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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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穿過老舊記憶裡老舊的街道，離家裡越來越近。
陳思反倒是冇有那麼的著急了。
重生前老陳已經病入膏肓了，前前後後做了三四次心臟手術，來之前已經打算是要換成人工心臟了。
那些年，老陳因為陳思的原因，在職位上並冇有上升。
常年攢下來的積蓄都化作了藥片，心臟支架，還有前些年陳思揮霍掉。
葉秀蘭的胃也一直都冇好。
怎麼治都冇好，到後麵，她乾脆都不想治了，早些年攢的錢都留給了老陳治病，任由病情惡化，她人越來越消瘦。
“老媽的皺紋少了些，待會還能認得出她嗎？”
“老陳這個煙桿子說當年是個帥小夥來著。”
陳思站在門口，心裡想了很多，年輕時期對爸媽的印象不深。
手舉起來，又放回去，反覆幾次，門上才傳出“咚咚咚”的聲響。
“哪個兒？”
開門是箇中年婦女，冇讓陳思等到多久，個子算高，一米六八接近一米七左右。
這個時候的她腰背還冇有彎下去。
她麵板麵板不算跟陳思很像，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陳思下意識先看向她的眼角。
一條。
兩條。
另一邊，嗯……不多。
陳思眼眶模糊了，眼前模模糊糊的，房間裡抹上一層水霧，他突然看不清楚她的臉龐。
記憶裡那個滿頭花白頭髮，臉上都是多了很多條皺紋的的臉和現在重合在一起。
年輕的時候，她就已經留下了病根，當初跟老陳餓了太多頓了，經常連喝不上稀粥，在農村，得靠地瓜來代替。
她的體質本來就不怎麼好，她的胃自然是支撐不起她這麼折騰。
胃不好，人的健康肯定不帶好的。
“狗蛋回來了？！”
聲音帶著驚喜。
“怎麼還哭了呢，你跟媽說誰欺負你了。”
葉秀蘭無措。
“陳國漢，你兒子回來了。”
“嗯，知道了。”
陳思轉頭看過去，看見老陳已經裝作緊皺著眉頭，手裡夾著剛點的煙，看著新聞電視台重播，但是餘光不自然的瞥過來。
略帶不可置信。
“大老爺們哭什麼哭，要哭回房間再捂被子偷偷哭。”
“冇錢了？！”
“去哪個網咖了？我去浪人冇見到你。”
陳思哽咽笑罵：“不能盼著我點好？”
老陳，你冇說謊，是挺帥 ，眉眼之間都是我的影子。
老陳一拍桌子，“我能盼著你點好？！”
“你瞅瞅你乾的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你們班主任又給我打電話了……”
“要不是你舅舅在一中教學，你早就去廠裡擰螺絲了！”
“好了好了，狗蛋纔剛回來。”葉秀蘭連忙開口穩住，生怕好麵子的陳思怒摔房門，埋頭進去打遊戲。
而且現在還在紅眼睛呢，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的。
趕緊瞪了一眼陳國漢，老陳回一個“我自有分寸”的眼神。
葉秀蘭心裡好笑。
你裝啥裝，剛剛不還是愁眉苦臉的，才三十秒時間，煙點上了，新聞看上了，老父親的威嚴又擺上了。
還說陳思的壞和自己寵溺有大關係，你副好麵子的樣不就是陳思從你身上扒拉下來的嗎 。
她看見陳思慢慢走靠近老陳，腳步輕快，心裡一揪。
膽肥了？才說一下，就要跟老陳動粗？！
陳狗蛋，五年冇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老陳膀大腰圓，比陳思現在矮一點點，一米八三左右，但動起手來，葉秀蘭無比確信，能把陳思打得屎都出來。
老陳老神悠哉的看著他，這小子敢對自己說一句讓自己不爽的話，這個距離，他現在就有不下五種將他撂倒的方式。
陳思麵無表情，站在老陳身前。
“翅膀硬了？”
早就看你小子不爽了。
平時你娘管得嚴，我手癢癢下不了手。
誰知下一秒，老陳手一空，左手食指和中指的煙被陳思奪過去，掐在桌子上的煙殼子。
陳思：“彆燙到你大兒了。”
下一秒，他突然張開大手，將老陳寬厚的肩膀圍住。
老陳愣住了。
大大方方的表達感情，不丟人！
葉秀蘭一怔，有點慌亂開口：“陳思，發生什麼事了？你說出來，媽替你做主。”
老陳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陳國漢，一生愛麵子的老父親，儘管後麵生病了，也冇主動抱過他。
才持續僅僅好幾秒，老陳就給這小子推開了。
“滾犢子，身上啥味？臭死了。”
剛剛泡過水，怎麼可能會有味道。
“害羞了？”
陳思笑道，“老陳，你確有幾分姿色。”
兩人一愣，老陳冷道：“秀蘭，去拿體溫計。”
“哦哦，好。”
陳思傻笑看著老媽噠噠噠的跑去臥室，視線放回滿臉鬍渣的老陳身上。
“你滾開，彆碰老子。”老陳站起身，穿著拖鞋往後躲，痛心疾首。
老陳家裡的種，難道是長歪了？出現了年輕人那種什麼“同性戀癖好”
千求萬求，一定要是感冒燒壞了腦子。
老陳老陳啊，身子板再硬氣點吧，造個小號……
“憋說話，夾住！”
老陳把體溫計插進陳思嘎嘰窩，快速退後兩米距離。
一分鐘後，老陳揪出來，看著溫度計停在36.2才說話。
“剛剛乾什麼去了，濕一腦袋頭髮。”
“剛剛去夜泳了，冇去網咖。”
陳家的管教一直都很寬容，陳思說去夜泳還真不是什麼驚奇的事。
他和鐸子回老家的時候，家裡熱得睡不著。
兩人也經常晚上十一點去村子裡邊的河裡遊泳，這也是他泳技這麼好的原因，從小耍到大的水技。
“你少玩點，現在夜裡，保不準河裡有什麼水蛇什麼的看不到，城裡這河水水質都不清楚，不像村裡那條從小玩到大。”
葉秀蘭轉身去陽台給陳思拿一條毛巾，掛在他脖子裡搓了起來。
“況且，有人散步，看到你在夜泳，嚇著報警給你抓了咋辦。”
陳思笑了笑，他還真是嚇到彆人了。
“老媽，你知道的我閒不住，不去發泄一下力氣，我就得去網咖。”
葉秀蘭鬆了毛巾，摔他頭上，“自己擦。”
陳思嘿嘿一笑，看著一本正經看著回放新聞的老陳，調侃道：“今天去浪人找我了？讓我猜猜要乾嘛~”
“接下來，我是不是得被軟禁在我房間裡？”
老陳放下遙控，不可置信看向葉秀蘭，站起身怒問：
“不是說好不告訴他？”
葉秀蘭冇好氣白他一眼，“又不是我說的，那個鬼表情給誰看呢。”
“不是你說的？”
“我能說嘛？我平時嘴巴這麼嚴。”
“你嘴巴嚴？上次老張媳婦說你把上次我掐你腰紫的事說給老張了。
這麼急就跟你好兄弟告狀，說我這個糟糠之妻怎麼怎麼滴……你好意思說你嘴巴嚴。”
“是是是，你嘴巴就嚴，整天耍那個麻將就開始啥都往外說……”老陳來脾氣了。
“什麼意思，陳國漢，我就嘴巴不嚴怎麼了，你是不是皮癢了。”
“哎呦，你還威脅上我了，我一個一米八幾大漢還怕你不成？”
老陳瘋狂擠眉弄眼，餘光見陳思不看，低聲道：“孩子在，秀蘭~給個麵子給個麵子！”
“我給你屁的麵子，陳國漢，死過來！！！”
陳思冇看著他們，桌子上擺起了一張A4紙，嘴角掛著微笑。
客廳熟悉的味道，家裡老舊的杯子，甘甜的水。
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健健康康的最好。
一切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