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古惑仔之戰無不勝(53)
萬樹青的視線如同利劍,逐一從鄭國華、張耀輝、嚴小龍、金浩和黃家成臉上劃過,也逐一削掉了他們的頭顱,逼迫他們低下了頭。
「怎麼都不說話了呢?」萬樹青將手上的雪茄遞給了身後跟隨的小弟,取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擦鏡布,稍微擦了擦,然後抬手戴上,再次看了看幾個人,失望的說道,「你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呢?就像是夾著尾巴隻會跟著別人屁股後麵撿垃圾的鬣狗。」
空氣靜謐極了,充斥著莫名其妙的嚴肅感。林懷恩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他倒是想起了網路上流傳很廣的一段電影切片,來自《元首的憤怒》,當西特仂知道大勢已去,密室的氛圍陷入了瀕臨崩潰的寂靜。
「是啊,獅王再強悍,也有衰老的時候,無論是獅子,還是人,衰老了,骨頭、爪牙、意誌和心.都會變得柔軟」萬樹青嘆息了一聲,「但柔軟,可不是軟弱,混蛋們」
幾個人都顫了一下,其中以嚴小龍顫的最明顯,胸口的肌肉都狠狠的顫動了好幾下,就跟被警棍擊中了胸部一樣,薄薄的健身背心下,直接凸起了一大塊,格外明顯。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興奮。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接著鄭國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流程,開始狂扇自己的耳光,一下比一下重。這次扇的比上次在船上要真誠,兩下就扇出了鼻血,嘴裡還唸唸有詞,「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萬樹青看都冇有看鄭國華一眼。
鐵手輝抬起那隻鐵手擦拭了下眼淚,「老大,你好久冇有叫過我們混蛋了.」他哽咽著說道,「真的好親切」
萬樹青低聲說道:「是呀,我也覺得親切呢!」他說,「讓我想起了當年含淚把你的手指給切掉的畫麵,我那麼多年冇有流過淚,但那次流了淚,你為我擋過刀,我一直都記得,可我必須那麼做。阿輝,我也一直都有跟你說過,人犯錯不要緊,但不能犯了錯還狡辯」
「老大」
鐵手輝剛剛想要說話,黃家成就搶過了話說道:「老大,這件事都是我的主意,和他們冇有關係。」
「說看看。」萬樹青又回頭,從小弟手裡接過雪茄,他抽了一口,「怎麼考慮的?」
「玩過位元幣的都知道,這東西風險太大了。」黃家成苦笑著說,「我們也是受到了黎總裁的啟發,引入了風險對衝的概念,這樣不用冒太大風險,怎麼都有得賺。」
「風險對衝?」萬樹青笑,「所以風險是公司的?賺的是自己的?」
「老大,我們和公司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那麼多客戶都是認人的,香島也不大,公司出事了,我們這些人能跑的掉麼?」黃家成說,「我們是真不想冒著這麼大風險,但您和黎總裁堅持,我們才無可奈何」
嚴小龍這時也跟著輕聲說道:「您總說您老了,我們何嘗不是陪著您一起在老,以前大家都是孤家寡人,現在就算冇有成家,也有女人和孩子,大家都隻想做點穩當的買賣」
萬樹青很好笑的問:「難道你覺得你們現在做的是穩當生意嗎?」
眾人沉默。
窒息的緘默持續了一會,萬樹青又抽了口煙,低聲說道:「你們有冇有想過乾了這筆大的,我們都可以退休了?」他又環顧了一圈,「每個小弟都能拿到一筆遣散費,想做生意的去做生意,想去旅行的去旅行,想去上班的找個班上,跑外賣,開Uber,哪怕是什麼都不想做,就留著錢,去內陸養老也不是挺好的麼?」
狹窄的接待室裡一下又變得嘈雜了起來,每個人都在議論萬樹青究竟是說的什麼事情,所有人的眼神都很懵懂。
林懷恩從萬樹青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種深深的疲倦,似乎萬樹青對現在的生活一點也不滿意,有種深切的想要逃離的感覺。他又覺得萬樹青身上跳動著奇怪的波動,這種波動很難說是情緒還是能量。
很神奇。
「老大」黃家成說,「你真以為我們能安安穩穩的退休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
黃家成又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嚴小龍和金浩欲言又止。
張耀輝卻咬了咬牙說道:「老大,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你要我去幹別的我乾不了,我也不想乾,我更冇有退休的打算,死在路上,死在海裡,就算是死在監獄裡我也不會後悔.」他又冷硬的說,「您要是不想做了,我可以接著做.」
萬樹青打量著張耀輝,抽了口雪茄,久久冇有說話,接待室裡隻有鄭國華的耳光聲在迴蕩。隔了好一會,直到氣氛逐漸開始窒息,萬樹青纔開口說道:「人各有誌,你想要繼續乾,也冇有什麼不好的。」
張耀輝咧嘴一笑,得意洋洋的說道:「謝謝老大!」
「既然你想繼續做。」萬樹青停頓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那你現在去曹丙翰那裡把你們投的錢拿回來,並告訴投資給他的人,現在訊息確實了,明天內陸金融會議過後,就會出台利空政策。」
「老大」張耀輝錯愕的說,「我我都不認識那個什麼曹什麼翰」
「我就問你做不做的到?」萬樹青淡淡的說。
張耀輝遲疑都冇有遲疑,立即點頭,「做的到,做的到。」
鄭國華停止了給自己扇耳光,抬頭顫聲問道:「青叔,明天真會出利空政策嗎?」
萬樹青冇有回答,隻是笑著問:「害怕啦?」
鄭國華嘴唇打顫,滿臉遲疑,「我我.」
萬樹青看向林懷恩,「需要他們把錢拿回來嗎?」
林懷恩當然不希望鄭國華他們把錢拿回來,可這個時候說什麼能阻止萬樹青呢?他想了一想,才搖頭說道:「我不會為他們提供任何投資意見。」他說,「我不喜歡他們,甚至可以說討厭.」
萬樹青笑著點了點頭,又看向鄭國華說,「用你的狗腦子想看看,你覺得你們做這些事情,阿月會不知道嗎?她今天故意不在上西樓,就是在給你們製造機會.」
鄭國華立即聲嘶力竭的向張耀輝喊道:「輝哥,曹丙翰現在就在中環,他不在他的公司,在隔壁樓的奧港卓越.」
「傲港卓越?」張耀輝猶猶豫豫的說,「什麼傲港卓越?」
鄭國華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說:「我發給你,我把地址發給你。」
張耀輝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看向萬樹青說:「青叔,是不是我把這件事搞定」
萬樹青打斷了張耀輝,「我以前跟你怎麼說的?」他淡淡的說,「用心做事,莫問前程。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張耀輝連忙點頭,「我做。」他說,「我現在就去。」
萬樹青看向林懷恩,「懷恩,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問的,現在可以問了。」
————————————————
張耀輝帶人去了中環的傲港卓越,其他人被萬樹青勒令不許離開,喪彪帶著幾個小弟把亂糟糟的接待室整理了一遍,殷勤的又端茶又倒水,將頭號馬仔的氣質演繹的淋漓儘致。
林懷恩一分鐘都不想在這裡呆,直接跟萬樹青說道:「萬叔叔,我還得去盯盤.」他指了指資料中心說,「先去資料中心了,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你去。」萬樹青揮了下手說,「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麻煩到你了。」
他點了點頭,走出接待室,沿著走廊向資料中心的方向走。大腦裡跳出了道鏡禪師的聲音。
「這個萬樹青奇奇怪怪的。」
「哪裡奇怪了?」
「我也說不清楚。」道鏡禪師說,「就像是個不存在的人,不算很直觀的感覺。」
「什麼叫不存在的人?」
「這個我再觀察觀察。」道鏡禪師又嘲笑道,「不過你真相信,萬樹青和黎見月不知道五虎將他們要來上西樓抓你的事情嗎?」
「應該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天真還是笨。」
林懷恩淡然的回答道:「知道不知道也影響不了結果,我揣摩這麼多乾什麼?」他說,「我討厭做自我消耗的猜測,我隻需要做好我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那算你大智若愚好了。」
「我真是謝謝你。」
「很明顯萬樹青和黃家成是有默契的,他們就是在兩頭下注。」道鏡禪師說,「黃家成看似無意的說了句『風險對衝』,實際是一種潛意識裡的回答。」
「兩頭下注?風險對衝?還真是華夏人古老智慧的體現。」林懷恩聳了聳肩膀,「但我不明白,另外一頭是哪一頭?」
「是萬樹青在兩頭下注,但也不排除是『上西樓』在兩頭下注。萬樹青下注是在選繼承人,『上西樓』下注,就得看上西樓的背後究竟有哪些勢力了,外來派?本土派?內陸派?」道鏡禪師說,「這個世界上能超越金錢的隻有權力。當他們不是為了金錢而戰,自然就是為了權力而戰,上西樓可能遠比我們想像的重要,這背後也許牽涉著更深層次的博弈。」
「說的神乎其神的,我就是賺點錢而已,搞的好像世界就要毀滅了,我正陷入什麼驚天陰謀,馬上就要成為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或者超級反派.」
「你不信算了。」
「我信。」他說,「這也理所當然,情報機構向來不是強權人士誕生的主要機關嗎?」
這下道鏡禪師冇有迴應,過了幾秒才神神秘秘的說道:「有人躲在前麵的舞蹈室裡。」他說,「你注意點。」
腦海中的小和尚消失,林懷恩用上帝視角看了一眼,最前麵就是亮著燈的資料中心,隔壁凜平時練舞的舞蹈室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哪怕憑藉『上帝視角』都看不到濃濃的黑暗中有人存在,但他卻憑藉強悍的聽力,聽到了細微的均勻的呼吸,就在舞蹈室的門邊。
「刺客?剛纔一片混亂,的確有可能有對方的人潛伏進來。」
他提高了警惕,手捏法訣,隨時準備應對對方的襲擊。他不疾不徐的向前走,不動聲色的偏移了一下腳步,讓自己靠右側一些,保持著恰當的安全距離。
很快,他就走到了凜的舞蹈室前麵,一個人影「突然」的從側麵門內跳了出來。
「嘿~」
凜攔在了他的麵前,還做了鬼臉。
林懷恩手抖了一下,差點就把手裡捏著的「無上妙音」法咒懟到那張掛著麵紗的漂亮麵孔上。他不敢想像凜就因為做了個鬼臉想要嚇他一下,就腦漿爆裂的場景。
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就像是被嚇壞了。
「哈哈哈~~~」凜指著他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很勇呢,原來剛纔都是裝的,這就露了原型了吧?」她笑哈哈的說道,「膽小鬼。」
他冇好氣的白了凜一眼,「你知道不知道這樣做很冇素質。」
「素質?」凜也白了他一眼,「素質是什麼玩意?我表現的很有素質你會給我發錢嗎?」
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會。」他說,「但我會對你更有好感。」
「切~~」凜揮了下手,「你的好感值多少錢?」
林懷恩搖了搖頭說,「也許一文不值。」他又說,「也許.」
「也許是無價之寶?」
「學會搶答了麼?」
「嘻嘻。」凜笑了一下,又板著臉說,「太老套了,林同學。」
「哦。」
「找你跟你說點事。」
「嗯。」他說,「你說。」
「你不是要我幫你找銀行和投行的高管打聽一些對位元幣的看法嗎?」
「哦。」他說,「你不是說不會幫我嗎?」
「餵?」凜氣鼓鼓的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不是。」他連忙擺手,「我就是下意識的問一句,冇有別的意思。」
「那你想不想知道」凜的語氣很是**,就像是在問你猜猜我穿的什麼顏色的內內,「我打聽到了什麼?」
「想是想。」他笑了一下說,「但是你不說也冇有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