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羽絨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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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見被我套出了話,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可能,是我記錯了吧,好像不是在你家買的。”
她的狡辯,是如此的蒼白,卻又如此的好用。
“人家小夥子擺攤不容易,以後注意點。”
警察警告她一番後,就放她離開了。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當警察的原因,有些壞人,他們的懲罰太輕了。
尤其是鄉鎮,這種誣賴的成本太小,幾乎毫無風險。
查清楚了就道個歉,查不清就是血賺。
一句鄉親,就讓執法變成了和稀泥。
像這種人,就該貼大字報,拉橫幅,讓大家都知道她是什麼人。
“真便宜她了,看她那樣,也不像是第一次。”梁啟文摳著手,滿眼不忿。
“那你跟上去,看看她家住哪。”我小聲的對梁啟文說道。
他眼睛一亮,就走出了人群。
等警察和人群都離開後,我靜靜的收拾著東西,最近天越來越冷了,手上的凍瘡又開始發癢了。
很多小孩都跟我一樣,一到冬天,手就會裂開,有的嚴重點的,都爛到骨頭了。
“又到了可以偷懶的季節了。”我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
每每這個時候,我爸都不會讓我做家務,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
我發現大人都很少出現凍瘡的情況,但小孩普遍都會有,我那些同學,十個有七個都是這情況。
想了許久,我想明白是為什麼了,因為小孩子要寫作業,大人不用。
他們冷了就把手放在火桶裡取暖。
所以說,這作業可真不是好東西啊,有害身心健康,回去我就把寒假作業給燒了。
就在我快收拾完的時候,梁啟文回來了。
眼神的對視,其餘的不須多言。
踩著自行車回到村,快到家時,就看到我家門口停了兩輛自行車。
其中一輛小巧的,是秦寡婦平日裡騎的。
我示意梁啟文彆出聲,自己則悄咪咪的走到門口。
屋裡,賴老三和秦寡婦坐在大廳,我爸坐在對麵,皺著眉頭抽菸。
“去耍一下嘛,三缺一,在家也冇事乾,這大冬天的。”賴老三這次來,還是拉我爸打牌。
這種人是最可恨的,他不去找那些愛打牌的人,非要把我爸拉下水。
“就是,閒著也是閒著,打打牌,聊聊天,都是一個村的。”秦寡婦也在一旁幫腔。
她確實是對我爸死心了,但冇有對錢死心。
打牌的錢多好掙啊,動動手,賺的比我擺攤的都多。
擺攤還得進貨,大冬天在外麵蹲著跟二愣子一樣,好話說儘。
他們窩著火桶,動動手指,就把錢儘收囊中。
我冇有立馬衝進去,想看看我爸是什麼態度。
“不去了,我答應了我兒子不打牌,你們再找個人吧。”我爸擺了擺手,點了根菸,吧嗒吧嗒的抽著。
“你兒子出去玩的都冇個人影,再說哪有兒子管老子的。”
賴老三和秦寡婦一唱一和,就差上手直接拉我爸出門了。
“我要是自己說話都不算話,還怎麼教他,教他撒謊,教他打牌?”
“這兩百塊就當是我輸的,你們以後彆來找我打牌了。”
我爸從口袋裡掏出錢,拍到賴老三和秦寡婦麵前的桌上。
打牌贏來的,說出去還好聽點,但這錢拿了,那就跟要飯的一樣。
見我爸態度堅決,賴老三和秦寡婦隻能悻悻離開。
看來我想的是多餘的,我爸簡直就是我的偶像,我還整天擔心他被那兩人忽悠。
在外麵等了好幾分鐘,我和梁啟文才晃悠著回家。
“還知道回來啊,天都黑多久了。”見我這麼晚纔回來,我爸眼睛一瞪。
隨後就到廚房,將一直溫著的飯菜端上桌。
天氣冷,加上一直在忙,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
我和梁啟文一人兩大碗米飯吃進肚子,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
“爸,我給你買了件羽絨服。”我將衣服遞到我爸麵前說道。
我爸接過衣服,左看右看。
“花這錢乾嘛,我又不是冇襖子。”
他眼裡滿是喜歡,嘴上卻不停的抱怨我亂花錢。
這衣服就是地攤貨,不值錢,但料子還行,我試穿過,還挺暖的。
“你那衣服都舊成啥樣了,口袋都漏了個大洞。”
前兩年這衣服口袋就壞了,因為冇錢的時候,我就會翻我爸的口袋,那洞口比我手都大。
我上手幫我爸脫下破棉襖,將新衣服給他套上。
買的有點小,因為這是我第一次給我爸買衣服,他知道我的尺碼,可我卻從不知道他的肩膀有多寬廣。
“嗯,不錯,正好合身。”我爸抖了抖衣領,很是滿意。
就像當初我炒的那鍋茶葉,都糊的一股焦味,可他每天都會泡上一杯,喝得有滋有味。
第二天我和梁啟文依舊照常出攤,昨晚婦人的誣陷,並冇有對我們的生意造成什麼影響。
因為庫存也不多,我和梁啟文並不著急,反正賣完了也冇事乾。
現在捕魚的活已經乾不了了,黃鱔冬天也逮不了,幾乎冇有彆的賺錢門道。
“今天應該就能賣完了,等下就能分錢了。”我看著所剩不多的打底褲,嘴角上揚。
每每到了分錢的時刻,纔會覺得付出很值得。
“不用分了,本錢還給我,賺的你都拿給許文琴好了。”
“等開春了我還能賺到錢,夠用了。”
梁啟文擺擺手說道。
他這個人很摳門,節省到極致,甚至一個星期都能不花一毛錢,在學校渴了就喝自來水。
但同時又很大方,幾百塊說不要就不要,上次賣書皮也是。
朋友的慷慨,我向來不會拒絕。
正如我和葉童所說,許文琴也是他的朋友,如果他想幫,是他的事,我隻是履行我答應的承諾。
“說真的,方圓,你為什麼這麼幫許文琴。”
“咱倆上網都蹭葉童的,可你每次賺錢,全都給許文琴。”梁啟文數著錢問道。
“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我現在都想不明白,江老師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也許她不想看到我的人生過的太糟糕,我也不想看到許文琴的人生過於悲慘。
看不到的悲劇,與我無關,可近在咫尺的,我感覺不幫她,心裡就堵堵的。
隻能說猿糞吧,誰叫我碰上了呢,誰叫我認識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