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古惑仔之猛龍過江(3)
林懷恩和白龍女跟著蔣書韻又來到那家叫做「鞍下」的烤肉店,隔著來往的匆忙人流,他老遠就看見古天樂也就是郭世豪,正和棕色捲毛羅智威在烤肉店門口的屋簷下麵抽著煙有說有笑。
等他們越來越近,看到人群中醒目的蔣書韻,兩個古惑仔立即像是學生看見了老師一樣,趕緊丟下了菸頭,用腳尖碾了碾,站直了身體,齊刷刷的喊道:「林太......
」」
「林太?」林懷恩腦仁又開始顫抖,心想:「不會蔣老師還沉浸在他後媽.....這個角色中不可自拔吧?」
「下午好。」蔣書韻依舊說的是國語,而不是她嫻熟的香島話,「這真是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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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世豪連忙說道:「冇關係,內陸香島一家親嘛「」他嘆息了一聲,「你們來香島也不容易,我們應該多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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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智威也小雞啄米般的點頭,「對,對,對。」他說,「誰都有困難的時候,隻要能幫助你們度過難關,就不得緊。」
林懷恩滿頭霧水,也不知道蔣書韻給郭世豪和羅智威灌了什麼**湯,這語氣又是尊敬又是憐憫,彷彿看到了被老大正妻迫害的漂亮..::..情婦?但毫無疑問,不論什麼樣的情緒,一切都建立在蔣書韻和白龍女的美貌上。
蔣書韻臉上揚著沁人心脾的笑,「不管事成還不是成,我都先謝謝你們。」她滿臉的情真意切,「到時候我都會報答你們的。」
郭世豪擺手說道:「說報答就太俗氣了。」他拍了拍胸脯,「我們上西樓的人拜過關二爺,最講究的就是義氣,能夠認識林太就是天大的緣分,有這種緣分,我要是不幫忙,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是會劈我的啦~」
羅誌威也搖頭說:「也就幫了點小忙,不用請出關二爺來壓陣。」
站在一旁的林懷恩注視著站在屋簷陰影中的蔣書韻微微一笑,如同從黃金屋中走出來的貴婦,她抬眼注視著兩個古惑仔,眼神中有些溫柔,還有些深邃的距離感,唇角勾著的笑容也像是花,即將凋謝的淡粉色櫻花,你不知道何時它就會被冷風吹落。
兩個古惑仔眼睛都不敢正眼看她,居然嬌羞的低下了頭。
蔣書韻則雙手握在小腹處,微微頜首,脖頸彎出一道瓷白的弧線,像月光掠過青瓷的釉麵,很有大家族的大婦氣場,「不管怎麼說都是要道謝的。」她直起身子,「那我們就先去看看房子吧!」
「好~好~」
兩個古惑仔同時又抬起頭,一臉恭敬的回答道。
蔣書韻做了個請的姿勢,一身假香奈兒套裝,竟穿出了和服高貴優雅的古典氣質,那模樣像極了他跟著媽媽,在東京遇到的那個很有氣場的太太。
「房子應該不遠吧?」
「不遠,不遠,就在港大附近.....」郭世豪忙不迭的回答,「就是條件比較一般。」
「條件差點冇有關係。」蔣書韻回頭寵溺的看了看他,「小孩子讀書的時候是應該吃一點苦。」
林懷恩這時看到蔣書韻的笑,隻覺得心頭髮毛,有種要被賣掉,還要幫她數錢的感覺。他也尷尬的笑,什麼話也無法應和。
「林太說的對。」郭世豪完全冇有顧及他的感受,理所當然的附和道,「現在的學生仔就是生活太的幸福了,完全不知道社會險惡,人間疾苦。」
「就算是港大的高材生,內陸人想要在香島生存下來不容易的啦「」羅智威說,「這裡雖然工資很高,但錢可不是那麼舒舒服服就能賺走的。你們內陸人有句話怎麼說的?」
錢難掙,屎難吃.....」郭世豪說。
「對!錢難掙,屎難吃。」
他在後麵翻了個白眼,心想:說的好像你就知道社會險惡、人間疾苦一樣。
蔣書韻絲毫冇在意兩人下意識的高內陸人一等的語氣,笑著說道:「我看兩位也不像是年紀很大?怎麼一副飽經風霜的樣子?」
「我們兩個都二十五啦~出來工作都十年了。」
「香島的環境和內陸也不一樣,懂不懂一國兩製啊?我們可不是XXXX?食最緊要!」羅智威攤手,「香島呢個世界好現實,有錢連阿媽都唔認你啊!
到錢先係大佬,其他嘢全部係假!」
三個人聊的起勁,林懷恩的腦子卻飛速旋轉,他知道蔣老師的演技精湛,但冇有想到如此精湛,他側目看著蔣書韻稍稍落在兩個古惑仔身後,用話術來套對方的資料,兩個古惑仔被迷的暈頭轉向,連初中就輟學出來混,家裡有幾口人,
什麼時候談戀愛七七八八的事情全交代了出來。
蔣書韻偶爾也會說兩句應景的玩笑話,說要跟他們介紹女朋友什麼之類的,
她就會以手掩唇,隻不過那笑聲比比鈴鐺搖醒晨露還要短促,轉瞬便收束成唇角一道剋製的漣漪。
無論是說話還是笑容,她始終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既不顯得親近,也不顯得疏離,分寸感把握的很好。要是不是清楚蔣老師是在演戲,他肯定也會被這精湛的演技給騙到,真覺得蔣老師就是名門貴婦。
轉念他又想,實際上蔣老師根本不需要多精湛的演技,就她這長相對於男性就是實打實的降智光環,也難怪蔣老師冇有真找最開始認識的那個女地產經濟,
而是另外找了這兩個冤大頭。
一行人說話話,沿著長街步行,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來到距離港大不遠的列支敦道,過了一座教堂和一家小醫院,郭世豪指了指不遠處掛著「富華大廈」字樣的灰白色大樓說道:「就是那裡啦~」他快跑了幾步,「我先去我舅公那裡拿鑰匙,你們跟著阿威先去樓上就是。」
蔣書韻點頭。
林懷恩注視著郭世豪跑向了大樓的右側,而羅誌威則帶著他們走向大樓的左側。走上台階,進入屋簷下的走道候,整個「凹」字型的大樓就呈現在他麵前,「凹」字中間的空缺很狹窄,中間很隨意的中著幾顆棕櫚樹,這幾株樹查拉著葉片,在微風中有氣無力的晃動。「凹」字的三麵牆密密麻麻的全是窄小的窗戶和窗機,這些小小的方塊緊緊的挨著,幾乎冇有間隙,純純的屬於密集恐懼症的福音。
在他的眼裡說這樣的房子是建築,真是侮辱「建築」這兩個字了,連巢穴都算不上,無論是螞蟻還是蜜蜂的巢穴,都比這樣建築有美感。
「這邊走。」
羅智威推開了左側大樓一旁的鐵門,鐵門之內冇有大廳,而是很小的電梯廳,一麵牆上全是老舊的銀色郵箱,不少宣傳單和帳單在縫隙中露出彩色的邊邊角角。
「屋子在九樓。」
羅智威走到電梯間按了下電梯按鈕,四個人默看在兩座電梯的電梯口等候,蔣書韻左右看了看問道:「這麼大一棟樓隻有兩座電梯嗎?」
「當然不止。一共有五座,中間的樓棟一座,兩邊的樓棟兩座...:」羅智威說,「隻要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不會有什麼人,也就上下班的時候會比較擠一點。」
蔣書韻點頭。
電梯到了,羅智威按著門沿說道:「林太,你們先請。」
蔣書韻走進了不大的電梯,林懷恩也跟著走了進去,電梯不大,裡麵瀰漫著一股年久失修的味道,風扇呼呼的吹著,卻冇有讓人感覺到空氣清新。
到了十樓,他跟在蔣書韻身後走了出去,樓道陰暗,兩側全是安裝著鐵柵欄的門,鐵柵欄裡麵還有一道鐵門。走廊剛剛好容得下兩個並肩而行,算很窄。頭頂的燈管嗡嗡響,光線發青,照在剝落的綠漆上,因為走廊很長,又很封閉,人居住的油煙味道和黴味混在一起,對鼻腔不太友好。
他和師姐並肩沿著走廊向前走,兩側的門不是褪了色就是生鏽。有些房間外麵的鐵柵門關著,但裡麵的木門開著,能看到裡麵淩亂的擠滿傢俱的連轉身都困難的房間,還能聽見裡麵的聲音一一電視在放賽馬,小孩在哭,鍋鏟刮著鐵鍋。
這模樣完全冇有現代化的感覺,反而讓他想起了建築學上不得不提到奇觀一九龍城寨。
雖然他冇有看見過九龍城寨,但他媽媽買過好幾套有關九龍城寨的書籍,他記得「九龍城寨」不算是建築,而是自行生長的有機建築怪物。
他在圖片裡看覺得好像也還好,可此刻看到比九龍城寨應該要好不少的副房卻覺得實在有些陰森可怖,就跟鬼片似的。
走到9031的時候羅智威停下了腳步,說道:「就是這裡。」他向他們來時的走廊深處望去,「阿豪應該馬上就到。」
蔣書韻依舊微笑著的點了點頭,似乎很適應這樣的環境,並冇有對此感到奇怪和意外。
冇多久走廊那邊就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和鑰匙撞擊的聲響,郭世豪拿著一串鑰匙跑了過來,走到門口,顯然他和羅智威都對這樣的環境習以為常,絲毫冇有陌生感。
「來了。來了。」郭世豪拿起了穿著十多把鑰匙的鑰匙圈,找到了兩把貼著「9031」不乾膠的鑰匙,「我開門。」
「嘩啦~」郭世豪先拉開了外麵的柵欄門,接著又開啟裡麵的門,推開了房間門。房間小且狹長,兩側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被擋在了一架雙層床的另外一側。
林懷恩向裡麵望去,房間的佈局和他們現在住的酒店如出一轍,就是卡在房屋裡的床更小,他距離感很強,目測寬度一米二不到。走廊更是隻容的下一個人走到床邊,如此狹小的房間還裝了兩張床,不過是一張在下麵,一張懸掛在中間,將房間切割成了兩半,有點像是被砍了一半的列車臥鋪。床那邊的窗戶開著,能看見對麵公屋密密麻麻的小窗。還有晾曬的衣服在風裡晃,像一排投降的旗。陽光在很高遠的地方,根本射不進如此逼仄的房間。
蔣書韻走了進去,按開了燈光。
他也跟著走了進去,進門邊就是洗手間,馬桶和淋浴也是一個上一個下,坐著就能洗澡,洗手檯也就兩個手掌那麼寬。
「房間有點小啊~桌子都冇有~」
蔣書韻站在泛白的燈光下和這裡氛圍格格不入,但她倒是冇有什麼不安的表情,隻是有點意外的默。
林懷恩也是一樣,即便心裡早有預期,卻還是發現香島的離譜似乎有點超越他的想像。
「小是小了點。」郭世豪笑著說,「但是地理位置好啊~從這裡到港大走路隻要十多分鐘,到地鐵站也隻得十多分鐘,交通費便利,旁邊還有洗衣房和商超,
不少以研脩名義過來打工的內陸人就住在這裡。」
「位置是挺好的。」蔣書韻笑著回答道。
「桌子有的!」郭世豪側身走了進來,走到高低床邊,從廁所牆壁上打下了個摺疊桌,「我們家也就五、六百,這間房有一百多,住一個人綽綽有餘了。」
林懷恩熟知香島的房屋麵積計算方式,他們並不用平方米,而是用的平方呢為單位,縮寫為ft2,與平方米的換算關係大概是1平方~0.0929平方米,也就是1平方米≈10.764平方吹。
在內陸七八十平方的房子那都算很小的了,但在香島七、八十平方米,也就是一千吹的房間就屬於不折不扣的豪宅範疇。
有關這一點他是知道,隻是冇有想到,真正看見這麼小的房間還是會震撼,
這房間不說比不上他家的廁所大,甚至就連淋浴房打橫過來,也冇比這房間小多少。
曾經他是不太理解什麼姿本,什麼封建,什麼社會之類的名詞的,就他來說冇什麼差別,這一刻他是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姿本家」了,就連他這種正經紅貴都不得不在心裡說一句:「TM的姿本家怎麼能這麼壞啊?這麼小,不到三、四平方米的房子還要住兩個人?」
「房租多少?」蔣書韻問。
「房租比較便宜。」郭世豪笑著說道,「八千港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