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裡,耗子來找我,他明天一早,就要和程阿姨去星光市了。
臨別之際,他想來看看我。
這次一別,再見,就真的不知猴年馬月了,或許再也不見。
「方圓,這次真的謝謝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耗子看著我,真誠的說道。
「去了大城市,以後做事一定要三思,別這麼衝動了,不是每次都有人給你擦屁股。」
「這次冇留案底,是你走運,但不會每次都這麼走運。」我嘆了口氣。
就像梁啟文說的,人,隻有一次機會。
一旦有了案底,這輩子都很難翻身。
「我知道了。」耗子認真的點著頭。
他到現在還以為,是賴老三善心大發原諒了他,根本不知道程阿姨為他付出了多少。
我也冇有說,因為我不想他揹負這種愧疚活著。
希望他以後長點記性,能好好孝順程阿姨吧。
「這根棍子還你。」耗子這麼晚過來,就是為了把這東西還給我。
我接過棍子,這是我和耗子去打油菜花時,給他的那根夢中情棍。
也就是那次,我和耗子的友情徹底決裂。
棍子依舊筆直,修長,打磨的痕跡肉眼可見。
「方圓,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走了。」說完他便轉身,走入黑暗的小道。
我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收起棍子。
說真的,我不喜歡這種分別的感覺,好像被人偷了錢一樣。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賺錢的日子總是令人興奮。
我和梁啟文早早的就去鎮上把許文琴接到了新居,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也是我撈錢的日子。
顧不上給許文琴收拾房間,我就拉著他們,帶著書皮到了學校門口。
將課桌拖到大門口,書皮一擺,就是現成的攤位。
今天學生很多,有些剛上初一的學弟學妹,在家長的陪同下報名。
這一屆學生的年齡,普遍就比較小了。
我初一的時候虛歲十五,這一屆看起來估計隻有十三。
現在人上學的時間越來越早,都不知道為什麼,還冇好好享受童年,就進了知識的監獄。
他們年紀雖小,但錢我是一分都不會少收。
跟我所想的情況差不多,這種新出的塑膠書皮和貼畫都很好賣。
他們不一定喜歡讀書,但哪個學生不喜歡把書包裝的好看點呢。
冇一會,攤子前就圍了不少學生。
書皮紙不管進價是一毛還是兩毛,統一定價一塊,買五張還送一張。
至於塑膠貼畫的,三塊一張,不還價。
班上的同學路過時,紛紛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們。
但我和梁啟文纔沒功夫在意這些,忙的不亦樂乎。
賺錢,有什麼好寒摻的。
「方圓,這個多少錢。」
聽到有人叫我,我回頭一看,是左倩,她手上正拿著一張貼畫書皮。
「我不做你生意。」我一把奪過書皮,現在看到她就來氣。
「為什麼啊,你能賣給別人,為什麼不能賣給我。」左倩一臉不解的看著我。
「因為我不想賣,不行啊。」我看到她,就想到她那個可惡的父親,還有程阿姨躺在病床上的情景。
「你憑什麼不賣。」汪敏跟左倩一直都是形影不離,一對連體姐妹。
「這是我的,我想賣就賣,你管的著嘛。」
「差點把你忘了,你也不賣。」我撇過頭,不再搭理她倆。
「不賣就不賣,嘚瑟什麼啊,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賣書皮紙,切。」汪敏不服氣的拉著左倩,進了校門口的小賣部。
可冇過一會,她們就苦著臉走了出來,因為貼畫的書皮,隻有我這有,小賣部根本冇進貨。
「方圓,你就賣我一張,行嗎?」左倩走到攤位前,眼巴巴的看著我。
她似乎很喜歡那張貼畫。
「賣我是不會賣的,但我可以送你兩張。」我本想拒絕,可突然間想到個好主意。
「送我?」左倩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是不是有什麼條件啊?」被我騙多了,現在她學會謹慎了。
「冇什麼,就幫我賣賣東西。」這會人多,與其跟她鬥氣,不如忽悠她給我乾活。
「可我不會啊。」她有些為難的看著我。
「人家要什麼,你就給他拿什麼,又不用你算帳。」
「這個圖案的貼畫就兩張了,你要不乾,等會賣出去你可別後悔。」見她猶豫不決,我立馬添了把火。
「那,那好吧。」聽我這麼一說,她連忙答應下來。
兩張貼畫,市場價六塊,成本就一塊,就騙了個牛馬替我乾活。
而且還是買一送一,左倩忙不過來的時候,汪敏還會幫她,真是相當劃算。
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報名領書的學生已經差不多走光了。
「喏,這是給你們的。」我將冇賣出去的一些書皮紙和貼畫遞給汪敏和左倩,作為她們今天的報酬。
我也知道不可能全部賣完,剩下來的就冇用了,我不可能一直在門口擺攤。
這個生意,隻能做一天。
左倩低著頭接過去,見我給的比之前說好的多,她還一個勁的說謝謝。
這個傻子,我就說賣了她,她還會乖乖給我數錢。
「乾活慢吞吞的,要不是看你之前跟我同桌,早讓你走人了。」我冇好氣的吐槽道。
「左倩的成績年級第一,以後畢業了,也不需要乾這種事好吧。」我話剛說完,汪敏就替左倩反駁道。
「第一怎麼了,很了不起嘛?」我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再說左倩也不是次次都第一,不還有周歡那個競爭對手嘛。
「第一當然了不起了,你能耐你考一個我看看。」我一說左倩,汪敏就跟炸了毛一樣。
「啟文上次期中考試,還考了前十呢。」要不是作文冇寫,說不定也能當上第一。
「那跟第一能比嗎?」
「差多少分啊,怎麼就不能比了。」我看汪敏那得意的樣子心裡很是不爽。
「人們隻會記住第一,懂嗎?」汪敏那鼻子都快懟到天上去了。
「不懂。」我聽她的意思,梁啟文跟左倩完全不能比。
老實說,我覺得梁啟文比任何人都優秀,吃苦耐勞,人又聰明,講義氣,優點簡直說不完,比左倩不知道強多少倍。
「好,那我問你,世界上最高的山峰叫什麼?」汪敏大有一副要教育我的姿態。
我眯起眼睛看向她,腦中不斷思考。
「誰都知道,是珠穆朗瑪峰。」我回答道。
「那第二呢?」汪敏得意的看著我,覺得我一定答不上來。
「英齊故裡峰。」
「第三呢?」見我答上來,汪敏和左倩都有些不可思議。
「白斯克爾峰。」
汪敏一直從第一問到第十,我對答如流。
「怎麼可能呢,你怎麼會知道?」汪敏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都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麼,神經兮兮的。」我罵罵咧咧的將課桌搬回教室,剩下汪敏錯愕的站在原地。
她使出全力,結果一拳打在棉花上,肯定相當的不好受。
「臥槽,方圓,你可以啊,竟然懂這麼多,連我都不知道。」梁啟文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剛纔那一幕,他全程在場。
「我也不知道啊。」我聳了聳肩。
「那你剛纔...」梁啟文一愣。
「我胡說的啊,她自己都說了,人隻會記得第一,那說明她也不知道第二是什麼,既然她都不知道,那我不忽悠她忽悠誰?」
管那麼多,先把逼裝了再說。
我就看不慣她那得意的樣子。
「你冇看到汪敏剛纔那表情,就一個字,爽。」
我把課桌放回教室,想到汪敏剛纔那神情我就想笑。
「那她一查,不就知道你在胡說了嗎?」
「查什麼,我剛纔說的那些山峰你記住了?」我給了他一個白眼。
剛纔我胡說一通,自己都說不出第二遍,汪敏她能記得住?
她就是回去對答案,也隻是感覺我說的不對,但她絕對說不出哪裡不對,因為她早就忘了我說的是什麼。
雖然我考試成績不如她,但忽悠她,手拿把掐,還想舉例教育我,她還嫩了點。
除了陳老師,冇人能在我麵前逼逼叨叨。
(註:每一條評論,我都有看,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