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九月底(4)
林懷恩跟著許乘歌走到了路邊花壇的另一側。禮堂的黑色屋簷很短,陰影隻覆蓋到排水渠的狹窄的裡側,脫離了梧桐樹濃密樹蔭的覆蓋,陽光的暴曬和牆壁散發的熱氣很是灼人。
他隻覺得頭頂發燙,像是頭髮要燃燒了起來一樣,等許乘歌跨過了排水渠,
他也跟著跨了過去,躲藏進狹窄的陰影中,瞬間就好過了不少。
站定之後,許乘歌也不囉嗦,直接了當的問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什麼意思?」
「拉劉思安讚助。」許乘歌盯著他說,「別說你是突發奇想。」
許乘歌的語氣有點不滿,和群裡的表揚態度截然不同。這種線上熱情洋溢,
線下索命女鬼的改變,讓林懷恩有些驚訝。但許乘歌以有限的資訊,居然能大致判斷出他是突發奇想,這叫他有些意外。
他腦子裡開始飛速轉動,冇有可靠信源就是這點不好,你根本無從對狀況做出合理的判斷。對許乘歌這個人他更幾乎是一無所知,這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許乘歌把持住「K-POP社」的重要意義。女生們天生就擅長收集八卦,擅長揣摩,而且「K-POP社」毫無疑問是女生質量比較高的社團,能接觸到的人自然更靠近上位圈,所以許乘歌掌握的訊息要比他多的多,而他以為許乘歌資訊有限,不過是想當然的誤讀。
回想起群裡的一次對話,和那次考覈的相遇,「太虛幻境」之內許乘歌和萬重的眼神交匯,以及後來她給他的有關文一奇和關音的分析,都說明她一一許乘歌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在往深想,府旦是一個小社會,那麼一個個社團就相當於國企,這樣類比的話,許乘歌就更了不得。
「怎麼?你不喜歡劉思安?」他試探性的提了個問題,試圖判斷許乘歌的想法,還有她到底掌握了多少東西。
緊迫的蟬鳴聲中,許乘歌和他對視,空氣炎熱,她的視線卻有點冷意,「談不上喜歡不喜歡。我就是要確定你的想法。」她虛了下眼睛,像是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端倪,「你是想通過他更靠近文指導..::..
」」
劉家和文家關係密切,屬於是同盟和亞美利加資本橋樑的關係,論國內能量在他外公還冇有去世的時候,林家比劉家強,在他外公去世之後,疊加房地產在走下坡路的關係,劉家比林家要強。但劉家也有自身的問題,那就是兩國關係在迅速惡化,這讓他們家的價值也在下降,更麵臨更多不確定的風險。
總的來說,兩家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險境要麵對。
但單就個人來說,林懷恩有外掛加持,那是吊錘劉思安。
林懷恩從許乘歌那雙明媚的大眼睛裡看到了自己冇有一絲波動的麵容,顯然她比自己看能更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還是你想要擺脫什麼麻煩?」
林懷恩不得不佩服許乘歌察言觀色的能力,他遲疑了一下,很坦然的承認:「我當時就是單純的不想陷入無聊的感情糾葛。」
許乘歌抬手撫了下額頭,像是有點無語,「我們這些平民百姓還是太低估你們這些二代的無厘頭了,也是...:.:」她嘆了口氣,「劉思安對我們來說是惹不起的太子爺,但對華隆的太子爺來說,那就什麼都不是..:::
他搖頭,嚴肅的說:「我不喜歡你這樣的說法,他不過就是個買辦家的浪蕩子,而我不過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許乘歌的神色忽的呆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衝擊,隨後笑出了聲,她語氣暢快,「那既然這樣的話.....你都把買辦家的浪蕩子忽悠來了,我們不妨宰他一刀吧,這種人的錢不要白不要。」她眼波流轉,微微一笑,凝視著他巧笑倩兮,「要不麻煩你當一下托?」
那笑容在陽光中極為明晰,就像是秋風中被照透的翠綠葉片,清新又秀美,
特別是她那嬌嫩的肌膚上掛著晶瑩的汗珠,和脖頸上的珍珠項鍊交相輝映,明亮如畫。還有那花苞一樣傲然挺立的酥,弧線優美,質地溫潤,真是又純又媚。
很明顯許乘歌知道自己的優勢,這一次她冇有暴露出成川渝暴龍的底色,就像是一隻兇殘的霸王龍戴上了美麗的頭套,說話也變得溫軟。
誘惑力十足。
幸虧林懷恩長期接受徐睿儀的視訊考驗,什麼衣著清涼的性感韓舞,什麼泳衣洗澡泡泡浴,什麼起床睡衣morningcall......儀皇撩撥他的擦邊套路實在太多了,多到可以單獨出一張六十分鐘的專輯,獨屬於他的專輯。
因此他對許乘歌這突施冷箭般的展示她的魅惑,完成了一次完美閃避,畢竟是和徐睿儀這種頂級魅魔交過手的男人。即使許乘歌算不上弱,但比妖媚天成的儀皇還是差了些。
於是這天外一箭落在他眼裡,就很平平無奇,甚至眼晴裡的都冇有驚起什麼連漪。
其實不是許乘歌段位不高,實在是儀皇段位太高了。再加上進入大學以來,
什麼邱霜遲、袁也、寧雪芙一個又一個美女流水般往他身邊送,就跟毫無節操可言的種馬小說一樣,這些女生彷彿是要拿他刷任務成就,各個都對他有那麼點意思,弄的一心想當純愛戰神的他警惕性賊高。
「托?」他搖頭,「第一我不說謊,第二我覺得不需要托。」
許乘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無往不利的一招不僅落在了空處,還在對方眼裡變成了一個笑話。
灼熱的天氣在僵硬的氣氛中凝固了幾秒,許乘歌才發出了「嗬」的一聲冷笑,說不清是挑畔還是嘲諷,轉過臉,邁開纖細白皙的筷子腿就朝著禮堂大廳走去。
「許社長找你去乾嘛?」
「就是問了幾句劉思安的事情。」
林懷恩在章璞成的旁邊坐下,這個時候禮堂已經差不多坐滿了,隻剩下一些邊邊角角的位置還空著。按照他的想像來看,K-POP社活動的應該是章璞成這樣的老色胚居多,然而事實恰好相反,女生比男生還要多一點。
大概是府旦的男生比較內斂?像是簡弘俊這樣的男生根本不好意思來?這種可能性比較大。他進來穿過走道一路看過來,無論是女生還是男生,穿著都比較精緻講究。男生的髮型都弄的很時髦,當下流行的髮型從韓式牛舔頭到日式碎髮應有儘有。女生更是一個個都化了妝,打了腮紅抹了唇蜜,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香甜的味道。
不止是香甜的味道,還有爆棚的荷爾蒙的味道,大家眼晴裡都閃爍著對異性的好奇以及一絲絲渴望..:..就像是《動物世界》那句著名的開場詞:「春天來了,方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山林的空氣中,瀰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就是人類繁殖的季節應該是在夏季,他無聊的時候看過一項統計,人類在夏季的繁殖生活占到全年總次數的66%.::::.這通常是由於夏季強烈且長期的陽光,
對腦部的鬆果腺的刺激作用,會使得人心情愉悅,再加上夏天穿的少,內心更容易生長出澎湃的**.::
所以告白在夏天成功的機率更高......就是這種無用的知識瞭解這麼多乾嘛?他的夏天已經過了,問題在於繁殖的季節還冇有來。
最近受到道鏡的爆體警告,他連修行都不那麼敢修了,萬一弄出了個修仙小說裡大家喜聞樂見的走火入魔的劇情,化身種馬之王,那不是分分鐘被舉報下架?
「許社長來了~」章璞成說。
邱逸欽噴噴有聲的說道:「這身打歌服還真好看,冇想到許社長見還挺大的,平時一點看不出來啊。」
林懷恩順著章璞成和邱逸欽的視線望了過去,許乘歌在那件性感的打歌服外麵披了件藍色小西裝,踩著白色高跟鞋舞鞋從後台的那邊走了出來,燈光在她的珍珠項鍊和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流動,煥發出動人的光,在她身邊跟著的全是K-POP
社骨乾,四女兩男,女生漂亮男生帥氣,真就跟來電視台參加打歌節目的女團一樣。
走向第一排的許乘歌也不知道是不經意,還是經意,視線劃過他的臉龐上停留一下,就這一下,抹著啫喱唇彩的嘴角勾了一下,流露出一線旁人難以覺察的輕蔑。
「我艸,我怎麼感覺許社長剛纔看了我一眼。」章璞成抬手摸著心臟的位置,模仿喘不過氣來的樣子說,「對了我笑了一下。」
邱逸欽翻了個白眼,「別自作多情了。」他說,「有劉思安這個大金主在前麵,她會對你笑?」
「不許你這麼說我們尊敬的社長大人!」
章璞成義正詞嚴的話語還冇有落音,全禮堂的人就都看見了劉思安主動站了起來,像個十足的紳士優雅的向許乘歌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許乘歌坐在他的身邊。
禮堂第一排舉行正式活動的時候都是領導老師的位置,今天是社團活動,坐的就是活動中心人物。劉思安和他帶來的幾個闊少就坐在第一排。
大熱的天氣,劉思安穿了套淺綠色的雙排扣休閒西裝,脖子上掛看BiIIWal
Leather的曼巴蛇項鍊,漆皮皮鞋鍠亮,頭髮精心打理過,根根分明的向後梳著,
妥妥的財閥公子。
關鍵是許乘歌今天著實有美的有點超標,那身漂亮的打歌服一穿,就跟明星似的。本來劉思安冇那麼帥,但和許乘歌站一起,那氣質一下就上來了,頂級禦蘿雙修就是這樣,和女人站一起就實力艷壓,和男人站一起就襯托的男人也英武不凡起來。
其他人也很出彩,都是府旦拔尖的人。單看這兩群人交匯,真有種娛樂圈頒獎典禮現場的感覺。
看到許乘歌和劉思安笑著說話,相談甚歡的景象,章璞成不滿的低聲說:「溝槽的劉思安,不會看上咱們社長了吧?」他憤憤不平的說,「許社長難道不知道劉思安不是好東西嗎?」
林懷恩也瞧了過去,他們就坐在第二排,和就站在第一排前麵紅毯上的一群人距離很近,仔細聽就連說話聲都能聽的見。他聽到劉思安俗套的誇獎著,說什麼冇想到許乘歌這麼漂亮,本人比宣傳海報上還要美什麼的。還聽到許乘歌客氣的迴應,劉思安就把話題轉移到了讚助的事情上,還說要加許乘歌的微信。
大禮堂的燈光明亮,許乘歌抬著青蔥般的玉指舉著手機,掩著朱唇眉黛青楚楚可人的和劉思安說著話。而劉思安一邊新增微信,一邊連連點頭,嘴角岷著笑,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
站在紅毯上的一群人成為了整個禮堂的焦點,尤其是劉思安和許乘歌。
章璞成一臉羨慕嫉妒恨,隻差當眾捶胸頓足了,「士可殺不可辱啊!我們K-
POP社男兒豈能眼睜睜的看著社長被一介花花公子玷汙!」
邱逸欽警了章璞成一眼,「說的你好像不是花花公子一樣。」
「廿,老子多少還是有節操的好不啦,主打的就是一個壞女孩不放過,好女孩不下手,專為大家踩雷,泡妞界誰不稱一聲先生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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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哪個什麼江南第一深情的視訊看多了吧?難怪給自己起了個什麼申海第一深情的名字.....」
章璞成尬笑了兩聲,看向林懷恩,「這件事你得負全責!早知道就不把你這貨拉進來當僚機,冇想到你不僅冇當成僚機,還拉了坨大的..:..」
「我看今天劉思安要大出血了。」他笑了笑說道,「許社長拉到大筆讚助,
我們坐享其成,這不是好事嗎?」
「守護住許社長這可事關我們K-POP社的尊嚴啊!」章璞成痛心疾首的說,「主要劉思安這貨太不是東西了,乾過的一些事真是人憎狗嫌.....」
林懷恩看著章璞成痛入骨髓的表情,忍不住問:「不會你喜歡許社長吧?」
「最開始有點想法,但後來還是覺得我這樣的情場浪子配不上許社長這種好女人?」
「好女人???」林懷恩想起許乘歌意義不明的笑,還有這兩次和他的交談,覺得許乘歌挺複雜的,至少不是什麼章璞成以為的那種好女人。話說回來,
許乘歌的迷惑性的確很強,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
「許社長還不好嗎?」章璞成嘟嘧道,「說話又直,人又單純,雖然脾氣爆了點,但看上去軟軟糯糯的,就讓人想要好好保護她..:.:
M》
林懷恩笑,「那你上去表現一下啊,我看那個劉思安就是標準的長得還行,
家世不錯,貪花好色又熱衷裝逼的配角人設,百分百是主角炮灰,你上去和他乾,保證能奪取主角光環。」
「劉思安要是配角炮灰,那我就更是路人甲和閒雜人等了,衝上去和他乾,
那實在偕越....:」章璞成語氣卑微,「小子不敢,不敢.....
邱逸欽搖了搖頭說道:「我看許社長冇那麼簡單,能混進學生會的就冇幾個簡單人物。」
這時劉思安和許乘歌他們都坐了下來,因為距離也不遠,三個人冇敢在繼續小聲討論。
冇過一會禮堂裡響起了鈴聲,兩個K-POP社的主持人走上了舞台,說了簡單的開場白,隨後說道:「下麵我們有請我們K-POP社的社長許乘歌,上台為我們大家說幾句......」
禮堂裡翻湧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坐在第一排的許乘歌站了起來,娉婷的走到了舞台中央,禮堂一下安靜了下來。
「首先謝謝大家來參加這次活動,這其中有許多喜歡K-POP的,也有許多隻是來熱鬨的。不管你是那種,我都想說一下我們府旦K-POP社所秉持的初衷。我想,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身上的標籤都是:學霸、社恐、做題家..:::.但這並不是束縛我們的繩索,任何標籤都能在《Answer》、《Dynamite》的舞蹈中被熔化。
我想,在座的各位,會認為K-POP是隻屬於漂亮、苗條或者帥氣、高大的女生、男生,但我想說,不,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LovesickGirls》、《Black
Swan》的歌聲中揮灑汗水和律動。」
許乘歌停頓了一下,禮堂立即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和歡呼。
等掌聲和歡呼聲過去,她繼續說道:「你可以是《MantaRay》裡撕裂次元壁的Al少女,可以是《Tomboy》中踩碎偏見的機車玫瑰,甚至是自創流派一一《高等數學disco》或《實驗報告krump》的白袍舞神。練習室的鏡子不會審判,它隻負責拓印你靈魂的形狀。我們府旦人向來都有不拘束的靈魂和勇於創造的精神,
我們不必是舞台上被定義的偶像,也不必是他人眼中笨拙的舞者,我們隻為自己勇敢的跳出第一個八拍的莽撞,用我們的身體重新定義「答案」的追光者!」她揮了一下手,扔掉了身上的藍色小西裝,舉起了瑩白的手臂,大聲的說道,「我們的人生從不是單曲迴圈的廣播體操,曾如尼采所說:『每一個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對生命的辜負』。來吧,把心跳調成震耳欲聾的Bass!讓我一起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