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古惑仔之龍爭虎鬥（1）
「跌破七萬了—-現在下跌的速度慢下來了。」方卓雲從肺葉深處吐出一口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濁氣，那氣息裡混雜著咖啡因和腎上腺素的複雜味道，如同恐懼中夾雜著興奮。
正在左右徘徊的張家輝，停住腳步，看向方卓雲說：「別JB廢話，就直接說現在我們賺錢了冇有？」
方卓雲握著滑鼠的手顫著切換到了交易所頁麵，她頓了頓，用一種刻意壓抑卻依然在發抖的嗓音宣佈：「截止到現在帳麵盈利-盈利.....十一億美金....十一億美金」
「十一億」這個詞還懸在半空，就被瞬間點燃的激情徹底蒸發。
「砰一一！」
黃家成立即從茶幾上拿起了香檳，就像是拉開了手榴彈的拉環一樣開啟了瓶蓋。木塞在落日的金色餘暉中，帶著復仇般的快感衝向高高的天花板，火焰般飄飛的夕陽中，氣泡煥發出霓虹般的色彩，就像燈紅酒綠的**，瘋狂的噴湧而出，將空氣中原本彌散的焦慮和恐懼，替換成了一種奢華的、甜膩的勝利氣息。
瞬間資料中心就無縫切換成了嫩模會所。
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就是這樣刺激，就連一向穩重的吳少峰，都從沙發裡彈了起來，雙手握拳，像是要仰天高喊，馬上襯衣已經濕透了的王胖子和郭世豪也從沙發裡跳了起來，三個大男人抱在一起，互相親吻著臉頰，甚至都不嫌棄對方油膩。要是不明所以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噁心的吐出來，以為遇到了什麼不合時宜的哲學大佬聚會。
而一旁躲在最角落裡的羅智威，則上演了一出更為私密的狂悲喜劇。他癱在沙發裡，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雙手緊緊抱著姚佳怡的腰，把臉深埋進去，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動。哭聲毫不掩飾一一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巨大壓力碾碎後，又被更大幸運砸中的、
純粹的神經釋放。
另一邊，則是一幅老炮兒的勝利圖景。張耀輝、嚴小龍、金浩和鄭國華，不知何時嘴角都斜叼上了雪茄或香菸，煙霧繚繞中，他們像剛剛完成一樁完美搶劫的幕後大佬，掩飾住眼晴裡的激動，麵帶一種看透一切的微笑，有節奏地鼓著掌。看著手下的小弟們手忙腳亂地把香檳杯端到麵前，彷彿在說：「瞧，我就知道會這樣。」
儘管錢還掛在交易所，隻是一串閃爍的數字，真正的落袋為安遠未到來。
但誰在乎呢？
此刻的狂歡，與其說是慶祝盈利，不如說是慶祝自己剛剛從那個由數字構成的、能吞噬靈魂的綠色深淵邊緣，驚險地偷回了性命一一還順手撈走了十一億。
至於明天？
去他媽的明天。
今天的快樂今天慶祝。
唯獨馬義坤有些強顏歡笑。
唯獨林懷恩麵容平靜，在他眼前的螢幕一片血紅和落地窗外的火獄般的日暮，恰到好處的融為了一體，十一億的收益並不是終點，甚至隻是剛剛開始，在位元幣跌到五萬以下，他的收益將達到四十六億美金。
他確定他將要達成這個數字，在美聯儲召開釋出會以後。但他冇有興趣告訴這裡的任何人，他隻是靜靜的坐著，看著位元幣持續的下跌。
背後的狂歡在繼續，懸掛在磁吸支架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提醒他有資訊進來。直到看到黎見月的訊息，他才抬手將手機取了下來，點開WhatsApp，進入黎見月的聊天頻道。
「我陪幾個很重要的人吃過晚飯就回香島。」
「要是可以的話，你晚點睡，我好想和你喝幾杯。」（微笑）
他抬起手指，想了一下回復道：「好，我等你。」
「怎麼感覺你冇有很高興？不是你贏了嗎？」（微笑）
「嗯......雖然我是順應政策，做出的做空操作，但毫無疑問，我的操作，給市場帶來了更大的毀滅。」
他點選了傳送，又在對話方塊裡打字：我不知道這樣是對還是錯....：」
打完這句話，他猶豫好一會，還是冇有點選傳送，而是刪除掉了。他側頭看向落地窗外，樓下，是上環的街道，隔著兩個街區就是香島的金融中心中環。在那棟閃亮的大樓下麵，警察用隔離欄圍出了一個長方形，長方形圍欄裡是白色的人形和一攤血跡。往常在華麗街道中行色匆匆的路人此刻愈發的行色匆匆，他們經過那個長方形圍欄，不僅冇有停下腳步，還加快了腳步，冇有多看一眼。
在看不見的地方，會有更多的人承受不住幾個小時之間傾家蕩產的壓力，從高處跳下來，和數字貨幣一樣畫出墜落的血色線條。還有更多人會失去工作、房子和積蓄，從此一無所有。
大螢幕的新聞裡正在落並下石，什麼「專家早就警告數字資產和傳統的股票、黃金、
期貨不一樣，隱藏著重大風險」：.：..什麼「突發大跳水！主流加密貨幣集體走低，超16萬人爆倉」：：：：
主持人肅穆的說看這些新聞，表情和中午播報「位元幣創造歷史」，「位元幣成為全民看好的硬通貨」一模一樣，冇有一絲區別，就像是中午說那些話的不是他們。
林懷恩覺得這個世界荒謬極了。
那些在火焰中搖曳的高樓大廈，就如同腐爛戶體上長出來的蘑菇。
「不要因為你在洪水中留了一瓢水而自責，那不是你的問題。」
「自責？倒也不至於，就是心情有點複雜而已，可能是剛剛看到有人從樓上跳下來，受到了一點衝擊。」
「中環？」
「中環。」
「是曹丙翰那個撲街仔嗎？」
「不是他。聽馬義坤說曹丙翰已經跑路了。」
「他跑不掉的。」
「嗯。黎阿姨，我覺得上西樓有內鬼，我的一舉一動曹丙翰幾乎都知道。」
「我知道，我會想辦法把他找出來的。」
「好。」
「不聊了，等會見。」
「等會見。」
林懷恩關掉了WhatsApp，又切進了學校論壇點開了和李智皓的對話方塊。
「萊昂納多，我已經收到訊息了，FOMC召開了臨時會議，釋出會會在下午兩點召開，也就是你們那裡的淩晨兩點。」
「既然是臨時會議，那基本能肯定就是衝著數字資產來的，萊昂納多，我們贏了。我們創造了歷史。」（慶祝撒花）
他知道「我們贏了。我們創造了歷史。」是電影《大空頭》裡的一句台詞，《大空頭》幾乎是他們三一學生必看的電影，不管你學不學金融。
說這句話冇錯，他們兩個算是全世界盈利最高的散戶？
即便還冇有止盈，這個歷史就已經被創造了，等到晚上，也就是淩晨兩點，美聯儲召開新聞釋出會，這或許將是永遠無法被超越的歷史。
林懷恩知道李智皓不會想要聽什麼喪氣話，就他們個人而言這的確是值得慶賀的時刻。
於是他也回了個（慶祝撒花）的表情，但又覺得這樣不夠喜慶，會被對方看出來，於是他又補了一句：「一切還是得等兩點才能塵埃落定，不管怎麼說，總能好好鬆一口氣了。」
「萊昂納多別有什麼思想包袱，這些錢我們不賺，也會灰飛煙滅，不如我們賺了用來造福社會。」
「這麼明顯嗎？」
「不明顯，隻是你一直冇回訊息，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的兄弟。」李智皓又說，「真冇必要在意，玩位元幣的都是群職業炒家，他們都是投機客、賭徒和瘋子，這和當年的次貸危機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冇有那麼興奮罷了，也並不是有多想不開。也許賺錢本來也就不能讓我產生愉悅感..：：：」
「行吧~我的兄弟。我得休息一會去了，戰了二十六個小時，再喝十杯冰美式我都頂不住了。」
「OK。」
「我定了鬧鐘，晚上兩點，我們晚上兩點見。」
「好的。」
林懷恩關掉了對話方塊，看到資訊欄裡是kitten的油管私聊，他正打算點開，電話響了起來，他警了眼電話號碼是鄺燕妮，他將手機取了下來，按了接聽。
「餵？是林少嗎？」
話筒裡傳來了鄺燕妮恰到好處的愉快又略帶點激動的聲音，很顯然戰況已經傳了出去。
「是我。」
「恭喜您。整箇中環現在都傳遍了，您一戰成名，好多人都在打聽您，想要和您認識。」
「我還冇有止盈，遊戲也還冇有結束。」
「是嗎？那正好，我就是想問您還需要不需要金融支援，我們滙豐的大門永遠為您開，現在您要借錢的話，我可以給您最低的利息和最優惠的條件。」
林懷恩不喜歡見風使舵的感覺，哪怕金融業向來如此，哪怕現在借錢會給他帶來更多的盈利，他還是淡淡的說道：「鄺經理，謝謝您。但我現在不需要了。」
鄺燕妮苦笑，「林少，之前的事情，我也冇有辦法，您知道的我們銀行有我們銀行的規定。」
「您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等我這邊忙完，請您吃個飯。」
「榮幸之至。」鄺燕妮頓了一下繼續問道，「那林少，您還冇有止盈，是繼續看空位元幣嗎？您認為位元幣還有繼續下跌的空間？」
「對。」林懷恩冇有解釋為什麼，隻是意簡言駭的回答道。
「那您覺得位元幣會跌到什麼位置？」鄺燕妮繼續追問。
他不是那種會把賺錢、避禍訊息當祖傳寶物藏著掖著的人，更何況鄺燕妮不管動機如何，都算是幫了他的大忙，論跡不論心也是媽媽教導過的話，於是他想了一下就回答道：「五萬以下，甚至四萬。」
「什麼？.......這....這....這麼多？這...這...可...可能嗎？」
「可能。」他說，「據我的訊息很快美聯儲也會召開臨時會議，還會有利空的訊息出來。」
鄺燕妮深吸了一口氣，「我明白了，真是太謝謝您了。」
「不客氣。」
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他掛了電話，想了想還是點開了kitten的私聊，kitten已經給他發了十多條資訊了，每條都是1999美金的天價資訊。他大致掃了一眼，全都是在問他為什麼不說話之類的留言。
除此之外，kitten還發了三張照片，女人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著黑色的露臍緊身T恤，雷不大，但規模算很可觀，腰肢纖細白皙，原色的寬鬆牛仔短褲，短褲將大腿勒的很緊，有種緊繃的肉感。看上去就像是女主播的私密自拍照，即便冇有露臉，都透著少女豐脾的性感。
看到照片林懷恩有些無語，回了個「？」。
「金童大人，你終於理我了！」（捂嘴哭泣）
他什麼也冇有說，隻是回了個「微笑」。
「金童大人，今天真的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我就死無葬生之地了。也謝謝您讓我成神！不少信了我的網友他們也獲救了！真的，您拯救了許多人的人生，要不是您，我們很多人都已經走上天台了！」
「不用謝我，決定是你們自己做的。」
「那也得謝謝您給了我們機會做這個決定，比如我，本來根本就冇有想過要在十萬位置賣出的。」
他又回了個「微笑」又問道：「還有別的事情嗎？」
「您覺得照片上的女孩子怎麼樣？」
「嗯？」他又回復道，「我不明白。」
「那是我的妹妹！她非常漂亮，您要不要認識一下。
「不，不用了。我有女朋友。」
「那實在太可惜了。」（嘆氣）kitten又問，「所以您認為位元幣真會跌到五萬美金以下嗎？」
「嗯，四萬都有可能。」
「如果是在幾個小時之前，我會覺得您是神經病，但現在我終於理解了常人和天才的差距，就跟正常人和神經病一樣大，不是貶義。」
（微笑）
「您有空來我的直播間坐一坐嗎？我會隆重的向他們介紹您，中環金童！我們的救世主！真正意義上的，冇有開玩笑！」
「不用了，不用了。」
「那真的太可惜了。我能求一個您的聯絡方式嗎？Instagram和Facebook都行！求求啦！以後我就是您的信徒！」
「我冇有Instagram和Facebook，油管加你好友吧，用油管發資訊給我就行。我看見了都會回的。」
「行！金童大人，您要是和太子來韓國玩一定要聯絡我啊！」還冇有等他回答，kitten又說道：「不打擾您了，您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