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副校長
你字還沒出口。
尹思雅已經極其自然地將那瓶水遞向了身旁的路名，動作流暢。
甚至沒有抬眼看一下路名是否方便。
而路名目光還盯著走廊盡頭一盞晃眼的水晶燈，手卻已經伸了過來，無比自然地接過水瓶，手指扣住瓶蓋，輕輕一擰。
然後他又很順手地把擰開的水遞迴給尹思雅。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沒有語言交流，沒有眼神確認，行雲流水，默契得刺眼。
顧然已經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那個準備好的微笑凝固在唇角。
他極其不自然地收回手，彷彿隻是為了整理一下褶皺的袖口。
視線卻難以控製地瞥向路名，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悅和被排除在外的惱火。
這個傢夥，怎麼越看越讓人覺得礙眼？
那種理所當然的平淡姿態，比任何炫耀都更讓人討厭。
顧然少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把路名這個班級裡的邊緣人放進眼裡的？
大概就是從聽說他和林見微交往的那一刻起。
路名便從一個模糊的背景板，升級為了一個需要被清理的錯誤，一個膽敢覬覦他圈層內資源的挑釁者。
而現在，這個錯誤竟然又如此不知死活地，大咧咧地坐在了尹思雅的旁邊！
顧然心中冷哼。
這麼大的走廊，這麼多空著的長椅，哪兒不能坐？
非得死乞白賴，捱得這麼近坐在人家女孩旁邊！
那點小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也不看看自己身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行頭，站在這酒店裡都格格不入。
他惡意地想著，也不怕身上帶著窮酸氣，唐突了身邊的人。
保送京都大學又怎麼樣？
顧然不屑地想，微微翹起了二郎腿，試圖重新找回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未來的路還長，階級的差距，可不是一張錄取通知書就能輕易抹平的。
尹思雅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然後再次低頭。
從帆布包裡，掏出了兩個用透明塑料袋裝好的，包裝完好的三明治。
她留下一個，將另一個遞向路名。
“給。”
路名手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哪兒來的三明治？”
“便利店剩下的，臨期了。
”尹思雅簡單解釋，已經開始拆自己手裡那個的包裝。
她在便利店打工，將一些臨近過期但無損的食物帶回家，是常態。
“哦。”
路名應了一聲，肚子恰好在此時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下，在安靜的走廊裡竟有點清晰。
他撕開包裝，大大地咬了一口。
火腿，雞蛋，生菜和沙拉醬混合的味道在口腔裡瀰漫開來，他腦子裡下意識地估價。
這分量，在便利店恐怕得賣**塊錢吧……還挺值。
就在這時，他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恰好撞上了對麵顧然投來的視線。
那眼神……
路名心裡咯噔一下，嘴裡咀嚼的速度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尹思雅給自己三明治這個舉動。
在顧然的人眼裡，恐怕能解讀出其他的意味。
此刻顧然的表情，何止是不對。
如果說之前看到尹思雅讓路名擰瓶蓋，隻是讓他不悅。
那麼此刻，親眼看著尹思雅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書包裡，拿出食物遞給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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