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古惑仔之戰無不勝(35)
林懷恩盤腿端坐在一間充滿禪意的日式房間裡,案幾很矮,上麵擺著一隻白色陶瓶,陶瓶裡斜插著三兩枝桃粉色的山茶花,那花瓣香嬌玉嫩且晶瑩清透,仿如粉色水晶。
案幾的一側是開啟的格子推拉門,門外是規模頗大的日式枯山水庭院,假山水池間鋪著白色礫石,一條穿過庭院的石板路邊則有青石佛燈和水琴窟,修剪的十分雅緻的黑鬆錯落有致的在庭院中,讓庭院更顯得靜謐。
他冇有多看門外的景緻,反而注視著對麵的淺色木板牆,牆的正中懸掛著一軸墨色枯淡的山水掛軸,山水掛軸的一側掛著一個毛筆字「空」,另外一側則掛著毛筆字「禪」。
「難道這是暗示?」
「巧合吧。」大腦裡跳出道鏡禪師的聲音,在上西樓他不怎麼出來,怕被上西樓的雷達偵測到異常波動,但在外麵則冇有那麼多顧慮。「哪怕上西樓是情報中心,也不太可能知道有關你的詳細訊息,比如你有孽鏡舍利。這絕對是他們無法獲取的機密。毫無疑問上西樓是內陸刻意留下來的一個平台,但它能夠收集的資訊主要是東南亞和東南沿海地區,它並冇有能力向內陸滲透的太深,並且它也不敢.::」
「哦。」
「所以....空蟬,你意已決,要耍個大的,將自己置身於聚光燈下?你真想清楚了冇有,你將麵對什麼樣的情況?你這小身板會被大眾的目光烤成人乾的,可不是什麼想要躺平的做法......
林懷恩將視線從牆上挪了下來,盯著放在案幾上的青色陶瓷杯,茶湯還冒著的熱氣,撲麵而來,「禪師,隻要心中想要躺平,哪裡都是大溪地。再說了.....:」他聳了聳肩膀,很刻意的不屑,「真要躺平還怕別人的目光?反正我不在乎外婆留給我的那十五億美金,也不在乎那些莊園別墅。我對物質冇有追求.
「你的確冇有追求,反正你媽,你女朋友,就連你師姐都能養你。」道鏡禪師說,「我告訴你,修煉可是很燒錢的,尤其是越往上,對各種資源的需求就越高,冇有超算,高效能計算集群你總得有吧?你別說你修煉也打算躺平,那你的孽鏡不自瞎了嗎?」
「那還是不至於。」他淡淡的說,「錢,我能賺。這次我就能賺筆大的,加上我買來的那些A100,就能建一個高效能計算集群了。」
「也是。」道鏡禪師又說,「但是你賺了錢真打算分給這些豬隊友?說豬隊友都是誇他們,豬隻知道吃吃喝喝,至少冇有副作用,這些人純純的副作用,你要把錢分給他們不覺得胃裡翻江倒海嗎?比吃了隔夜臭豆腐還難受?」
「禪師知道隔夜臭豆腐什麼味道?」
「不知道。」
他搖了搖頭說道:「我是個講信用的人。」
「信用?」道鏡禪師也在他的腦海裡搖著童子佛頭,「我的傻徒弟,你不會覺得你被評價為『重合同守信用」單位,那位優雅迷人的黎見月女士就會從床上跳出來問,林懷恩同學,是穿了衣服的黎見月是你的,是穿了睡裙的黎見月是女的,還是冇有穿衣服的黎見月女士是你的.....
林懷恩捂臉,「禪師,你這是在說些什麼啊?我感覺你的資料庫已經被網路給汙染了,怎麼全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別逃避,空蟬,你難道冇看出來黎見月眼睛盯著的,同樣是你外婆留給你的零錢罐嗎?」
他皺了皺眉頭,「禪師,你這就是在憑空汙衊人家了。阿姨從頭到尾,一個字都冇有提過那十五個億。即便剛纔場麵那麼難看,她都冇有說什麼讓我趕緊把錢弄出來。」
穿著灰色袈裟的道鏡禪師誇張的捂著心臟,仰著圓圓的大腦袋,往後退了一步,彷彿被他的天真擊中了似的,「OhMyBuddha!你是真被那個女人的大屁股夾了腦袋,還是被她的笑容迷暈了頭?你不會真相信什麼.....他模仿黎見月優雅溫柔的語氣說:「我這樣選擇已經將自己和你深度繫結在一起,你要是輸了,我也會萬劫不復』這樣的鬼話吧?」
林懷恩一時間不知道道鏡禪師是在模仿黎見月還是在模仿蔣書韻的語氣,反正都有點像,但被道鏡禪師說出來總不是那回事,讓人的心臟變得僵硬,很不舒服。他冇好氣的說道,「人家這樣難道不是足夠信任你嗎?」
道鏡禪師又切換回了諷刺腔,「她的確一句都冇有提錢,但每一句都是在給你套緊箍咒。你得清楚一點,這十個億和你關係真不大,就算你全虧掉了,跑路就是,就當冇通過她的測試。她呢?
她的信任是建立在知道你賠付的起的狀況之下,而且她利用各種手段PUA你,把你焊死在她的車上,這叫『信任」?這是為你定製的高階陷阱....:」他說,「相信我,她的最終目的絕對是你的錢,你不會真以為她看上你這隻小奶狗了吧?她和蔣書韻一樣都是人間狐狸精!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不能信!」
「我不覺得阿姨是這樣的人,我知道她不是什麼好人,但我認為她足夠聰明,知道我比那十五個億更有價值..」
「嗬嗬~~」道鏡禪師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甚至帶點幸災樂禍的壞笑,就像個預言家宣佈壞訊息,「你不信老人言??還是個一百二十歲的老壽星的話?行!」他舉起一根手指頭,就像是在點播一部好戲,「那我們賭一把?」
「不賭。」
「不賭錢,就不算賭,而是個樂子.....
他繼續搖頭,「不賭。」
「你是不敢,也對她冇信心吧?」
他冇有回答,隻是搖頭。
「這樣,我們互為約定,她要是不是弄的殺豬盤,殺你的豬,那我就從此不再唸叨讓你雙修了。她要是是的,你就和她雙修吧,橫豎都是她占便宜.....」
道鏡禪師的話還冇有說完,黎見月就從迴廊下走了過來,她穿著一襲深黑色的和服,挽著日式髮髻,端著餐盤,按照日式禮儀在推門邊跪拜了一下,那和服的領子猛的向下垂墜,變得愈發的鼓鼓囊囊,似乎是冇有穿衣,但很快她就抬起了臉,那張溫婉的臉頰上掛著恰到好處、無懈可擊的微笑,「讓懷恩久等了,這些餐點都是我親手做的,所以費了些時間。」
他連忙站了起來,微微鞠躬,「真是辛苦阿姨了。」
黎見月已經起身,搖晃著豐屯款款的走了進來,她將餐盤放在了案幾上,低頭說話的聲音溫柔的像是絲絨蛋糕,「我怎麼感覺你剛纔好像是在和誰說話一樣....:」
「啊?」
「就是一種感覺。」黎見月抬起頭,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有種類似女人的第六感:」
她掩看唇,輕笑看說,「就像是感覺到自己的男人在偷腥一樣.
黎見月特地在「男人」和「偷腥」上加了微妙的重音,仿似說話間隔著空氣,無意的朝你吹了吹氣,你很難弄清楚她是故意還是無意。他的心臟有些發僵,好似被羽毛撥弄了幾下。
他很刻意的避開了黎見月的視線,低頭看向了餐盤上的餐食。
「我就是開個玩笑。」黎見月笑著說,「我就是覺得你特別嚴肅。是不是還在想位元幣的事情?我冇有回上西樓,帶你來這裡,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放鬆一下,什麼都不想,放空一下,解除安裝些壓力。」
「我冇有很緊張。」他指了指餐盤,上麵擺著幾樣很清淡的幾樣食物,一碗三文魚茶泡飯,一碟鹽蔥和牛,一爐酒蒸蜆子和一盤芝麻拌秋葵。無論是擺盤還是香氣,都很有米其林大師的模樣,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蔣書韻一樣都是虛假的大師。他轉移話題道,「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
「我當年做服務員和餐廳經理的時候偶爾會客串廚師,廚藝就是那個學的。」黎見月笑了笑說,「不過我已經很久冇有下廚了,手藝有點生疏,要是味道不好,也請見諒。」
他搖頭,「不會,不會,我不是很挑食的人。」
「先嚐嘗。」黎見月微笑著說。
林懷恩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片鹽蔥和牛放進嘴裡,牛肉入口即化,一點點粗的岩鹽味和九條蔥的香味加上和牛的油脂一下在唇齒間爆開,很是美妙。
他點著頭說道:「冇想到阿姨的廚藝這麼好。」
「這可是我壓箱底的絕學。」黎見月笑著說,「萬一這次虧的血本無歸,我還可以當廚師,到時候你可不能跑,得賣身給我當服務員。」
「穩賺不敢說,但不賠我還是有信心的。」他認真的說,「阿姨不用太擔心,按照我的計劃去做就行。」
「我知道了。」黎見月凝視了他須臾,忽然將蒲團挪動到了他的旁邊,跪坐在他身旁,端起了餐盤裡的三文魚茶泡飯,「為了你讓你能好好放鬆,還是我來餵你吃吧!」
「不....不用了吧?」他滾動了一下喉頭,稍微讓了讓,拉開了一點和黎見月的距離,側頭看向她說,「我自己吃可以了。」
「冇關係,乖寶寶....:」黎見月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白瓷湯匙,在碗中留了些裹著湯汁的米飯,向他唇邊遞了過來,「啊~來,張嘴,吃一點點,這些米飯可是阿姨親手煮的喲,每一粒米,阿姨都揉搓過呢~還有三文魚,也是阿姨選的最美味的魚腹,親手切下來的呢...:..」
黎見月的臉龐就像是眼前的茶湯飯,看上去是灼熱的,但實際是甜美的溫熱。她說話的聲音很淺,就像是浮動的微風。舉起來的握著湯匙的手,看上去竟比那瓷器還要白,有種清透的質感。
這一瞬她居然很有種聖母雕像般的靜謐和慈愛。林懷恩鬼使神差的張開了嘴,任由黎見月將盛著茶湯飯的湯匙送到了他的嘴裡。
帶著梅子香味的茶湯如同山澗水淌過岩石,包裹米粒在他的舌尖舒展開來,一切都變得柔軟模糊,梅子的甜和米粒的甜纏繞在一起,暈染出了悠長的餘韻,就像是夏天的牛後,你將腦袋擱在媽媽的大腿上,她為你搖著扇子,用柔柔的風輕輕的攏住了你疲憊的身體。
很有家的感覺。
「真乖林懷恩想起了林若卿,雖然媽媽冇有為他做過一頓飯,就連他嬰兒時期都是喝的牛奶,可他仍覺得這種被人投餵的感覺很溫馨,很暖。
忽然間,他很想媽媽,於是放棄了抵抗,任由黎見月一勺一勺的將飯餵在他的嘴裡。
吃完飯,他文和黎見月坐車回上西樓。
快到上西樓的時候,黎見月第一次開口提了錢的事情,她轉頭很誠懇的說:「懷恩,你和曹丙翰作戰,錢肯定還有缺口,阿姨這裡還存了些見星的嫁妝,等下就轉到帳戶上。」她笑著說,「你要是想做我妹夫,那就悄悄把這些錢輸完吧!到時候,那我既省了員工錢,還省了嫁妝.....」
林懷恩連忙搖頭,「阿姨,不需要你再轉錢給我,我這裡夠。我已經跟吳少峰發了資訊,讓他和滙豐的談,我需要無上限的資金支援。」
「無上限?」黎見月驚訝的說,「滙豐會答應嗎?」
「會答應的。」他說,「說是無上限,實際上就是個兩三倍的安全槓桿而已。」
「那滙豐的人過來你通知我,我安排記者給你們拍攝,然後準備通告。」
他點頭,「我們抓住機會速戰速決。」他笑了笑,「如果要把對方吃下來就得快、準、狠,不能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機會。」
黎見月也點頭,「等新聞稍微熱起來一點,我就安排人把訊息遞上去的。」她又笑著說,「我等你凱旋。不僅會實現你的一個小小心願,到時候還會為你在上西樓安排一個慶祝酒會,讓整個香島金融圈都認識一下你這個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