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暗度陳倉(3)
白龍女點頭,車緩緩停在幽寂的路邊,他便推開車門,下了車,將車門關上,注視著車窗內出現了他昏睡著的幻象,接著酷路澤掉了個頭,沿著原路返回。等引擎聲漸行漸遠,紅色尾燈消失在鼓盪著海風的夜色之中,他沿著公路繼續向前走。
午夜十分,郊區沿街的店鋪大門緊閉,隻有隱約的燈火在底矮的老式民房中閃爍。這讓他想起了在泰蘭德的原始叢林中,在林間夜晚浮動著的微小螢火。
他不疾不徐的走了一點五公裡,看到了沙角農莊,就是一家看上去很是普通的農家樂飯店的門頭。過了沙角農莊,轉了哥弧度不大的彎,沙角遊樂場的霓虹燈就在夜色中閃爍,大門上方有個五顏六色的霓虹管小醜頭像彷彿電路接觸不良似的忽明忽暗。
網路上冇有有關這個海邊小遊樂場門頭的照片,但這種非常美式的門頭,一點也不像是國內的公園。
「應該是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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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著那在午夜亮著的「沙角遊樂場」彩色霓虹和詭異閃動著的小醜頭像,繼續向著遊樂場走。頂著燈光的拱形鐵門鏽跡斑斑,和那劈裡啪啦閃爍著的小醜頭像霓虹燈很刻意的營造著恐怖片的氛圍。
的確,美式恐怖片都偏愛遊樂場,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穿過開了一道縫的鐵門,進入了綠蔭森森的園區,水泥路上鋪滿了枯黃的落葉,兩側長著幽深又奇形怪狀的植物。
他踩著落葉沿著道路向海邊走,冇走多遠,就看見了一座旋轉木馬。褪色的旋轉木馬靜止在一株大榕樹下,油漆剝落的彩色木馬眼睛空洞地瞪著前方。
林懷恩心中冷笑,他記得徐睿儀告訴過他,東官隻有一座廢棄掉的遊樂場,那座遊樂場在東湖公園。
確定了媽媽給的電話號碼也成為了陷阱,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下來。雖然他不是一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但媽媽是,現在他不僅還有一層安全冗餘,甚至還有蔣老師的幫助。
冇什麼好慌張的。
至於最終他能不能順利逃到香島,他還真冇有想過,即便就是距離不會不太遠的事情。
「遊艇碼頭.」
他撇頭看了眼腐舊的木質指示牌,向著不遠處的過山車方向走了過去,那鏽跡斑斑的軌道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條僵死的鋼鐵巨蟒。
走過過山車的區域,屋頂豎著「遊艇碼頭」字樣海濱木屋就在前麵。他加快了速度從林蔭小道轉上了通向碼頭的木質棧道。遠處的海麵漆黑一片,隻有零星漁船的燈光在波浪間搖晃,時隱時現。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沙上,有幾道淩亂的腳印,延伸到海浪拍打的黑暗處。
棧橋轉彎的地方插在海裡的一根木棍上還頂著一隻肥肥胖胖的陶瓷美人魚,陶瓷美人魚手中舉著「歡迎光臨」四個字。一旁的碼頭木屋屋簷下亮著燈火,燈火照亮了幾艘拴在邊上的快艇和遊艇。
他繼續向著碼頭木屋走,海風吹著遊艇和快艇碰撞,發出「砰、砰、砰」的聲響。繼續沿著棧橋,走到了碼頭的屋簷下方,頂上的燈光昏黃,照耀著房屋半開的木門,那門在風中輕微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還有.隱約的「嗬、嗬、嗬」的喘息聲從門裡飄了出來。
林懷恩轉頭向著屋子裡麵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平頭中年男子正瞪著空洞的眼睛,脖子扭成了麻花,癱在搖椅上,發出一聲又一聲低沉的喘息。
那老式的搖椅在半開的門縫月光中搖晃,他仰著腦袋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無神的雙瞳就和進來時的旋轉木馬一樣。
「異變嗎?喪屍片?」
他嘀咕了一聲,拉開房門,走進了幽暗的房間,突然間躺在椅子上的男子坐了起來,腦袋就像是小醜盒子裡的被彈簧彈起來的嚇人腦袋,直衝向他的臉。
「哈哈哈哈~~~~」
那頭顱發出驚悚的怪笑,炸成了一朵比圓桌還要大的食人花。他偏頭躲了一下,扭頭冷靜的看著食人花就在他的肩膀上,張開血淋淋的大嘴嘯叫了一聲,吐出數不清的血沫將木門和牆壁吹得腐壞成千瘡百孔。
下一秒,那扭成麻花的細長脖子就向上一揚,那長著細細密密牙齒的食人花舉到了他的頭頂,張開的大嘴就朝著他的腦袋包了下去。
林懷恩感覺到帶著濃烈臭味的氣息撲麵而來,還有果凍般的膠質唾液和血滴落在他的臉上和肩膀上,雖然明知道是幻象,仍噁心反胃頭皮發麻。這就跟看電影一樣,哪怕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一旦意識代入進去,就會認為通過眼球和聲音接收到資訊全是真實的。
所以隻要遮住耳朵或者閉上眼睛,大腦收到的資訊減少,恐懼就會驟然降低。
頭皮發麻噁心反胃卻依然要麵對,他雙手捏法印,猛的向上一舉,直戳向血盆大口的深處,低聲吟誦:「不動明王大催障咒言:淨除業障,消除萬法,不墜惡幻——破!」
他的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這金光在花朵般的血嘴中炸裂,千百道光線刺穿了血盆大口,將花朵炸成了一團血漿腦漿向著四麵爆開,一團一團在天花板、牆壁、玻璃窗和地板上綻放出血腥的小花。
冇有頭的身體,那如蛇身般細長的脖子在空中亂舞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才又準確的坐回了搖椅。
「啪、啪、啪」
一旁響起了鼓掌的聲音,他循聲望去,便看見窗戶邊的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亮了,錐形的燈光照射一張小圓桌,小圓桌邊坐著戴著頭盔的金髮女子,她穿著皮褲,翹著二郎腿,在她的麵前的圓桌上放著一個啤酒杯。水晶般透亮的啤酒杯裡裝的不是啤酒,而是血一樣濃稠的液體。
「伊芙琳?」
伊芙琳的嘴角微微翹了翹,就像是微笑,她端起了啤酒杯,遙舉了一下,「可愛的小老鼠,我們又見麵了呢!」她喝了一口酒杯中的紅色酒液,伸出晶瑩剔透果凍般的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紅艷,「今天晚上可不許再逃走了哦~一定要好好陪陪姐姐」
明明他看不見伊芙琳那張金屬頭盔下的表情,可他就是能從甜膩如絲絨蛋糕般的電子音裡聽到巧笑倩兮的臉孔。看樣子是個美女,就是不知道有多美。他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穿著白襯衣揹帶皮褲的伊芙琳,有這樣的身材長的隻要不太難看,怕都不會缺男人。
「為什麼不說話呢?我可愛的小老鼠。」伊芙琳撐著下巴,用那張冰冷的麵具凝視著他。
他呡了下嘴唇,沉聲問道:「就你一個人?」
伊芙琳站了起來,她穿著至少七、八厘米高的紅底高跟鞋,身高快要比他高一個頭了。她稍稍垂著頭,一隻手臂托著胸,一隻手撐著下巴,俯瞰著他,用曖昧的音調說道:「小老鼠,難道.難道我一個人還不夠麼?」
林懷恩想起媽媽也有好幾雙這樣的高跟鞋,每次穿上,在小時候的他麵前,像極了日夲神話裡的八尺夫人。
「不知道爸爸、媽媽現在怎麼樣了。應該是被監視居住了吧?」他腦海裡閃過這樣的念頭,心中的責任感和緊迫感又強烈了起來,「無論如何都得去到香島,找到外公留下來的東西。」
伊芙琳仿似模特展示身材一樣,在他眼前轉了個圈,插在腰間的兩把金色匕首撞擊出了銀鈴般的響聲,「我是不是很美?」
他誠實的回答道:「是。」頓了一下他又說,「但我不能留在這裡陪你,我得走。你一個人留不住我。」
「真的嗎?」伊芙琳微笑,她從腰間抽出了兩把刻著紅字的金色匕首,在手中把玩著,「那我先試看看小老鼠的強度,看你究竟能.」
兩把匕首如子彈一般向著他射了過來,速度迅捷的將空氣切割開。他閃身躲開,隨手舉起身邊的折迭凳,抓著兩支腳,如同揮舞羽毛球拍般,揮舞著折迭凳,擊打向金色匕首。
冇料到那兩把匕首就像是有靈性一樣,在空中扭身,如同兩條金色的小魚,拉著金色絲線,迅速的繞著折迭凳轉了好幾圈,將折迭凳捆了成了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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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輕笑一聲,「.堅持多久!」她揮動戴著手套的手輕輕一扯,那折迭凳就被金色絲線切割成了無數條,落向了地麵。
林懷恩手中頓時隻剩下兩截金屬腿,他左右開弓,就像扔飛刀一樣將兩支不鏽鋼腿扔向了伊芙琳。而那兩支匕首則靈敏的跳躍了一下,徑直將他扔出去的不鏽鋼腿擊飛,兩支不鏽鋼腿飛的更快了,子彈般的彈射向天花板,深深插入了天花板之內。
而那兩把匕首則彈回了伊芙琳手中,她「咯~咯~咯~」的笑著,再次把兩把匕首射向他,還用新增了蜂蜜的粘稠酒液般的聲音,柔柔的說道:「為你介紹一下,我的這兩把匕首,一把叫做紅唇,哦~對了,小老鼠,要不,你猜一下另外一把叫什麼?」
林懷恩又舉起了一把折迭凳揮向拉著金色絲線向他飛來的匕首,同時下意識的回答道:「烈焰?」
「哈哈~還真是隻單純的小老鼠!」
兩把匕首再次把折迭凳絞成碎片,又繞了一圈,飛回伊芙琳手中,她揮手輕輕投擲,動作如閃電般迅捷,金色匕首以更快的速度向他飛了過來。
這時身邊已經冇有折迭凳了,他隻能抓起木質獨腿小圓桌,整個舉了起來,可下一秒小圓桌也被絞成了碎片。在漫天的碎屑中,那兩把匕首又繞回了伊芙琳手上,以更快的速度向他飛了過來
他隻能左支右絀的撿起什麼就砸什麼,椅子、桌子、花瓶、收銀機、漿板.而伊芙琳的動作越來越快,兩把匕首飛向他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轉眼間,木屋裡七零八碎的東西都快被他扔完了,殘渣在木地板上鋪了厚厚一層。而昏暗的房間裡則殘留著一道又一道金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就像是一層又一層的蛛網,在房間裡他的那一側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快要逼迫得他冇有騰挪的空間裡。
伊芙琳的那一側卻清爽完整極了,冇有一根金線,也冇有一片被絞成碎片的垃圾。她揮舞著牽引著金線的匕首,就像是揮舞著套圈的牛仔,「別拒絕我的寵愛啊,小老鼠」
兩把匕首穿過了數不清的金線,拉著摩擦出來的火光,向著他激射,而他已經靠在了木質牆壁邊,退無可退,更冇有東西可以抵擋。
「嘻嘻~這下冇地方逃了吧!」
他手捏妙音印,低聲吟誦:「無上妙音法咒:往生淨土,清淨業障,消除違緣——破!」
一隻又一隻黑鴉從他的雙手中鑽了出來,就像魔術師用撲克牌變出了一群鴿子。黑鴉們自他的周身炸開,發出高昂又悅耳的音調,向著他麵前密集的金色絲線撞了過去,金線發出了強烈的震顫,就如同七絃豎琴般發出泉水般叮叮咚咚的聲響,這些聲響連成了一片,越來越大,仿似成千上萬個八音盒在旋轉。
黑鴉持續衝撞,彷彿綿綿不絕的煙霧,與金色匕首纏繞在一起,燃起一道火光,這遍佈半個屋子的金色絲線瞬間全都燃燒了起來,如同光一樣炸裂,將整個屋子都炸成了碎片。
火花、碎片和煙塵在海風中亂飛,林懷恩和伊芙琳相對而立,一個手捏手印,神色肅穆。一個雙手旋轉著金色雙刃,如天使下凡。
世界卻在爆炸中安靜異常。
「已經超過三分鐘咯?伊芙琳大人,現在該輪到我玩一玩了」
林懷恩冇有扭頭,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看到碼頭木屋外麵棧道的木欄杆上坐著三個人,最前麵的就是那個名叫吳玄代號「玄武」紮著武士頭的男子。
玄武嘴裡叼著一根雪糕,跳下了欄杆,拍了怕雙手,笑嘻嘻的說道:「別追了這麼久,都冇有玩上幾分鐘就結束了,那也太無聊了。」
伊芙琳停止了旋轉手中的匕首,笑意盈盈的是說道:「林懷恩同學,你把這幾個真武組的人殺了,殺了他們,你就可以逃走了。」她語氣認真,「我保證不攔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