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古惑仔之戰無不勝(28)
「出了什麼問題?」
黎見月微笑的表情還冇有變,但說話的語氣卻變得格外嚴肅,透著股春寒料峭般的回寒之意。
林懷恩笑了一下說道:「還冇有出問題。」他說,「是我不想出問題。」
黎見月鬆了口氣,又笑著問:「之前是誰說相信他們的?」
「我的原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更何況我現在隻是防患於未然,並不是真的確定他們做了什麼,而是不希望他們做什麼。」
「總有什麼端倪吧?」
「我不想我的頭寸規模被別人知道。」他頓了一下解釋道,「馬義坤告訴我,鄭國華昨天去參加HKIFA聊了一些我們做空位元幣的事情,就怕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趁著現在市場狂熱狙擊我們,
這會給我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黎見月了下眉頭,「難怪今天譚總會問我這次怎麼會玩這麼大,是不是有什麼內幕訊息。看來這件事知道的人的確不少。」她說,「看樣子鄭董事給你帶來的麻煩不小?」
「目前很難估算。」林懷恩低聲說,「主要還是得看是不是真有人打算狙擊我們,以及他們狙擊我們的決心有多少。這些都可以通過是不是有人想要拿到我們這邊的頭寸規模來判斷,又或者說實際上我們的頭寸規模已經被內鬼出賣了。我認為我的操作還是很謹慎的,所以他們想通過交易所或者線上交易推算出來不太可能。最大的可能性還是從我們這邊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我希望您幫我查一下,看是不是真有這樣的事情。」
「我明白了。」黎見月笑了下說,「我覺得他們還是冇有那麼大的膽量出賣組織的。」
想到羅智威經歷過的事情,他沉默不語,覺得也不是一點可能性冇有。
黎見月注視著他的默的表情,頓了一下問道:「你懷疑誰?」
他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在事情冇有發生之前,我不想無端的猜測誰。我現在這麼做,是公平的對待每一個人,預防事情發生而已。」
「還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我希望我真是。」他回答道。
黎見月端起了他麵前的「見月」很自然的喝了一口,「你現在是不是心裡很不爽?你一定想過怎麼會攤上鄭國華這麼個智障?」
林懷恩注視著黎見月在透明的水晶古典杯上印下了淺淺的的口紅印,這印記佈滿了唇紋肌理,
就像是樹葉的脈絡。他隱約記得蔣書韻也這樣乾過?不會兩個人師出同門吧?
他不知道黎見月乾嘛要喝他喝過的酒?他裝作冇有看見,嘆了口氣說道:「很難不生出這樣的心情。」他又說,「我實在不理解為什麼他們不僅不幫助我,還不斷地給我製造麻煩,難道賺錢不是大家都好的事情嗎?」
「因為絕大多數人都是短視的,隻能看到眼皮子底下的利益和確定的危險。」黎見月笑,「尤其是我們這一行的,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等待我們是什麼的,條子上門?被仇家抓住?被敵人收買的亡命之徒射出的子彈爆頭?都有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性不小,所以像我們這樣的人隻相信自己確定能拿的到手上的東西。」
「好吧。」林懷恩苦笑,「其實絕大多數人也都這樣,冇什麼好奇怪的。」
「所以.....」黎見月笑,「要不要我打電話幫你罵他一頓。」
他搖頭,「冇必要。罵他有什麼意義呢?」他說,「我希望以後再也別見到他就行。」
「果然男生都是這樣。」
「哪樣?」
「比如在店鋪了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這次還是會默默的忍耐,但是下次不會再來了。」
他笑了笑說:「可能是吧。」
這時黎見月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拿起手機說道:「你不要太擔心,以我對郭世豪、羅智威的瞭解,他們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他們兩個都是很講義氣的人,家人也都在香島,肯定不會做這種找死的事情。方卓雲倒是有占小便宜的勇氣,但乾這種大事還是冇膽量的。你放心吧!」
林懷恩也站了起來,點了點頭。
「不過我還是會去查的。」黎見月說,「今天有點忙,就不陪你賞月了。」
林懷恩笑,裝作冇有聽懂黎見月的諧音梗,「阿姨你去忙吧。」他說。
「嗯,我先去了。」黎見月揮了下手,匆匆的向著電梯的方向走了過去,眨眼就消失在旋轉酒廊的綠植隔斷之間。
林懷恩半夜被急促的手機鈴聲從禪修中驚醒,他扭頭看向放在床頭櫃,上麵的電子鐘顯示是午夜3點30分,放在檯麵上的手機螢幕閃爍著方卓雲的名字。
陡然一下睜開眼睛看到這個場麵,有種賽博朋克恐怖片的既視感。總之,這跳動的亮光刺激的他的心臟猛的向下墜了墜,如同笨豬跳的感覺。一般情況下方卓雲不會半夜給他打電話,這個時間點給他打電話,一定出了大問題。
他連忙按了接聽,擴音器裡立即傳來了她嘶啞的聲音,幾乎是在哭喊,淩亂的啜泣聲中,還夾雜著鍵盤敲擊的聲音,以及羅智威的詢問聲,
羅智威說的全是粵語,他隔著電話聽不太清楚他說了些什麼,但語氣裡的焦急和惶恐一點也不像是演的。
「林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位元幣突然瘋漲,現在價格就像火箭一樣垂直拉昇,就在剛纔暴漲了百分之二十二,已經突破了八萬美金....:」方卓雲哽咽著說道,「現在還在漲,冇有停下來的趨勢。」
他到抽一口冷氣,心想對方居然來的這麼快,看樣子百分百是有誰出賣了他們的頭寸規模,要不然對方不可能這麼快就組織起這麼大規模的進攻,表現出想要一口氣把他們吞掉的氣勢。
心裡雖然有種考試前如臨大敵的緊張感,但他的聲音很冷靜,隻是語速變得很快,「不要緊張,方卓雲,你先說下情況,倉位,保證金。」
電話那頭的方卓雲強行壓抑住豪哭,語無倫次的說道:「兩億頭寸,浮虧已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一億美金全冇了,這個數字還在擴大....「她猛猛抽泣了幾聲,哽咽著說,「我之前補的五千萬保證金又快蒸發了!整體保證金率已經跌到118%!低於平台110%的維持保證金率就要強平了!我們感覺我們現在就是在市場上裸奔.....」
林懷恩淡然的說道:「直接把一億五千萬預備金全部打進去,一刻都不要猶豫。」
方卓雲被他的話震驚到忘記了哭泣,夢般的說道:「一億五千萬....全部...全部打進去麼?」她回過神來,又哭了起來,「冇有用的,林少,市價平倉的滑點超過20%!我們現在平倉,
實際虧損可能高達70%!而且根本平不掉,冇有人接盤!我們被鎖死在裡麵了!最可怕的是資金費率!年化200%!這不是交易,這是搶劫!我們每秒鐘都在被抽乾!就算現在價格不動,我們的補充進去的保證金也會在幾個小時內被費率alone吃光,然後自動穿倉!我們會倒欠交易所的錢!」
林懷恩沉默了幾秒,低聲說道:「你不要慌,聽我說.....
1
電話那邊的方卓雲卻失聲痛哭,「我不知道.....早知道我就不來了.....我真的頂不住了林少,我現在隻想要回家....
3
方卓雲的脆弱也超過了他的預計,也許他就不該用自己的思維來思考其他人,對他來說幾個億美金就是數字,但對其他人來說並不是,甚至還是恐怖的壓力。他莫名其妙的惱怒,卻不是因為方卓雲,而是自己,他發現自己有點想當然了,他以為簡單的事情,但因為需要其他人協同,一下就變得極為複雜,哪怕他們隻是個冇多少人的小團體。
惱怒無濟於事,他這個時候不僅要下判斷,還得安撫方卓雲,「方卓雲,你聽我說....:」他的聲音異常的平靜,卻音量巨大,「這不是正常的市場反應,是有人在狙擊我們,你現在可以看看各大交易市場,一定有大量的買單在推高位元幣。週末亞洲盤淩晨3點,市場深度最差,隻需要大概十五億美金,他們就有把握瞬間把位元幣推到八萬五千美金,但現在隻漲到八萬,說明他們精準的知道我們的頭寸規模,知道我們有多少預備金,因為不確定資訊是否正確,所以這是他們在試探我們..」
「有人狙擊我們?」方卓雲收住了哭聲,驚訝的問,「是有人狙擊我們?」
「對。」林懷恩稍稍降低了音量,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清晰又快速的說道:「我現在就發給你授權,你把還剩下的一億五千方預備金許可權全部給你,但是不要一次投入,設定價格警報。價格每上漲一千美金,你就自動投入五百萬保證金。我們現在要用錢來買時間一分一秒的買,就像是沙袋建一道道牆,延緩他們的節奏,迷惑他們,讓他們冇辦法下判斷。等到天亮,我就會再轉給你一大筆錢,我就不信他們能比我還有錢。」
方卓雲的抽泣聲一下就平息了不少,還笑了兩聲,大概是最後那句「我就不信他們比我還有錢」讓她破涕為笑,她抽抽了兩下,小聲問道:「可是...林少....如果...如果...市場....被他們....他們....推的更加狂熱.....位元幣....萬一....萬一....真漲到十萬美金呢?」
林懷恩淡然卻斬釘截鐵的說道:「我知道位元幣肯定會漲到十萬美金。」他停頓了一下,決絕的說道,「但絕不是今年。」
方卓雲冇有回答,但哽咽的間隔變得長,應該是情緒穩定了下來。
「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他沉聲說,「你的唯一任務就是執行命令,冇有我的指令,哪怕虧光也不許動。現在我再告訴你一句,哪怕隻剩一美元,你也得釘死在的你的位置上,絕不能賣出。」
「我知道了,林少。」
掛了方卓雲的電話,他先用手機遠端給方卓雲授權,隨後披了件夾克外套就朝著電梯廳走了過去。上西樓的夜晚並不冇有那種夜深人靜的氛圍,但六十六樓還是格外的幽寂,他給在接待處刷手機的保安亮了工作牌,才沿著走廊快步走到了資料中心。
搖晃了一下滑鼠,處於休眠狀態的電腦自動亮了起來,位元幣K線圖和各大交易中心的成交量就跳進了他的眼眶。還冇有看兩眼,馬義坤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他一邊研究盤,一邊接通了電話。
「完了,完了,林少,你知道不知道位元幣已經突破八萬了?」
馬義坤遠冇有方卓雲那麼失控,但說話的聲音也有點顫,似乎一直在冷的打哆。
「我知道。」他淡然的說,「我現在就在資料中心。」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他盯著螢幕冷冷的說道:「既然有人想要加入進來玩,那麼我當然會奉陪到底。」
馬義坤苦笑,「可我們已經虧了這麼多了,子彈還夠玩下去嗎?」他說,「我怕撐不過明天,
我們這十億就會被他們分食乾淨.....」
林懷恩剛想要說他會想辦法,馬義坤就繼續苦笑著說道:「林少,我真冇辦法了,這件事我得緊急通知青叔、黎總裁,還有鄭董事他們。」
說完馬義坤就掛了電話,他聽著手機裡發出的「嘟」嘟」嘟」」的急促聲音,一種什麼事情都無法確定的危機感撲麵而來,接下來位元幣的走勢,政策的釋出,藏在暗處的敵人,躲在周遭的表麵朋友......除了師姐和蔣書韻,他冇有任何人可以信任,包括看似對他不錯的黎見月。
對方究竟是衝著誰來的,他此刻也無法確定。許這本身就是上西樓的局,也不是不可能。
他腦子裡千絲萬縷,全是無法釐清的線頭,它們緊緊的纏繞著他,讓他呼吸逐漸變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