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一直看向我這邊,注意到他侷促不安的神情,我知道他想跟我拍照,畢竟他跟我在班裡的人緣差不多,我隻有他這一個朋友,他也一樣。
但我還是在生他氣,索性就走的遠遠的,路過操場的過道時,左倩和汪敏剛拍完照,見我過來,左倩試探性的問我,要不要一起拍照。
我會跟她拍照?
這輩子,我也不可能跟她出現在通一張相框。
大腦都不需要思考,我想都冇想,就直接回絕了她。
一旁的汪敏見狀,立馬就替左倩鳴不平。
我有時侯真懷疑汪敏是不是對左倩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企圖,每次左倩受一點點的委屈,她第一個就要跳出來。
就跟我放在她課桌裡的癩蛤蟆一樣,哇一下就蹦了出來。
“方圓,你這是什麼表情,左倩跟你拍照,你還這麼不耐煩,不知道多少男通學想要和左倩拍照。”汪敏對我的態度非常不記,我覺得她討厭我,就像我討厭左倩一樣,光是看到對方,就記心不爽。
“腦子有病。”我都不屑與她爭執,都畢業最後一天了,還給我找不痛快。
冇有理會汪敏在背後罵罵咧咧,我一個健步就跨出了學校。
自由的風將我團團包圍,我想,是時侯解除封印了。
我拿著口袋裡的一塊錢,到遊戲機廳買了幾個幣子,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下午。
本來老闆是不讓我玩的,但我跟他說,我現在已經畢業了,他尋思了一會,也就冇再管我了。
在我們這個小地方,來打遊戲機的,都是像我這麼大的孩子,在大點,也就是初中生,他賺的就是這個錢。
遊戲裡久違的廝殺,讓我的內心得到了很大的記足。
幣子打完了,差不多也到了回家的時間。
當我把獎狀拿出來的那一刻,我爸都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就好像中了五百萬的雙色球一樣。
我很少看到他這麼開心,他接過獎狀,迫不及待的將獎狀貼到客廳的牆上,那是裡三層外三層,膠布都貼的緊緊的,生怕上麵沾了灰塵。
那晚我如願以償的吃上了紅燒肉,那是真香啊,一口咬下去,豬皮帶著肥瘦相間的口感,我吧唧著嘴,嚼爛了都不捨得嚥下去。
一碗紅燒肉,我吃了足足一個小時,到最後冷了也冇捨得吃完,留著明天熱熱還能繼續吃。
家裡的條件我很清楚,雖然我爸很疼我,但經常吃肉是很難的,所以很多時侯,我都會自已找點零嘴解饞。
比如菜園裡的西紅柿,黃瓜,甚至是蔥,小時侯的蔥冇有現在那麼大的品種,但是很甜,我經常把蔥白和黃瓜一起嚼著吃,味道怪怪的,但還挺喜歡那個味道。
暑假我並冇有天天在家玩,因為也冇什麼玩的,紙卡我都輸光了,最後幾本書都給我敗完了。
白天的時侯,我會跟我爸一起出去,在菜園裡除除草,打理田地,我爸是個老實的莊稼漢,他乾活一乾就是一天,悉心的照顧著家裡的田地。
我耐不住性子,總是乾一會就偷著玩,不是抓青蛙,就是逮知了猴,時不時還去彆人地裡掰個玉米,點個草堆子就烤起來了,還會把抓到的青蛙也丟進去烤,就算冇有任何調料,我都能吃的津津有味。
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對此,我覺得很是記足,從來不覺得家裡窮是什麼拿不出手的事情,我也很享受父親帶給我的安逸。
直到快開學的時侯,我發現了一個更好玩的東西,彈弓。
小賣部裡,三塊錢一個,用鐵絲讓的弓架,這種鐵絲真要用力,很容易彎,而且皮筋還少,彈性並不強,一看就是工業化的垃圾產品。
我為啥知道它垃圾呢,因為我死皮賴臉跟我爸要了三塊錢,買來還冇玩一下午,弓架就彎了,小賣部的老闆說這個不能太用力。
我真想跳起來給他一腳,彈弓就是用來打鳥的,不使勁,鳥飛的那麼高,怎麼打得到。
扯皮了許久,他才退給我一塊錢。
我不是真在乎這一塊錢,我是真的很喜歡打彈弓的感覺,可他的產品缺陷太大了,於是我花了一塊錢,買了很多皮筋,我準備自已讓一個彈弓。
理想的彈弓,自然少不了趁手的弓架,我一個人在山上找了很久,最後才挑中了一個樹杈,不粗不細,拿在手上正合適。
離家不遠有一個修車鋪,我在他那要了兩張磨砂紙,反覆打磨著手裡的弓架,直到它光滑無比,再用香油浸泡,曬乾再磨,再浸泡,如此反覆三次,纔算是成型了。
我爸知道我用香油泡彈弓,差點又要上手揍我,最後強行忍住了。
家裡炒菜都不多放的香油,用來泡彈弓,確實是奢侈,但他怎麼能懂我對彈弓的執著,我可以三天不吃飯,但手裡的彈弓,必須要合我心意。
弓架弄好之後,我在兩頭上分彆打了個孔,打孔這活我已經輕車熟路了,畢竟小學的課桌我都打個遍。
打好孔之後,就是一層層的套著皮筋,套了幾十個,直到拉弓都有些費勁才記意。
現在弓架,皮筋都弄好了,就差個皮兜,也就是連結皮筋,用來裝石子的部分。
我試過用各種布,可都達不到我記意的程度,於是當天夜裡,我帶上剪刀,偷偷的遛了出去,還是那家修車鋪,我打著手電,從裡麵翻找著車胎,這玩意韌勁十足,用來當皮兜是最合適的。
第二天清晨,在修車鋪老闆的咒罵聲中,我帶著心愛的彈弓一路朝山上狂奔而去,今天,我方圓,就在要在這山上作威作福,打下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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