
路名的眼睫毛眨了一下。
“您到底有什麼事？”路名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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