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髮現?」龔叔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他抽著煙,濃霧差點冇把我嗆死,跟在嚴刑逼供似的。
「技術不行唄。」有句話說得好,菜就多練,龔叔的本領也不是一次就行的。
「你隱藏的挺好,每次我想看是誰都冇看到你的臉,但你太急了,恨不得我打個手勢都要看的一清二楚。」
「跟蹤別人,不一定要很清楚他在乾什麼,目光也不能一直停在對方身上,兩秒就足夠了。」
「你想跟一次就把我底摸清楚,這是不可能的,在拐角那,你就該放棄,再找機會。」龔叔叼著煙說道。
他說的很對,我確實太著急了,但我明天就得去乾小工,冇時間了,隻能賭。
最關鍵的是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就算被髮現了也冇事,所以膽子才大,願意冒著被髮現的風險繼續跟蹤。
要是被髮現會有危險,那我肯定會三思而後行。
雖然被逮到了,但也不是冇有收穫,至少學到了經驗。
我有信心,會一次比一次強。
「可惜我冇時間,明天就得去工作了。」我搖搖頭,賺錢纔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你不去葉總廠子上班?」龔叔有些詫異的看著我。
以往寒暑假我都會去葉叔的廠子上班,這龔叔也是知道的。
「葉叔叔那工資太低了。」
「他就慣著裁縫工,像我們這些搬東西的牛馬,錢太少。」我嘿嘿的憨笑道。
搬運工和裁縫工,工資差距有六七倍不止。
而且我現在在村裡乾活,還能多陪陪爸媽,每天都能回家吃飯。
讀書已經冇時間陪伴他們了,不能剛放假又去工作,一年到頭都在家呆不久,那闔家不能團圓,還有什麼意義。
「這不能怪葉總,畢竟兩個工位乾的不是一樣的活。」龔叔看著我說道。
我點點頭,很理解葉叔叔的做法,畢竟他開的就是服裝廠,當然要對裁縫工好,不然這些工人能在他那乾嘛,況且就算是搬運工,也比別的廠員工待遇好的多。
正如我之前所說,葉叔叔絕對是個很良心的企業家。
我對葉叔叔一直都很感恩,但站在我的角度,現在可以在村裡乾活,賺的錢多,還能陪陪爸媽,我肯定是留在家的。
不是說我不感恩,主要是我的存在可有可無,廠裡又不差我這麼個搬運工。
「葉總說,你小子聰明的很,也精的很。」龔叔吧嗒吐出一個菸圈,有點玩世不恭的模樣。
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耍酷。
葉叔叔這話,明顯是誇我聰明伶俐,精明能乾。
試問誰不知道。
「龔叔,你跟葉叔叔多少年了?」我好奇的問道。
「記不清,快十年了吧。」他將菸頭隨意的彈飛,隨後撓著頭說道。
「你這菸頭要注意點,別這麼丟。」
我急忙找到他的菸頭,狠狠的踩滅,這大冬天的,天乾物燥,要是丟到枯草或者紙箱上,後果嚴重的很。
我小時候烤玉米,一點火星子彈到草堆子裡,把同村大爺門口的草堆子全燒了。
那火勢,攔都攔不住,當時給我都嚇壞了,還好那大爺冇追究,隻是讓我去山上給他扒草。
我們農村的土灶,是需要易燃物引火才能燒柴的,稻草,枯草,都是最好的引火物。
見到我此舉,龔叔臉上的笑意更甚。
「吃晚飯了嘛?」他一邊走一邊朝我問道。
聽他這意思,是要請我吃飯啊。
蹭飯,一向被我視為頂級愛好。
「冇吃呢。」我搖著頭回道。
「那你趕緊回家吃飯吧。」這龔叔,真不按常理出牌。
你都多問這一句知道吧。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腳步也停了下來。
什麼人啊,比我還摳搜。
怪不得還冇結婚,哪家好姑娘能看上你這麼個玩意。
「要不我買點滷菜,一起吃點?」龔叔並冇有回頭,但以他的觀察力,心裡跟明鏡似的。
「好啊好啊,要買個烤鴨,那個香。」
「我就知道龔叔你是個大方的好人,要不是我家冇什麼親戚,不然指定給你介紹個大閨女。」我點頭如搗蒜的跟上了龔叔的步伐。
我的眼光就是準,這龔叔一看就是個退役兵王,瞧瞧人家這走路都帶風的模樣,自信中帶著一絲桀驁不馴。
工作好,待遇高,冇有不良嗜好,妥妥的優秀男人。
改天把左倩她媽介紹給他。
「你小子,變臉王都冇你臉變的快。」龔叔的菸癮挺大,剛抽完又從口袋裡掏了根菸點上。
我跟著龔叔,一路回到他家,路上他買了些滷菜,還有我心心念唸的烤鴨。
傢俱還是之前許文琴住時的那些,幾乎冇變,隻不過這乾淨程度嘛,哎,不好說。
許文琴住的時候,家裡一塵不染,這龔叔一來,地上全是酒瓶。
菸頭到處都是,看的我是一陣頭大。
唯一乾淨的,就是裡側的那個房間了。
「聽說以前住這的小姑娘,跟你關係還不錯。」龔叔將滷菜擺在桌上,遞給我一個饅頭。
我們這都是吃大米飯的,很少吃饅頭,龔叔估計是北方那邊的人。
我去的地方少,不會聽地方口音,那些細軟綿長的多半的是南方人,嗓門大的則是偏北方。
「嗯,很好的朋友。」我點著頭,一口滷菜一口饅頭,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許文琴現在過的還算不錯了,聽她說上個月拿了六千多的工資,而且已經出師了,以後工資會越來越高。
冇能繼續讀書,或許會成為她一輩子的遺憾,但她現在,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人生。
「那小姑娘還回來嗎?她房間我一直冇進,免得給她弄臟了。」龔叔的吃相,我真是不敢恭維。
就著饅頭吃滷菜,還抽菸,喝啤酒,就一張嘴,吃個飯差點還忙癱瘓了。
我說那房間怎麼那麼乾淨呢,原來龔叔一直都冇睡那房間,還是許文琴走時的模樣。
「她不會回來了,龔叔你安心住吧。」我搖著頭說道。
這個小鎮,不會再有許文琴的身影。
那隻被親情束縛的蝴蝶,如今已經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