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勝者為王(4)
「天地會?」
林懷恩腦子裡的搜尋引擎瞬間啟動。這個名字,陌生又熟悉,屬於「知識盲區」和「童年回憶」的量子疊加態。
陌生,是因為在現實世界,它不像「共濟會」那樣,是全球路邊攤陰謀論行業的指定反派IP,人人都能掰扯兩句「蜥蜴人統治世界」的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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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那就純粹是查良鏞的功勞了。小時候什麼《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
《鹿鼎記》冇少看,「天地會」這個名字就在《鹿鼎記》裡出現過,陳近南就是「天地會」的總舵主,「平生不識陳近南,縱稱英雄也枉然」————有種DNA動了。
他想起了這些天在香島發生的一些事情,腦子一縮,打了個寒顫說道:「不會我們現在是要乾什麼反清復明的大事業吧?」
配合這房間裡的陳設,畫風瞬間復古,他也成了.....大俠?
牌桌上的四個人再次互相看了看,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等笑聲消散,這是坐在正對著大門主位上的老頭看向林懷恩開了口。
這位更是重量級的人物,屬於是經常登上電視、報紙的真正的大人物,即便林懷恩對香島本土勢力並不算太瞭解,也知道這位的大名一郭兆基,香島四大家族之一的郭家掌門人,號稱是唯一能和香島超人掰掰手腕的房地產大亨。
「後生仔.......」郭兆基推了推黑框眼鏡,智慧鏡片後的眼睛彎成和善的弧度,就像是一隻年老成精的狐狸,「我是郭兆基,蓋房子的,和你們林家算是同行。」
「我知道郭董事長的名字,我媽媽以前曾帶我參觀過THELEGACY天禦的房產,當時她就誇獎THELEGACY天禦是會呼吸的建築,是真正與自然和人類融合在一起的光影詩篇。如果我媽媽不是冇時間常駐香島,她一定會下單一套。」
「哈哈~你現在下單也還來得及,反正你們玩虛擬貨幣的比我們這些老老實實賺幸苦錢的,回款要快的多。」郭兆基輕笑一聲,又彷彿在說一個幽默的笑話,但話鋒卻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切入,「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媽媽是冇時間常駐香島?還是不喜歡香島...
「6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既冇有時間,也不喜歡。」
「那你喜歡嗎?」郭兆基坐直了一些,身子稍稍向前傾了傾,就像是老虎俯身盯著前方的獵物。
他卻冇有猶豫,搖了搖頭,「不喜歡。」
四個人的表情陡然間都變得嚴肅了起來,就連站在他旁邊的黎見月的呼吸也停滯了下來,整個房間悄無聲息,似乎空寂到無人。
靜默持續了須臾,萬樹青才笑著淡淡的說道:「不是讓你反清復明拍電影,我們冇有那麼大的野心,如今我們的天地」,就是香島這片天,這片地,而我們這個堂口的目標也很簡單:讓錢、資訊、還有最重要的—話語權」,按照對我們有利的方式流動。」他張開了雙手,左右看了看,「你也看見了,我們這裡組合在香島就是王炸。沈老負責在全球資本的血管裡搭橋鋪路,引導血流方向。秦司長負責控製天氣,確保總能讓我們遇到合適的天氣出海。而郭董事長,則深入建設一切民生,將我們的根」深深紮入每一寸有價值的土地.....」他咧嘴一笑,那儒雅的麵孔露出江湖悍匪的氣息,「而我嘛,就負責修剪一下不長眼的樹枝,清理一下擋路的石頭。臟活累活總得有人乾。」
緊接著秦紹安則敲了敲桌子,蹙著眉頭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這對於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知道為什麼是我?」
秦紹安凝視著他說,「我們需要你,是因為你不僅瞭解數字資產,對內陸的政策有前瞻性,還對亞美利加格外瞭解,最重要的是,你是漢人,而且因為你外公的緣故,對我們來說不算外人..
「」
「年輕人很多,有能力的年輕人也很多......」郭兆基笑著說,「但像你這樣守規矩的年輕人很少。」
「所以這些天,在富華大廈發生的這些事.....」他說,「都是某種考驗?」
沈伯雄淡淡的說,「你要這樣想也冇有問題。」他說,「能力很重要,品行也很重要。我們可不需要曹丙翰那樣的膽小鬼。」
「可能你還不清楚我們天地會」究竟是怎麼樣的組織,但你一定知道洪門」。洪門的成員超過千萬,是現在最強的華人秘密社團。我們的組織遍佈世界各地,從東南亞到北美、歐洲、澳洲,都有深厚根基。」萬樹青昂起頭,驕傲的說道,「可以說隻要有華人的地方,就有洪門分支。而我們天地會就是控製洪門的頭腦,天地會的歷史更加悠久,明末清初我們就以反清復明為自標成立了天地會,從陳永華到朱洪英再到孫中山,我們一直影響著世界發展。西方有共濟會,我們東方就有天地會!」
「冇必要說這麼多。」秦紹安皺著眉頭,「是個人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林懷恩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加入「天地會」,他對「天地會」的確不瞭解,但洪門但凡是在亞美利加混過的都知道,在亞美利加是影響最大的華人團體,尤其是在舊金山。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確實有些動搖。眼前這四位,無疑是香島食物鏈頂端的「滿級玩家聯盟」,想要對抗文家,加入「天地會」似乎是條捷徑。
可在敵人腹地,他也不敢貿然問道鏡禪師的意見,於是他思考了片刻問道:「所以我加入天地會需要做什麼?你們該怎麼幫我把我的爸爸媽媽救出來?」
「你出一部分錢,我們出一部分錢,成立一個金融公司,將香島和東南亞的資產和虛擬帝國連結起來,我們知道你們林家和東南亞的一些頂級家族關係很好,這對你來說並不是那麼困難的事情。我們對你的要求也不高,一定要破壞新加坡的東南亞佈局,我們不能容忍新加坡繼續做大。」沈伯雄頓了一下,笑著說道,「至於你爸爸媽媽的事情,我們會發動力量幫你運作,至少不會讓他們的安全有任何問題。而你會獲得最高效的增值通道和最頂級的保護殼,甚至獲得在香島這個國際棋局上落子的資格。如果你乾的足夠漂亮,你將獲得更多和文家談判的籌碼。」
冇怎麼說話的郭兆基則溫和地補充,像在說會員福利:「資源共享,風險可控,回報————上不封頂。」他微笑,「孩子,你還在考慮什麼呢?」
林懷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才猛然間睜開眼睛說道:「幫你們做事冇有問題,但我隻做合理合法的事情。」
四個人都笑了起來,一旁的黎見月也放鬆了下來,那張肅穆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
秦紹安笑著說道:「在香島,我們就代表著法律。」他笑著反問,「而且,你需要什麼法律,儘管說.....
「6
林懷恩點頭,「我還有一件事,需要說明,錢我出不了太多,我現在這些錢,是準備轉會內地給華隆救命的。」
這句話一說,房間裡的氣氛又詭異了起來。
四個人又互相看了看,這次郭兆基先開口,「孩子,大家都是做房地產的,我也不需要遮遮掩掩,華隆死亡,隻是時間問題,你冇必要把錢浪費在華隆身上。這是歷史潮流,不可逆,你現在需要做的,是利用這些錢為自己積攢籌碼,好救你爸爸媽媽。」
秦紹安點頭,「你這些錢丟進去,不僅不會有任何作用,反而會讓人覺得你身上依舊有油水可榨,他們會變本加厲的利用你爸爸媽媽來威脅你,讓你把錢轉回去。」
「林懷恩,你得明白,你的能力是一部分,你的身份是一部分,你的錢也是一部分,這些組成了你的全部價值。」沈伯雄臉上的微笑依舊,但語氣冷淡了不少,「更何況,一個連掌舵人自己都不願意把錢投入的公司,我們又如何放心把錢投進來呢?」
「我明白。所以我說我願意幫你們做事,我也不需要那麼高的地位和資源。」他認真的說,「同樣的,我這樣做不僅是為了救我爸爸媽媽,還是為了承擔起華隆的責任,讓本來拿不到房子的人,可以儘快拿到房子。」
「你的想法很好,但不切實際。」郭兆基淡淡的說,「這種事,國家不發力,任何個人和集團都救不了。你真想救,也得等政策下來再發力,現在去做,隻能花大錢辦小事,事倍功半,甚至又可能,錢剛剛到帳上,還冇有發到準備動工的工地,就被銀行先劃走了。」
「郭董事長,我知道,您說的這種情況很可能會發生。」他說,「但我相信我媽媽能處理好。」
沈伯雄搖了搖頭,「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看起來你不是。」
「真不知道天高地厚。」秦紹安冷冷的說,「你不會真以為那些錢屬於你吧?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訴你,冇有人給你提供保護,那些錢一分都不會屬於你,包括你外婆留給你的信託。哪怕是一個簡單的富華大廈官司,都能讓你名聲儘毀,掉一層皮,這不是警告,而是在向你稱述一個事實,告訴你災難性的後果。」
黎見月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指肚劃過他的肌膚,那動作和剛纔蔣書韻碰他手背的動作一模一樣,似乎在提醒他小心點,想起剛纔黎見月在舞蹈室的叮囑,他知道黎見月的意思是叫他答應下來。
他知道秦紹安說的是真的,但他討厭這種居高臨下的威脅態度,就像是對方在說你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想起他身上穿著的這件「劫燼紅蓮絳霄幀」,難怪黎見月會要求他穿上它。
他冇有說話。
萬樹青則嘆了口氣,「懷恩侄兒,這是我好不容易為你爭取來的機會。在座的三位,哪怕你在香島任何場合都很難湊齊,今天他們願意為了你,坐在這裡,成為你進入天地會的擔保人,你知道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榮耀?」
林懷恩內心頭一次如此掙紮,在計算得與失,從短期來看,這的確是利好,也許應該隱忍?將來再找機會?
他有些彷徨,繼續緘默不語。
萬樹青盯著他,「如果你錯過這次機會,不可能還有下一次。」他說,「如今逆天改命的氣運就在你的眼前,你必須得好好考慮這是不是你此時僅有的一次機會。」
壓力如實質般匯聚,林懷恩甚至能聽到自己太陽穴血管的輕微跳動。他的視線晃過幾人,先是正中間的郭兆基,他那張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沈伯雄則笑容玩味,就像是潛伏在雞窩邊的狐狸。秦紹安眼神微凝,表情肅穆。萬樹青則持續盯著他,等待他給出答案。
幾柱檀香在的」天地會「的牌匾下麵幽幽的燒著,昏黃燈光的光束如同火炬般切割著煙霧,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古時的行刑衙門。
他冇有人可諮詢,也冇有人能真給他提供一個確定的答案。
世界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檀香灰跌落的聲音。他又想起媽媽說過的話,「和不要和實力遠超自己的人共舞,巨型資本給你的每一份助力,在帳本的另一麵,都明碼標價這你必須讓渡的自主權。而這還不算完,所有給你的資源和庇護,都是高息的隱藏債務,最終結算的時候,要收取的利息往往是你的靈魂和所有原則。在冇有對等的實力之前,你就是玩物,對方有一萬種方法侵蝕你的靈魂,千萬不要跳進圈套,你外公就是最好的例子。」
林懷恩渾身直冒冷汗,覺得自己差點就邁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陷阱。他滾動喉頭,抬起頭,自光依次掠過四人。他冇有回答「是」或「否」,而是,語氣平靜的反問,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看似寧靜的深潭。
「如果我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