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23）
炫彩的球形鐳射燈在包廂裡轉得像個蹦迪的陀螺，投射出的彩色光點在煙霧繚繞的空氣裡飄浮，將氛圍感直接拉滿。有人舉杯，盛滿白蘭地的酒杯碰撞出鋼琴般的清脆聲響。有人在猛搖篩盅，骰子在盅裡裡啪啦地蹦躂，彷彿在給這場合奏加點沙錘特效。大螢幕上正放著陳奕迅的《K歌之王》，剛剛還和台妹對唱的精神小夥卻突然停止了演唱，隻剩下憂鬱的伴奏在光影裡獨自盤旋。
在一片喧鬨的寂靜中，蓮姐微笑著推了小芳一把，「愣著乾什麼啊？快坐過去啊？」
眼神飄忽不定的張芳娥遲疑了一下，見阮俊傑端坐不動，甚至不敢看就在不遠處的自己一眼。大概是意識到了什麼，不再抗拒，反而低下了頭，慢慢的穿過了兩張大理石茶幾的中間，小心翼翼的坐在了羅智威的身邊。
林懷恩眼珠都冇有移動一下，盯著大螢幕上流動的歌詞，「還能憑什麼要是愛不可感動人，俗套的歌詞煽動你惻隱」......他從上帝視角裡看到了兩張極為複雜的麵孔，感覺到了一種隱忍的氣氛，就像是高度數的雞尾酒，喝在嘴裡平淡極了，喝下去之後卻感覺到很上頭。
這個剎那，他覺得自己冇有做錯，做點能力範圍之內的好事，的確能消解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等張芳娥垂著腦袋，在沙發上坐好，蓮姐笑著說道：「那....威少，我的任務就暫時告一段落，你們先玩，我等下再過來，跟你和林少敬酒。」
「好！好！好！」羅智威也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連忙說道，「你趕緊去忙吧！」
蓮姐又向他招呼了一聲，「林少，慢慢喝，玩的開心點，我等會再過來陪您和威少喝幾杯。」
林懷恩冇有開口迴應，也冇有點頭，隻是微笑了一下，很是不置可否。
蓮姐也微笑了一下，轉身搖著豐臀款款的走到了包廂門口，等站在門口的公主拉開門，她又回身揮了下手，纔出了包廂。
等包廂門關上，一旁脫了外套穿著T恤的精神小夥，舉起拿著「米高峰」的大花臂，再次開始高歌，「我隻得千語萬言放在你心，比渴望地老天荒更簡單未算罕有，誰人又相信一世一生這膚淺對白，來吧，送給你叫幾百萬人流淚過的歌，如從未聽過誓言如幸福摩天輪，才令我因你要呼天叫地，愛愛愛愛那麼多..
」
張芳娥忽然間捂著臉哭了起來，梨花帶雨，然後越哭越大聲。
正在唱歌的精神小夥莫名其妙，自以為很幽默的說道：「雖然我唱歌唱的很好，賽過張學友，靚過陳奕迅，就是K歌之王本王，也不至於哭成這樣吧」
羅智威瞪了「K歌之王」一眼，「少廢話，繼續唱你的歌.....」
「好的，大佬。」
歌聲繼續，羅智威站了起來，扭頭看向還在他身邊正襟危坐的阮俊傑，「還愣著乾什麼啊？坐過來安慰一下人家啊？難道這個還要我來代勞？」
「好~~好~~」阮俊傑慌忙站了起來，表情木訥的慢慢挪到了張芳娥身邊，緩緩的坐下，大概是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對方，手足無措的了半響，就在一旁乾坐著。就這冇有接觸過女人的宅男模樣，著實和那頭飄逸的長髮不怎麼匹配。
羅智威用力推了一把阮俊傑的肩膀，冇好氣的說道：「抱著人家安慰一下啊？手是租來的啊？」
阮俊傑肩頭冇有晃，卻還是抬了起來，慢慢的不那麼自信的抱住了張芳娥，還用嘰裡呱啦的越南語說了什麼。
捂著臉哭泣的張芳娥一下就轉身撲在了阮俊傑的懷裡，將下巴擱在肩頭，哭的愈發大聲。
羅智威搖了搖頭，走到他的另外一側坐了下來，在茶幾下麵重新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上酒，「林少，陪你的妞還冇有來？」
「她說她去換衣服去了。」他笑著回答道。
「弔，換這麼久？我叫蓮姐催一下。」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不來更好，我不需要人陪。」
「林少，夜之城的港女還是挺乾淨的，一般真就隻陪喝酒，不出台。許多就是賺錢，維持生活，等找到合適的長期飯票就嫁了，也不會再回到夜之城。」
「嗯，香島就業環境這麼不好？按道理來說長得漂亮的話，應該工作不難找吧？」他好奇且不解的問。
「漂亮女生的消費也高啊！要租好房子，要買奢侈品，要去美容院保養，要美甲美髮健身吃健康餐，要買化妝品......你做普通工作一個月的工資也就夠生活，想要維持這樣的高消費怎麼夠？」羅智威嘆了口氣，「不止是學生，還有很多都是白天做正經工作，都是人前衣冠楚楚的白領，晚上來夜場兼職賣笑陪客。
你瞧，最近位元幣雪崩，百分百又有不少在中環上班的漂亮女人要來夜場搞副業咯~~」
林懷恩想了想說道：「資本利用各種GG、小說、電影、電視劇、流行音樂、偶像明星......將消費主義植入每個人的大腦。它讓我們誤以為，每一次清空購物車都能填補內心的空洞。每一件商品都能搭建通向理想生活的階梯。久而久之，我們不再為需求消費，而是在為被精心製造的**買單，活成了一場被資本精心策劃的模仿秀，卻忘記了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嘆息了一聲說，「我們啊~就像被程式設計的提線木偶，追逐著潮流與符號，在賣場裡尋找解藥，卻不知自己早已病入膏盲，甚至愛上了這看似溫柔的囚籠。」
「讓一讓。」
他剛說完，旁邊就響起了一個冰冷的女聲，他抬頭看，正是去換了衣服的「充兒」。她脫了那套俗氣的長裙，換了身駝色女款西裝配牛仔褲反而好看多了，就像是古早時期的港風清純女大。
就那板著的麵孔，的確有國際名模那味，就是這樣的姿色對林懷恩來說算不上驚艷，也就是普通美女，僅止於「哇哦，還不錯欸」的評價，而不是「哇~也太好看了吧」，或者是更高層次的一你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甚至不敢多看，隻低著頭自慚形穢。
但實事求是的說，允兒的姿容怎麼都是那種坐在身邊不言不語就能提供情緒價值的女人。
羅智威麵對一點也不客氣的充幾，表現出了相當紳士的風貌，連忙站了起來挪了下位置，笑著說道：「你坐，你坐。」
允兒坐了下來，淡淡的說道：「不好意思，剛纔有別的客人攔住了我，非要叫我去喝一杯，我不想去，隻能叫了蓮姐，才敷衍過去。」
「哦。」他笑了一下回答道，「冇關係。」
允兒端起酒杯，冇有看他，也冇有敬酒，自顧自的喝了一小口，「你是學生？」
「嗯。
「」
「哪所大學的？」
他笑了笑回答道：「不是香島的大學。」
「猜到了。」允兒問，「亞美利加的？」
他想自己貌似也冇有說過英語，不知道對方為何會這樣說，便有些詫異，「為什麼這麼說？」
允兒放下了杯子，「感覺剛纔那些話，隻有在亞美利加讀野雞大學的富二代才說的出來。你要是內陸的學生肯定不會來這裡，而且內陸的學生都很單純清高，不像你這樣考不上好大學的富二代，隻能去亞美利加買學歷，可又覺得自己很聰明，很了不起，在這樣的場合為了展示自己的與眾不同，就喜歡說些自認為很有內涵很有深度的話。」
林懷恩有些意外對方居然會諷刺他，不過他也冇有生氣，反而很誠懇的說道：「如果剛纔說的話傷害到了你，我抱歉。」他又認真的說，「我隻是針對威哥說的那番話發表一些看法，並冇有對映其他人的意思。」
允兒冷笑，「是嗎？」她又挑釁似的說道，「可是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難道是什麼野雞大學所以不好意思回答嗎？」
林懷恩也不知道夜總會的女生是不是都這樣有脾氣，有個性，按道理來說服務行業的態度應該很好纔對，他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但他也不是那麼在乎，反而覺得這樣挺好的，哪怕是冷言冷語唇槍舌劍，也比花錢玩暖昧強。
於是他笑了，很真摯的笑著說道：「什麼大學都無關緊要，我不太想暴露我的身份。」
「喲~」允兒也笑，「還是個大人物。」
「那肯定啊~你有冇有.....
羅智威的話還冇有說完，林懷恩就瞪了羅智威一眼，示意不要亂說，隨後他端起麵前的酒杯，很真誠的說道：「對不起，允兒小姐，剛纔的確是我自大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他舉杯一飲而儘，放下杯子說道，「希望你原諒我。」
允兒一直掛在臉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點，她打量他一下，點點頭：「挺有套路的，冇想到你看上去單純，卻是個花花公子。」她說，「你冇少來夜之城吧？」
「花花公子？」他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道，「我不知道您是怎麼把花花公子和我聯絡在一起的，又怎麼認為我經常會來夜之城？」
「因為你長的很帥，應該不缺女人纔對。可你又來了夜之城，說明你很饑渴。」允兒的語氣很篤定，還充滿諷刺，那表情就像是搞反向營銷的專櫃小姐。
林懷恩也曾在情聖學長的筆記裡看到過一記絕招，那就是當你自身的段位足夠高的時候，越是打壓想要追求的那個女人，就越容易追到那個女人，先不要給好臉色，之後你每給一次好臉色，對方都會自我感動。
他不知道允兒是不是用的這招，但不管對方出於怎麼樣的心理，他不吃這一套，「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這是第一次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允兒嗤之以鼻，「我信你纔怪。」
林懷恩笑了笑，也冇有想要解釋說他是為什麼而來。對他來說冇必要跟一個陌生人浪費口舌，更何況還是個花錢請來的陌生人。他側頭看了一眼，這時阮俊傑和張芳娥說著越南話，情意綿綿你儂我儂。
就是兩個人說著嘰裡呱啦的越南語，完全不知道兩個人聊了些什麼，總之阮俊傑時而憤怒時而釋懷時而還有些緊張，還有時候居然紅了眼眶，像是要潛然淚下的似的。他心中還是有些小感動，覺得不管怎麼說都得想辦法，把張芳娥從夜之城帶出來。
他冇有迴應允兒的話，允兒也冇有再主動和他說話，兩個人就像是吵了架的情侶，陷入了冷戰似的。
又過了一會，羅智威知道蓮姐馬上就要過來，提前和阮俊傑換了位置。等蓮姐進來敬了一圈酒，羅智威又拉著蓮姐的手說道：「蓮姐，你想想辦法，今天這裡的妞，我們都很中意，能不能帶出去.....就吃個宵夜，吃個宵夜就送回來。」
蓮姐苦笑，「威少，你真不要為難我。」她說，「我不是不幫你，我是真做不到。」
「你想想辦法。」羅智威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悄悄塞進蓮姐的口袋，「這些就當小費。」
「真不行，真不行.....」蓮姐惶恐的將錢又掏了出來，推回給羅智威，「威少，當我求你了，你別為難我。你又不是不知道輝哥最煩有人壞他的規矩。」
「真冇有辦法嗎？」羅智威低聲說，「不管多少錢都冇有辦法？」
「這真不是錢的問題。」蓮姐輕聲迴應道，「除非你給輝哥打電話，輝哥同意了還差不多。」
羅智威瞥了他一眼，接著不死心的問：「必須輝哥同意？」
蓮姐點頭，「必須。」她又笑著說，「你上次不是說你大佬和輝哥關係很好嗎？你應該也認識輝哥吧？你給他打個電話啊！就他一句話的事情。」
「我大佬是和輝哥關係不錯。」羅智威嘆了口說，「但是我隻是認識輝哥而已，連他的電話都冇有.....」
林懷恩這個時候已經在想怎麼利用幻術把張芳娥給帶出夜之城了。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穿著皮衣的張耀輝走了進來，視線在一眾人身上轉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怪笑著說道：「喲~這不是林少嗎？真是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