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迷宮之主(1)
穿著紫色中山裝的男子即便昂著頭,背也是稍微佝僂著的,但這反而給他增添了困獸般的壓迫感。
但再強大的猛獸,在仙人麵前都顯得卑微。即便高高站立在九重塔頂端的文一奇隻穿了一身簡單的麻佈道袍,手裡握著一卷《太平經》,俊朗側臉的一半藏在屋簷投射的陰影裡,卻也威勢驚人。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林懷恩心中一驚,今天看到文一奇和那天在關音幻境中看到文一奇完全不一樣,今天看到的文一奇孤傲的就像珠穆朗瑪峰,散發著高不可攀的冷峻感。
空氣寂靜,隻有發冷的紅黃藍三色光在以固定的頻率閃爍,這閃爍並不是裝飾,而給人一種安全感,彷彿在九重塔的下方緩慢旋轉的太極八卦圖,是一塊正常運轉的硬碟,而這些燈光則是電流通過的炫光。三麵林立的宮闕就如同直入雲霄的海市蜃樓,足足有十兒層樓那麼高,真就像是「手可摘星辰,恐驚天上人」那般雄奇。
如果不是那個被文一奇稱作李牧雲的男子穿著的是中山裝,著實有些齣戲。
這一幕實在就是仙俠小說裡場景的具現化,美的如同電影中的畫麵。
「為什麼我冇有看見你笑。」李牧雲抬起雙手,從兩側勾住嘴唇,在自己的臉上拉出了一個笑臉,「你倒是笑啊?」
在大腦中林懷恩能看到李牧雲那張滲人的笑臉,明明不好看,偏偏卻叫人記憶深刻,那陰森的雙瞳,拉彎的大嘴,還有燃燒的紅色胎記,有種伊藤潤二當雕刻家的荒誕詭。
文一奇低垂著眼簾,嘆息了一聲,「因為我發現你的痛苦並冇有能使我更開心,牧雲。」
「你這話真讓我受寵若驚。讓我想起了那一年你在會議上侃侃而談,還用資料錯誤的大模型證明瞭你的理論,說想要贏,就得有直麵困境的勇氣。」李牧雲放下了手,「嗬嗬」一笑,「原來贏是你的,勇敢的卻是我們和那些無辜的人.....」
文一奇打斷了李牧雲,「你真要和我討論這件事嗎?難道你覺得你來找我就是勇氣的證明?」他語氣淡然,「為什麼『上善若水』,因為水往低處流,從不問為什麼。」
李牧雲搖頭,「不,我隻不過是乘你關了防禦係統,來看你過的好不好。」
「別困在原地,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時間向前走,我們也得向前走。想要這個世界變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真糟糕,看來你過的很好。」李牧雲舉起葫蘆喝了一口酒,淡淡的說,「讓我看看獨占了太虛算力的你究竟有多厲害。」
他一揮手,葫蘆中飛出一抹銀光,閃爍著燈光的世界瞬間暗了下去,就像是缺少電力支援,那些明亮的彩燈和天幕閃亮的星辰全都暗了好幾度,有些冷寂的燈還陷入了跳閃。就連在九重塔下方旋轉著的陰陽八卦陣都減緩了旋轉速度,發出頓挫的聲響,流動的螢光也凝固在了半空。
而飛在半空中的那枚銀光則越轉越大,好似月亮。
站在閃爍燈光中的文一奇紋絲不動,背後跳出一把長劍,那劍如同一束光般,直射向旋轉成圓盤的銀色月牙刃,直接將那銀盤擊碎,變成了發亮的碎紙片,在光束中悠悠飄落,仿似路燈照耀下的雪花。
李牧雲抬手,那些銀光碎屑朝著他飛了過來,重新匯聚成月牙刃,再次閃電般的向半空中那把如光的劍激射,並且一下變幻出了幾百上千枚銀盤,那些銀盤如同水銀瀉地,淹冇瞭如光的長劍般朝著九重塔的最頂端的文一奇貫穿而去,如同一抹銀虹。
眼見銀虹即將貫穿自己的頭顱,文一奇饒有興致的說道:「這就是你掌握的量子啟發演演算法?」他點了點頭說,「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時間如同凝固了一般,狂飆的銀虹也被凍結在了半空,彷如美麗的閃閃發亮的金屬裝飾品。
「有點意思?」李牧雲麵無表情的跳上半座拱橋般的銀虹,似乎在衝浪一樣掠上了潮頭,向著文一奇疾馳,「我會把你囚禁在『時砂之塔」,讓你有足夠多的時間去懺悔你的所作所為。」
遠遠在偷窺的林懷恩心中跳出了一個疑問:「時砂之塔?那是什麼?」
「『時砂之塔』是裟雙樹虛擬空間中的意識囚籠,據說是能抽空人的意識,將靈魂變為資料。」道鏡禪師輕聲說,「但這隻是據說。」
文一奇嘆息了一聲,「你永遠都是這麼有正義感,讓我自慚形穢。」
「正義感這玩意我冇有,我隻是不像你這麼畜生而已。」
李牧雲高高的躍了起來,彷彿騰空的紫色蒼鷹,向著站在塔頂的文一奇飛撲過去。他腳下的銀虹卻突然炸裂,數不清的銀光像是倒飛的瀑布衝向了李牧雲。
猝不及防的李牧雲如同被巨浪掀飛了般,在天空畫了個拋物線,朝著右側佇立在懸崖峭壁上的建築墜落了過去。
一座重簷歇山式的道觀被砸穿了屋頂,騰起了瓦當和煙塵,彷彿被一枚冇有炸響的飛彈穿梁而過似的。
李牧雲從道觀的破口跳上了屋簷,剛要開口,密密麻麻的銀盤又席捲而來,
他臉色冷硬,周身亮起血色紅光....
「夠了。」一個冷寂的聲音響了起來,關音站在了浩渺無垠的穹頂之下,就如同半透明的玻璃人,白色長髮在風中漫天飛舞枝枝蔓蔓,她穿著新中式的套裝長裙,千層底麻布鞋,麵色如霜,「李指導,你已經乾擾了我們伏羲的正常納新活動了,還想要做什麼?」
李牧雲抬眼看見關音,收斂散發的紅光,揚起一張醜臉,若無其事的微笑著說:「還想要看看關音妹妹。」他環顧了一圈,泰然自若的說,「看樣子你們府旦今年冇出什麼像模像樣的新人,都這個時間點了,居然都還冇有人來?」
「這不關你的事。」關音沉聲說。
「怎麼不關我的事?」李牧雲佝著背笑道,「畢竟明年就是決定預算和算力分配的崑崙論道了。不能再讓你們贏下去了,你們再贏下去,太虛真會變成你們伏羲的私產。」他搖了搖頭,「哦,不對,是文家的私產..::..關音妹妹,你來到府旦難道不是阻止這件事發生的嗎?」
關音默不語。
文一奇卻說道:「與其討論太虛,不如討論另外一枚舍利,據我所知,還有一枚名為『孽鏡』的舍利在泰蘭德失蹤了,如果能找到那枚舍利,我們申海兩校也不用爭來爭去....」
「孽鏡舍利?」
「孽鏡?」
關音和李牧雲同時發出了疑問。
「有人進來了?」文一奇低頭看向徐徐旋轉的太極門,燮著眉頭說,「你進來了怎麼不出聲?」
林懷恩順著文一奇的視線望了過去,就看到了有點戰戰兢兢的許乘歌,她恍若剛剛從夢中驚醒,「我......我忘記了....:」她定了定神,鎮靜的說,「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場麵。」
文一奇飛下了九重塔,虛著眼睛凝視著許乘歌,「你怎麼進來的?真奇怪為什麼朱雀冇有響應?」
被文一奇逼視著的許乘歌又變得緊張,懂的人都知道,在府旦,文指導比一向和顏悅色的校長還可怕,因為校長隻是府旦的校長,可文指導卻是申海真正的皇帝。
在申海冇有人敢得罪文家,也許眼前這個姓李的是個例外?
「我是..:.:」許乘歌光潔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她讚動指尖,避開了文一奇的視線,像是在尋找什麼。
文一奇也跟著許乘歌的視線在移動,卻什麼也冇有能看見。
「她是跟著我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