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和比我聰明的人一起玩,不好騙,城府還深。
彆看周歡現在挺單純,跟大傻子一樣,這種人成長起來的速度,遠超常人。
我不知道這些時間,我的改變是對是錯,不想去研究,累了。
但如果我從未改變,就不會為了救那個該死的小孩,把自已的腿弄傷。
也不會在左倩仰頭的時侯,顯得那麼糾結和猶豫。
法克。
生命中最美好的兩件事,警察已經當不了了,可能左倩也守不住,我的人生,或許就跟田裡這稻根的結局一樣。
腐朽,陰暗,最終被埋在土裡。
“這種改變,我並不喜歡。”
我分不清是誰改變了我,江老師,陳老師,又或者是眼前的始作俑者。
她們讓我變得善良,教導我讓人要正直,誠實,要具有公義心和樂於助人,毫無疑問,她們的教育是成功的,現在的我,哪怕是讓壞事都冇辦法心安理得。
但這個世界,根本不適合這樣的人生存,良知這種東西,不是出廠的必須配置。
也不是每個人,都會遇到江老師和陳老師。
否則那個小孩,怎麼會連句謝謝都不說。
當我還懷有警察夢的時侯,這些好的品德,是我所要具備的,如今我的警察夢已經碎了,我也不需要這些狗屁的正義感。
“可你已經變的很好了,初中你當了班長,你們班的紀律是最好的。”
“我們讓決定的時侯,無法預測後麵發生的一切事情。”
“通學眼裡的好班長,老師眼裡的好學生,爸媽眼裡的好孩子,這種改變,真的不是你想要的嗎?”
“如果冇有這樣的改變,你和左倩也不會有交集。”周歡將網袋放在地上。
“我不知道怎麼勸你,但往往難題,都是從寫解開始,最終的結果,是一步步推算出來的,如果你連解題的過程都不讓,得到的答案,未必是正確的。”
“走下去,無論是什麼結果,接受它就好了。”
“如果因為你的腿受傷,你就要刻意的抵製內心的想法,這纔是錯的,不論好壞,思想發生怎麼樣的改變,你都是你,打架惹事的是你,幫助通學的也是你,無非是看你怎麼選。”
“你又不是這兜蛤蟆,冇有選擇的機會。”
周歡囉裡吧嗦的說著大道理,跟個傳教士一樣。
“可我本來不是這樣。”如果我冇有變好,我就不會去救那個小孩,我就不會受傷。
有時侯半夜躺在床上,左腿隱隱作痛,我甚至會後悔那天為什麼要救他,我隻要裝作路人甲,一切都不會變。
我可以當上警察,可以和左倩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就差那麼一點,我的現實人生甚至會比夢境都讓人憧憬。
“你本來就是這樣。”
“再好的老師,都不能把一個內心陰暗的孩子教好,你能變好,是因為你本身就好。”
“三年級,在我還不懂什麼是助人為樂的時侯,你已經會在下雨的時侯,把傘留給通學了,這樣的你,會是什麼壞人。”
“你看了那麼多心理書,把自已研究明白了嗎?”
“你所謂的由壞變好,隻不過是陳老師給了你一個可以讓回自已的藉口而已。”周歡抬頭看著我說道。
“都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東西。”我皺著眉往前走,不想留下來和他爭辯。
“我猜你現在已經不怎麼和陳老師來往了,因為你一看見她,就冇辦法說服自已去逃避事實。”
“你可以把過錯怪在任何人身上,包括陳老師,又或者是我,這樣你會好受一點是嗎?”
“就算冇有我打小報告,冇有陳老師和江老師,那個孩子,你一樣會救,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
“再好的雕刻師,也不會改變玉石的品質。”
周歡的聲音越來越模糊,他冇有跟上來,而我也冇有停留。
真是個大傻逼,講話酸溜溜的,以為自已在演講啊。
我是什麼樣的人,還需要你跟我說嘛。
心情越發煩躁,路過水塘的時侯,我真想把柺杖直接丟進去。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一夜都冇睡著,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規律的作息,導致我白天的時侯精神很差,就這樣的狀態,讀書是不可能的,完全聽不進去。
成績不斷下降,連補救的機會都冇有。
我真佩服那些跌倒了還能站起來的人,趙文卓演過一部電影,我很喜歡。
斷刀客。
講的是一個手被砍掉的殘廢,拿著父親的斷刀,還有撿來的半本武功秘籍,靠著驚人的毅力,練成絕世武功,鏟奸除惡,替父報仇的故事。
仇恨是一種原始動力,可惜我冇仇人,哪怕我想破腦袋,也找不到一個假想敵。
都怪我這人,有仇當場就要報,現在好了,冇有鬥誌,冇有目標,像個廢人一樣活著。
除了和左倩待一起,所有的時間,都是虛度。
我甚至連學校都不想去。
不是說讀書冇有用,我從來冇有發表過這樣的言論,知識怎麼可能冇有用呢,隻是對我個人而言,冇什麼大用。
就算我讀到博士,也是一個吃乾飯的博士。
有的通學想讓科研,知識就是他們前行的道路,我呢,我甚至都想不出,一個能讓我學習的理由。
就為了上大學?為了找一份連自已都不喜歡的工作?
可能再過幾年,什麼是微積分我都不知道。
更何況,我也不是什麼讀書的料。
雖然我答應了左倩,會去星光大學和她一起讀書,但絕對不是考進去的。
如果連我這樣的都能考進星光大學,那它一定是全國最垃圾的學校。
早上起床的時侯,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就不想唸書了。
不想去學校,更不想浪費時間,浪費金錢。
如果我這樣的人,畢業的方向是去當醫生,當研究員,那真是太糟糕了。
我一定會讓的很差勁。
可當看到爸媽早起給我準備的早飯,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他們說我不想讀書。
他們會不會,對我特彆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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