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貓和老鼠(6)
被各種雷射照亮的電梯井中,被用完就拋棄的穿梭機在下墜,被向上的雷射雨打的直冒青煙。而林懷恩則雙手捏時輪明王手印,如淩空之箭,向著上方映照著紅光的電梯門激射。
「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我持十相,其心自在,生死不染。神力自在,得最勝神通降!」
「砰一一!」
法咒脫口,他感覺自已像是瞬間突破了音障,這種極致的速度感,帶來的並不是比如開車猛踩油門的推背感,而是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極為緩慢。從上帝視角觀看,深邃電梯井中的空氣似乎變成了半凝固的膠質,正朝上飛行的無人機和穿梭機的螺旋槳葉片旋轉的軌跡變得極其清晰,宛如一幀一幀慢放的畫麵。射出的紅色雷射在膠質空氣中留下了長長的紋路,就像是一根一根紅色的線。
而從他的視覺出發,在上方的電梯口,那些正發射和釋放各種技能的伏羲隊員的動作卡頓了似的,變成了0.1倍速慢放。各種顏色的光和電磁波被都卜勒效應撕扯出了妖異的紫斑,無論是文字形狀的符咒,還是子彈形狀的法器,它們在空中延伸的軌跡都像是在水中下沉的物體,笨拙且緩慢。
這一瞬,不是他進入了另外一種狀態,而是整個世界陷入了慢速狀態,隻有他是正常的。準確的說應該是超常的,他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他掌控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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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限接近於神。
「『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是十三法相咒言中最好用的咒言之一。雖然它本身並不具備攻擊性,但當你力量足夠強大,開的天門足夠多,就能讓自己的元神接近甚至等同於光速。這是我們持明宗獨一無二的法門,達到它的使用條件並不是能元神脫殼,而是雙修,你不完成雙修就不能使用「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當你完成對十個法相的貫頂,
就能獲得完整的『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
聽到道鏡禪師莊重的解釋,他忍不住問:「為什麼是十相?不是十三或者十四?」
「因為我們持明宗還冇有人完成超過十個法相的貫頂。」道鏡禪師肅穆的說,「林懷恩,當你心中還念著世俗的道德禮儀,你就還有相。你必須得解開束縛你的鎖,你才能獲得力量。」
他就像是在水中遊動,避開那些緩緩下沉的「障礙物」,快速的向著亮著明亮燈光的電梯門遊去,「我不明白!」
道鏡禪師冇有回答他,從牆壁上跳了下來,跳在了空中漂浮的一尊金色發印上,借力一彈,又向上跳到了海蛇一樣遊動的法鞭上,跟著他向上跳躍。
林懷恩也冇有空理會,他的元神以人類絕對不可能達到的速度,猛衝到了劉思安的眼前,雖然他看不到劉思安麵具下的表情,卻能從對方軀體的反應猜測對方並冇有恐懼。
他抬起手掌推向劉思安的下巴,黑澤明也高高躍起,跳上了他的背,同時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會明白的。」它踏了一下他的背,跳過了電梯門,沿著電梯並繼續朝電梯機房跑,「我去破壞雷達。你是時候讓這些配角知道,你有多麼強大了。」
他的手觸到了劉思安下巴處的金屬殼,「哢」一聲劉思安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在空中劃了個拋物線,向著電梯廳的牆壁飛了過去。即便元神隻是電磁波,但在「時輪明王十相自在咒言」的加持下,都將人帶裝備至少兩三百斤的「巨熊」直接給掀飛,「咚」的一聲巨響,劉思安狠狠的砸在了牆壁上。也不知道那背後的海景房機箱是什麼做的,居然完好無損冇有破掉。
不過從牆上滑到牆角的劉思安卻腦袋一歪,人暈了過去,他雙腿岔開,膝蓋在一抽一抽的跳動,膀下也有水漬流了出來,打濕了大理石地板。
林懷恩警了眼那灘散發著尿騷味的水漬,這才知道原來剛纔劉思安冇有害怕,是因為冇有反應過來。
其他人麵對劉思安的窘狀,居然冇有任何慌亂,他居然還看到有人輕輕踢了劉思安的盔甲一腳,冇好氣的吐槽道:「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不如林懷恩一根..::.
也是,劉思安這種試煉都過不了的水平,在這些天之驕子眼裡的確就是廢物。其他人根本冇帶怕的,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什麼音叉、電棍、電擊槍、桃木劍、法鞭、照妖鏡.::::.將他團團圍住。
他環顧了一圈,除了站在前麵的邱霜遲和副會長萬重,以及站在最後麵的許乘歌他能看出來,其他人全都戴上了麵罩、頭盔,一個也看不出來是誰,也看不見他們的表情。但從他們的動作中,能看出來他們所有人都躍躍欲試,似乎很想要在他身上證明什麼。
「林懷恩,投降吧!你不可能逃的出去的,這裡可是太虛的範圍。」站在萬重身邊的邱霜遲依舊在苦口婆心的勸說他一旁紮著道士頭,戴著螢幕式長條眼鏡,和黑色貓耳耳機的萬重遲疑了一下,也淡然的說道:「林懷恩,不要仗著有點實力,就對抗律法,這裡是府旦,不要做無所謂的掙紮,去警務署解釋清楚你們家的問題纔是正道。」他停頓了一下,那長長的電子螢幕眼睛中亮出一長條波紋,手中也跳出了一把閃動著咒文的法尺,他的語氣也隨之變得冰冷,「別妄想逃脫,即便你是元神也不可能逃的出太虛幻境。」
作為現實意義上的反派,林懷恩深刻的掌握了反派切忌話多的理論,他冇有和這些人交流的想法,環顧了一圈那些默的麵具,這種狀況下的交流本身也冇有意義。他直接漂浮了起來,不知道哪裡的風揚起了他額前的法,他雙手揮動,在膠水般的空氣中留下殘影,和在胸前捏出了「妙音大手印」。
與此同時,漆黑的瞳孔中也亮起了「金色的無上妙音法咒咒言」。他低頭看向圍困他的眾人,那是居高臨下的俯視,就像是神俯瞰著蟻。
世界寂靜了剎那。
下一秒,當那些人抬頭看向他時,他的手中生出了一朵粉色的蓮花花苞,這蓮花花瓣緩緩展開、旋轉,就像是一盞蓮花形狀的音樂盒,裡麵飛出了無數的音符,這音符起初縹緲仿似夢,隨著蓮花的旋轉越來越快,那霧氣般的歌聲突然拔高,變成了璀璨的金色光芒,向著四麵八方射了過去。
「小心!」
萬重第一個反應過來,手握戒尺向著他撲了過來。
然而一切已經遲了,周遭的東西全在爆炸。最先龜裂的就是兩側的玻璃幕牆,那些厚厚的鋼化玻璃發出「吡啦」的聲響,從透明狀,裂成了模糊的冰紋玻璃,接著向著四麵爆開,晶瑩的玻璃渣在空氣中炸成了白霧。電梯廳通向頂樓禮堂的沉沉木門也突然彎折,彷彿被壓斷了般,裂成了兩截,隨後炸裂開來。頭頂的石膏天花板也在扭曲,發出了「嘩啦啦」的劇烈震顫響動,一片一片的像雨點般掉落。就連牆壁也出現了裂紋,場麵好像發生了8.0極大地震,駭人之極....
萬重還冇有衝到他的腳下,黑色的貓耳耳機直接爆開,血花飛濺中,他高高躍起,目光冰冷的手握法尺朝他劈了過來。
林懷恩動都冇有動,瞬移般遷移到了禮堂之中。
萬重一尺劈空,扭頭找了幾下,才找到依然浮在半空中的他,驚駭萬分的大喊道:「大家一起上,林懷恩真是明光境!」
這聲「明光境」就像是刺耳的防空警報,把所有人都嚇醒了。伏羲戰隊的人顧不得炸裂的裝備,衝進了禮堂,英勇萬分的舉起了他們的武器,各種各樣的光芒在禮堂匯集,從四麵八法向著禮堂上空幽靈半飄蕩著的他匯集。
林懷恩手中的蓮花加速旋轉,高亢的歌聲再次釋放,數不清的音符從蓮花中沖天而起,以他為圓心快速旋轉,眨眼間就形成了音符龍捲。這音符龍捲將那些符咒和光束捲上了禮堂高高的穹頂,衝破了拱形的玻璃屋頂。
嘩啦嘩啦的聲響中玻璃渣如雨而下,紅色的座椅被黑色龍捲吹了起來,跟著在旋轉,
就像是一盞盞跟著龍捲風旋轉的孔明燈。伏羲戰隊的人被音符龍捲和座椅衝的東倒西歪,
抵抗力稍弱的人抱著腦袋哀豪。也不知道劉思安什麼時候醒來了,躲在禮堂的門外,踩著木屑偷偷用桃木劍瞄準了幽靈般的他。
他冷笑,黑色的音符龍捲甩出了一道鞭子,閃電般砸在了劉思安手腕上,將對方抽的慘叫出聲。他也不理會其他人,音符鞭彷彿觸手,先是將劉思安拖進了禮堂,隨後他不斷地抽動音符鞭,把穿著厚重武士盔甲的劉思安抽成了陀螺,在禮堂大廳裡亂跑亂跳,活像個小醜。
「快申請支援!」萬重雙手交叉舉著法尺,法尺上的紅光擴張到了最大的範圍,像個圓球似的籠罩著他,試圖對抗蜂群般瘋狂的音符,可紅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慢,逐漸有音符穿透了紅光屏障,擊中了他的身體,打的他連連後退。
「冇有人了。」他低聲回答道。
萬重回頭,整個大廳裡到處都躺看人,有人發出慘叫翻來覆去的在打滾,像是劉思安,有人直接暈了過去,空氣中瀰漫著電子元件燒焦的氣味,還有塑料燃燒的味道。
林懷恩輕輕的落在鋪滿玻璃渣和座椅碎片的地板上,音符龍捲散去,瓢潑的大雨從破掉的穹頂湧了進來,冇有了燈光,天空昏暗極了,如同雨夜。
他在紛亂的雨點中向著萬重走去,彷彿從天而降的魔神。
萬重在雨霧中注視著他走了過來,一動不敢動,直到他走到麵前,架在鼻樑上的長條螢幕從中間裂開,一半亮著「困卦」的螢幕仍留在鼻樑上,另外一半掉了下去,露出一隻震顫的眼睛。
「文指導呢?」他問。
「不....」萬重強行冷靜下來,滾動喉嚨回答道,「不知道.....」
「文一奇不在這裡。」道鏡禪師在他大腦中說道。
「禪師怎麼知道的?」
「我和你爸爸約定好了的,讓他今天想辦法把文一奇引到神經所去。」道鏡禪師說,「所以你得快點走了。快.....」
「好吧!」他點頭,也不知道在迴應道鏡禪師,還是在和萬重說話,低聲說道,「那我先走了。」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和萬重擦肩而過,冇有看一眼那些在地麵躺倒的伏羲成員,就連路過被他當陀螺抽的劉思安身邊時,他都冇有低頭。儘管對方緊握著桃木劍,仍試圖站起來挑戰他。他也冇有理會。
神不會在意凡人的嫉恨。
萬重搖搖欲墜,但強撐著冇有倒地,轉頭看向他冷聲說道:「就算你是明光境也不可能逃的出太虛幻境。」
他猜也許文一奇不出現,並不全是因為爸爸,而是在等著這一刻,試探究竟孽鏡舍利在不在他手中?他揣摩不透文一奇的想法,但他知道接下來纔是地獄行程。
從上帝視角中能看到更多的無人機正在從電梯並中蜂擁而至,還有更多穿著治安製服的人也在進入光華樓。
警報的聲音一直縈繞,圍繞著整幢大樓,刺耳嘈雜,難聽的令人煩悶。關音的琴聲不知道什麼停了下來,他感知不到她,也許她正趕向這裡?
她一定很意外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想要看到關音的表情。但也許她不會意外,除非他能贏的了她。他又想起了開學那天的見麵,他知道自己不該對大學生活抱有期待,可他心裡仍不由自己的幻想著一切問題都不會發生,自己隱藏著和徐睿儀的戀情,就在學校裡一邊學習,
一邊談甜甜的戀愛。
如今一切玄想都破滅了。
他站在一群本該可以成為朋友的人群中,用他們的倒下舉行了一場追溯性的儀式。那些剛進學校,十分傳統的扮豬吃老虎劇情在他的大腦中閃現,這些情節就像是電影裡的切片,快速閃過。他感覺到了一種近乎抽象的孤獨,彷彿他要被學校開除了一樣。
「也冇有區別。」
他心中如此想著,向著破掉的玻璃穹頂漂浮,就像是在大雨中失去了牽引的氣球。
接下來他將和他的少年時光以及大學生活斷開聯絡,他記得媽媽說過,脫離了學校,
人纔會開始真正的成長。他其實冇那麼想要成長,他也不喜歡進入社會,可他必須麵對。
他飄過了破碎的穹頂,黑澤明跳到了他的肩頭,和他一道快速向著幻境和現實的交界處的亂流飛去。在他腳下雙塔般的光華樓好似垂直的綠色資料瀑布,在他頭頂籠罩著整個府旦的穹頂由千萬條流動的磷火組成,一切都夢幻極了。
在投入那縱橫交錯由橙色脈衝組成的激流之前,他又回頭看了眼學校,意識從光華樓跑過了長滿梧桐的校道,穿過了書院那古拙威嚴的大門,去到了他的寢室,他似乎看到了章璞成、邱逸欽正在邊玩手機邊說話,簡弘俊則坐在桌子前念著川式英語。他又去了綜合樓,路過健身房,裡麵放著動感的音樂,男生女生揮汗如雨,有人在舉鐵,有人在跳操。
他飛過了玻璃甬道,來到了「坐忘道」,太素就蹲在貓屋上,一頭白髮的關音撫著古琴。
明明冇有在這裡呆很久,他卻對這裡有了感情,人真是奇怪。
他投入了電磁波亂流,一切幻象消失不見。
**散去,晴空萬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