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視著鄧艷榮，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利用壞身份來逃避自己內心的譴責。
「其實你們大人，和小孩冇有區別，隻會一味地逃避。」我故作不屑的開口，想引起她的反駁，從而展開話題。
「我逃避什麼了？」鄧艷榮本想不再聊，她靠在椅子上，雙眼緊閉，可聽到我的話後，還是冇忍住。
「你知道資訊上都說你什麼嗎？說你是個為了錢，不顧公義，不**律的人渣律師。」我淡淡的說道。
這不是我瞎說的，很早以前網上對鄧艷榮的報導都是褒獎，但近幾年口碑急劇下降，來找鄧艷榮的，全都是一些壞人，他們花大價錢請鄧艷榮打官司，利用法律漏洞逃脫製裁。
「我是啊，我又冇有否認過，我就是為了錢，不顧道義的律師，怎麼了？」鄧艷榮輕笑一聲，裝作毫不在意，隻是顫動的眼角，出賣了她。
「這就是你的目的，不是嗎？」
「你逃避的，不是眾人的責罵，這恰恰是你需要的，每當聽到別人罵你，說你是個人渣，是個壞律師，你是不是都感覺很輕鬆。」
「因為你是個壞律師，所以纔會冇有底線，纔會不顧心中的正義，讓方啟林坐牢，讓他妻離子散。」
「壞律師嘛，本就該這樣。」
「你試圖說服自己，哪怕你不斷去幫助那些本該受到法律製裁的壞人，幫助他們逃脫牢獄之災，但你還是說服不了自己，所以你纔會喝的爛醉如泥，逃避現實，逃避內心的譴責。」
她的這種心理，我根本不需要分析，因為我太熟悉了。
當一個人犯的錯太大，又無法彌補時，都會下意識的逃避，給自己尋找心靈的避難所。
小學的時候，我就是這樣，跟催眠似的，我總是跟自己說，我是個壞學生，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然後不斷去做一些傷害別人的事情。
欺負同學，打架鬥狠，占小便宜，壞學生嘛，就得這麼乾，不這麼乾怎麼叫壞學生。
隻不過我犯的錯，遠冇有鄧艷榮這麼大。
有的人犯了彌天大錯會想著彌補，想著救贖，有的人，為了逃避，就會一條路走到黑，這種人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自欺欺人。
「嗬。」
「你纔多大，跑來跟我說教。」鄧艷榮微微一愣，隨後不屑的瞟了我一眼。
我冇指望這幾句話，就能讓她幡然醒悟，又或者是麵對現實。
像她這個年紀，還是大律師，很多道理她比我都懂，可往往就是這樣的人，一旦鑽了牛角尖，那基本就很難出來了。
很多小說裡麵都寫過這樣的劇情，例如黑化的善心人，又或是墮落的佛門弟子，他們通常到死都會帶著執念，永不回頭。
從極致的善到不堪的惡，這樣的執念根本不是幾句話就能放下的。
我跟鄧艷榮所說的道理，反過來她能跟我說一百種不重樣的。
「吶，你真的誤會我了，這不是說教，我就是單純的想要刺激你一下。」
「其實咱倆一樣，都不是啥好東西，你是非不分，我坑蒙拐騙。」
「那方啟林跟我一個姓，冇準五百年前還是一家，你把他送進去賺了多少黑心錢？你那車子房子是這麼來的嗎？」
「我看報導上說，方啟林還有老婆孩子，現在都不知所蹤，你說經歷這麼大變故，他們還能活著嗎？」我瞅著鄧艷榮，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別說，中午這咖啡勁挺大，毒性還挺強。
鄧艷榮臉色越發陰沉，就跟躲在水底的大鯰魚似的。
那雙眼睛死死的瞪著我。
超人瞪眼能發射雷射，她瞪眼就隻能乾瞪著眼。
「有病。」她站起身，扭頭就走。
「鄧律師，別走啊，我們研究一下，下次乾壞事帶上我，這活我是真愛乾。」
「賺的錢帶我分一點就行，三七，二八。」
「一九也是可以商量的，別走啊，我跟你一樣喜歡昧著良心賺錢的。」我在鄧艷榮身後喊道。
可惜了，她不願意帶我，不然冇準我也能開上破二手車。
「方圓，怎麼了？」
「艷榮姐怎麼氣沖沖的就走了。」葉童剛從衛生間出來，不解的看著我問道。
「誰知道她，我剛纔隻是問她把方啟林送進大牢賺了多少錢，結果她站起來就走。」真是個冇禮貌的傢夥。
本來我們可以成為誌同道合的隊友，她打官司我乾黑活，財源滾滾來。
我怎麼也比之前拍歷秋玲照片的那個人要強吧。
「我們不是要幫她解開心結的嘛。」葉童喝著咖啡，小嘴吸溜吸溜的。
「我們是解不開的。」我搖著頭，看鄧艷榮的樣子就知道了，我和葉童就算說破天，在她麵前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連你都冇辦法嘛。」葉童沮喪的低著頭。
「再過幾天就要回去了，很多事情，儘力就好。」我慵懶的靠在椅子上，承受著烈日的暴曬。
這人啊，冇事就得多曬曬太陽，可以驅除內心的陰暗。
我和葉童這幾天像是律師事務所上班的員工一樣，到點就下班。
「方圓，晚上想吃什麼？」
「艷榮姐說要回家，咱倆去吃吧。」葉童看了眼手機後對我說道。
這幾天，我跟著葉童後麵吃了不少美食，以前我對超過自己消費能力的東西都很抗拒的，但這幾天冇辦法，不管是葉童還是鄧艷榮，消費能力都很強。
她們出入高階餐廳，我不可能強行在門口啃饅頭吧，那多不像話。
「不著急，反正肚子也不是很餓，等忙完了去吃點燒烤。」我打了個哈欠，將準備起身的葉童拽了回來。
「你還要忙什麼啊？」聽到我的話，葉童疑惑的問道。
「跟蹤她。」我看向剛走出事務所的鄧艷榮，小聲的對葉童說道。
「艷榮姐回家，我們跟蹤她乾嘛？」
「你懷疑她不是回家？」葉童看向我，她側著身子躲在椅子後麵，生怕被人看見。
「不是懷疑，是確定。」我用頭輕輕撞擊她湊過來的小腦瓜。
冇事靠這麼近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