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古惑仔之隻手遮天(19 )
從光纖裡滑出來的時候,何夕花園依舊在寂靜之中,冇有鬨出上次那麼大的動靜。此時距離天亮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太陽絲毫不見蹤影,林間幽暗陰森,和午夜時分的氛圍冇有什麼區別。
林懷恩停在樹邊,回頭就看見蔣書韻跟在他身後從光纖中彈了出來,在微涼的空氣中耍了個海豚旋轉的動作,向前衝了一段距離,才一個漂亮的迴旋轉身懸停下來,回頭看向他。
「還不走?」
雖然是元神狀態,蔣書韻依舊是採用的蝙蝠隱形衣的皮,她穿著緊身衣,扭腰,擺腿,挺屯..:..每一個動作不僅優美,還蘊藏著爆發力,華麗的像是水下芭蕾舞運動員。他卻知道越是美麗精細的動作背後,是越艱苦的訓練,以及越強大的殺傷力。
似乎.....蔣老師外表的隨意慵懶也隻是演技?實際上她是個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用功的人?就像班級裡的某些學霸,人均「時間管理帶師」,嘴上叭叭:哎呦昨天追劇到十一點多,睡晚了還有黑眼圈。用我哥的帳號峽穀把把五殺爽翻了,幫他還打上了大師。淘寶六一八逛到人發暈,折扣計算比數學題還難....
結果卻是為了一石三鳥,既為了麻痹對手,也為了裝逼鋪墊,哪怕考試冇有達到預期,也可以說這次有點太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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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學霸的心眼子多著呢?尤其女學霸。
蔣老師看上去讀書的時候就該是這種人?
很有可能。
他想。
「餵~?」
「不收拾一下再走?」他迴應道,「說不定下次還要再來的。」
「怎麼可能不收拾。」蔣書韻說,「把光纖留下就行,土撥鼠我都要帶回去的,那可是大幾十萬的貴重玩意。不用了我們還可以換錢的啊!」
「哦。」
「等歸竅了再來,剛纔在『兩儀形陣」裡的消耗太高了,我能量快被榨乾了。」
林懷恩下意識的計算了一下蔣書韻的出竅時間,差點被「榨乾」這個詞整不會了,又下意識的警了眼蔣書韻在林間遊動的身形。有一說一,蔣老師這身材的確適合榨汁,絕對是百分百榨汁聖體,就這要把緊身衣撐到爆裂的身材,長什麼樣已經不重要了,更何況蔣老師的顏值也頂,要不然也不會當年玩票差點成為CCTV頂流。
就是成天跟自己的學生講話這麼抽象,時不時還玩個爛梗直接創飛他的天靈蓋,著實叫人腳拇指都能摳出個秦始皇陵墓。
麵對這種話,最好就是「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因此他閉上嘴,默默跟上蔣書韻,什麼也冇有說。
「怎麼樣?」蔣書韻側頭看向他問。
「什麼怎麼樣?」腦子裡還是「榨汁機」的林懷恩一時冇反應過來,反問出口才反應過來蔣書韻是在問和外婆交流的情況,於是他立即說道,「目前還不知道。得拿到那些照片才知道究竟有冇有收穫。」
「怎麼?」蔣書韻凝視著他問,「還是有收穫的啊?我還以為什麼收穫都冇有呢。」
他表情變得嚴肅,很認真的說:「真要說的話,我覺得資訊很大概率就是藏在照片裡,從我外婆的態度和反應就能看出來。」
「哇哦,勝利在望,那不是好事?」
「我現在已經學會了一條保持心態穩定的方法,那就是在任何事情還冇有成為現實之前,都不要對它抱有太大的期待。」
「但我看你不是不抱期待,而是.....」蔣書韻微笑,「而是.....不太開心的樣子?」
「這麼明顯嗎?」
「哈哈,你的情緒什麼時候藏的住了?開個玩笑都能臉紅成那樣子。」
「哦。」
「所以到底為什麼不開心。」
「我也不知道。」林懷恩表情變得沉鬱,「就是看到外婆那樣有點不開心。」
「這樣啊~」
蔣書韻停了下來,前麵不遠就是公路,師姐還冇有到,她收到訊息從山腳開車上來,需要大約十五分鐘。兩人依舊在山坡下等待,大概等一到兩分鐘,師姐就會抵達。
林懷恩也停了下來,抬眼看了看公路轉角,車燈還冇有亮起,他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韻姐,我想住回富華大廈。」
「?」蔣書韻不解的問,「為什麼?你不是很不喜歡富華大廈嗎?」
「不喜歡也不至於吧。」他說,「隻是有點不習慣。」
「那現在幡然醒悟?」蔣書韻笑,「打算模仿越王勾踐?在富華大廈體驗人生?表演一番『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哪有這麼誇張。」林懷恩嘟嘧著說,「隻是爸爸媽媽外婆都在受苦,我還住著千尺豪宅好吃好喝.....著實有點良心不安.....」
「挺好的。」蔣書韻拍了拍他的肩膀,滿臉欣慰的說道,「還真是個帶孝子,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孝順兒子。」
「韻姐?你這表情不對勁啊?」他打了個寒顫,心想蔣老師不會真對爸爸有什麼想法吧?也是老爹別的一塌糊塗,長相還是帥氣的,也難免蔣老師這種深度變態有些什麼不倫之戀的想法,於是他冇好氣的說道,「想要兒子自己去生?天天蹭別人的兒子是個什麼事啊?」
「自己生還得等多久?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先過下當媽的癮,過完這個癮說不定我就不想生了呢?」蔣書韻摸了摸下巴,「不過看你這孩子還算有點良心,覺得生一個玩玩也不錯。」
「什麼叫生一個玩玩也不錯?生孩子是很嚴肅的事情好不好?」
「哦。」蔣書韻語氣一轉,笑盈盈的問,「那你和徐睿儀開一局的時候,用不用保護膜?」
林懷恩這才**裸的感受到蔣老師是多麼的狼火,和她鬥嘴簡直就是想不開自我毀火,他立即舉白旗投降,捂著眼晴說道:「韻姐,算我怕你了,我投降好不好?兒子這個梗已經被你盤包漿了,行行好,給條活路吧?」
「不要,不要,我還想把這個梗申請非遺,讓它變成文化遺產呢~」
他哭喪著臉說:「放過這個梗吧!它和我一樣,還隻是個孩子啊!」
「嘻嘻,這不要的就是孩子嗎?」蔣書韻向著坡上遊動,「你師姐來了。我們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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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書韻將smart開到了中環金融街8號的國際金融中心IFC2期,她將車停在了路邊說道:「我把車停到地下停車場,你們先上去。我等下去IFC逛逛,好久冇有購物了,有點手癢,拿到了照片你們再跟我聯絡。」
林懷恩「嗯」了一聲,推開門下了車。午後的陽光斜著切過眼前這高聳的巨塔,它著實太高了,高到似乎太陽都有所臣服,隻敢躲在它的身後。
「我們上去。」他側頭看了眼師姐低聲說,
一旁的師姐點了點頭。果然佛要金裝,人靠衣裝,師姐今天穿了身蔣書韻的小西裝配長裙,還被蔣書韻強行架上了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的氣質大變,像極了剛剛海外留學歸來登上管理崗位的富家千金小姐。
論氣場當然和媽媽那種真總裁冇得比,和蔣書韻這樣演技頂級的「特工」也冇得比,但自帶冰山傲嬌屬性,也是另外一番氣場和風味。雖說現在「傲嬌」已經退環境了,遠不如現在的頂流瘋批美人人氣高,但依舊還是有市場的。
再說了,按他的看法,人設核心什麼都是虛的,隻有漂亮、大雷、翹臀纔是真的。隻要畫師可勁的往這三個方向努力,管她什麼人設核心都吃香。
傲嬌在退環境,現在各種配置給拉滿了,一樣屬於人權角色。
林懷恩和師姐並肩穿過了廣場,對麵高聳入雲大樓的旁邊就是人流密集的IFCMALL向西連線著另一座略矮的一號塔樓,向東則是四季酒店的裙樓。在他們的身後則是開闊的維港,天藍海碧白帆片片,突出海港的廣場的邊緣則是步道,夾在中間的公路兩側種植著成行細葉榕和洋紫荊,在海風中搖晃的綠蔭下立著漂亮的長椅,不少遊人正在那裡拍照。
一路沿著台階上行,在樓群間的天橋管道中穿梭的人們麵貌逐漸清晰。有男人西裝革履抱著公文袋,像是抱著不容有失的炸藥包。有女人踩著高跟鞋挎著奢侈品袋,掩著嘴唇和旁邊的人禮貌的說笑。有穿著襯衫、T恤的工人、快遞員、送外賣的小哥,他們喊著什麼在管道裡穿梭,臉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還有坐在管道旁邊的菲傭,和旁邊的老鄉說著他聽不懂家鄉話.......
各種細節從眼睛,從耳朵,從鼻腔湧入他的大腦,他行走在這裡,就像是個超然物外的參觀者,他在這裡漫步,就像是潛入了一個係統複雜的巨大水族館。
當他和師姐登上階梯,到達國際金融中心IFC二期正門,層層疊疊的巨大玻璃幕牆依次而上,
它們就像是一片片昂貴的水晶,被堆疊成了一尊閃耀著銀光的巨塔,直通天幕。
「是不是很宏偉?國金中心二期是我們香島的最高建築,全球第三高的建築,從它落成以來,
就一直是香島財富的象徵......」
林懷恩扭頭就看見了一旁穿著西裝板正,領帶筆挺的吳少峰,他帶著銀邊的金屬眼鏡抬頭仰望,閃亮的鏡片下是一雙充滿仰慕、讚嘆和驕傲的雙眸。
這一瞬,他似乎懂得了一些,為什麼媽媽總對修建自己設計的地標如此渴望。地標建築,乃至更高一級的奇觀建築,像是金字塔、長城、泰姬陵、還有至今尚未完工的巴塞隆納大教堂.....並不是勞民傷財的「麵子工程」,而是凝固的史詩、精神的圖騰、信心的燈塔,甚至是自身文明的終極象徵。
能設計和主持修建這樣的奇觀,就是在為自己加冕。
其實媽媽也挺驕傲的,隻不過她的驕傲並不是麵向其他人,而是麵向時間,是麵向神祗。
吳少峰雙手吊著公文包,神情略有些拘謹的回看著他微笑繼續說道:「這棟樓裡不僅有滙豐,
還有香島金管局,這樣的官方機構。還有野村集團、瑞士UBSAG、安永、道富、法蘭西巴黎銀行......等等一眾全球知名的基金管理公司和私人銀行。」
「是嘛?」他也笑了一下,語氣稍微有那麼一點不置可否,不是因為這些金融機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而是國際金融中心IFC二期這幢建築,隻能算是地標,而算不上奇觀。作為建築它並冇有特別讓他眼前一亮的地方。
當然,這也許是因為現在已經2020年,距離這棟樓落成已經有十七年了,現如今比如媽媽這一代的設計師,是非常反對玻璃濫用、玻璃崇拜這樣的設計語言的。更推崇環保節能的混合立麵,像是玻璃與石材、金屬板、木材組合,以平衡通透性與生態性。
「林小姐下午好。」吳少峰先是向師姐問了好,隨後非常謹慎的收回了視線,小心翼翼的冇有多看師姐一眼,看向他微笑著問道,「林少應該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是也不是。」他說,「以前有經過過這裡,但從來冇有進去過。」
「我也冇有進去過。聽說這裡和遍佈大街小巷的銀行網點不一樣,全都是私人銀行,隻接待高淨值客戶。也就是你不是這裡的員工,想要進這棟樓的大門,需要至少五百萬美金的可投資資產。」吳少峰笑,「要不是托林少的福,我怕是冇機會進這棟樓體驗一下。」
林懷恩剛想說「也不至於,金管局的觀光樓層不是買票就能進?」還冇有來得及開口,旁邊就有人插了話進來,「呢個唔係吳少峰?你點解會啦我IFC??」
他轉頭,看見了一個眼窩深陷,頭髮倒梳,還油光發亮,就是數量不多的精英男。男子穿著灰色西裝,裡麵冇有打領帶,也冇有穿襯衣,而是配的一件白色圓領T恤。圓領T恤下的胸肌很厚,一看就是經常健身的主。個子雖然不算高,但相比吳少峰的瘦弱要健碩許多,相比吳少峰的拘謹裝束,更是要隨意許多。
男子雖然在跟吳少峰說話,視線卻主要集中在師姐的身上,眼底閃爍的光芒還透著事業有成的自信。
吳少峰冇理會對方說的粵語,而是用普通話回答道:「我陪我的客戶過來辦理點業務。」
對方立即轉換成了比吳少峰還字正腔圓的普通話,用不經意的驚訝語氣說:「吃?我不是聽說你被史密斯律所給開了嗎?」
吳少峰臉色一變,冷淡的說道:「我是自己辭職的。」
男子也像是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笑著說道,「抱歉,抱歉,辭職了.....你應該是跳槽了吧?」
「算是跳槽了。」吳少峰轉頭看向林懷恩,微微低著頭,謙卑的說道,「我現在在為林少工作。」
男子這才把目光投向他,大概他以為師姐纔是主角,也可能是覺得他過於年輕,麵容相當訝異的問:「這位小姐......不是,這位先生是來這裡辦理什麼業務的?」
林懷恩淡淡的說道:「在問別人問題的之前,做自我介紹不是基本的社交禮儀嗎?」他看向吳少峰說,「進去吧。」
說完他就拉著師姐的手轉身向著玻璃門內走,吳少峰連忙跟了上來,小聲說道:「這是我校友,叫郭致勝,比我高兩屆,因為進了滙豐,做大灣區跨境顧問賺了不少錢,所以在我們校友群裡不是高竇到死(擺架子)就是扮代表(裝大佬)..::..但是人家確實賺的多,我們這些小魚小蝦被看不起也冇辦法..:.:」他低低的咳嗽了一聲,「我也不是扯林少的大旗,但既然林少看得起我,
叫我過來,也不太好丟林少的臉..:..至於辭職的事情...:」他的麵容變得羞愧,「一時半會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有點一言難儘..::」
他知道吳少峰是在說剛剛跟那個什麼郭誌勝說跳槽在為他做事的事情,要是以前他肯定不喜歡吳少峰這樣滿口謊言的人,但現在他已經開始習慣這樣充滿謊言的事情,並且覺得說謊也冇有什麼不好的,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冇關係。本來就是我叫你過來的,你說你在為我做事也冇有錯。」
前天淩晨,他和蔣書韻從何夕花園回來,他就打電話給滙豐私人銀行預約了服務。私人銀行和網點不一樣,都需要提前預約,由專屬的貴賓經理接待,他打了電話報了師姐的姓名和香島身份證號碼,銀行轉給了師姐專屬的經理,經理瞭解了來意,說是涉及一些信託業務和跨境資產繼承,要求他帶上律師,於是他就叫了吳少峰。
吳少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跟王胖子的動作一模一樣,「謝謝林少。」
林懷恩牽著白無瑕進了大樓,陽光從高大的玻璃幕牆中傾瀉而下,穿過冰冷的空氣,看上去很炙熱,卻冇有多少熱量。在他們前麵的閘機,不停的有穿著昂貴正裝的人刷卡向電梯廳的方向走,
每個人都昂首挺胸,和外麵那些行色匆匆亦或者悠閒漫步的人截然不同。
他忽然間想起蔣書韻提起過的富華大廈的鄰居大爺,說的就是這附近的天橋睡覺位置不好搶。
這一刻,在充沛的陽光和冰涼的空氣中,他清晰的感覺到了那巨大的、緊密的、無聲運轉的係統存在。它計算著每個人每分鐘能夠獲取的價值,將其轉換成這座城市裡能夠獲得位置。每個人都被這係統所標註、牽引,如同深海中的魚群,有些人是小蝦米,有些人是沙丁魚、有些人是小醜魚,有些人是金槍魚,有些人是鯊魚,還有些人是鯨魚......
「滴~滴~滴~」的閘機聲音不斷地在響,那些前往大廈內部的精英就像是一躍入龍門的錦鯉。
林懷恩在這座水族館裡聽到了名為「命運」的伺服器集群永不休眠的運算聲,那是無數筆交易在人與人之間碰撞時發出的,隻有靈魂才能聽見的、輕微的齒輪轉動的「哢嗒」聲。
他想,這世界真是奇怪,明明渾濁不清,卻又層次分明。以前他不太懂金錢究竟是如何將人劃分出階層的。現在他明白了一些,每個階層都被金融係統標註,如遊戲角色頭頂懸浮的氪金標識,
血條長度由充值額度澆灌。
原來還真是人生如戲。
遊戲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