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一蓮托生(33)
晚上有多遠?
林懷恩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們幾個小時走走停停隻走了不到七公裡,距離沙蒙縣還有五十九公裡遠,但是太陽已經落到了森林中看不到的地方,隻有絲絲縷縷的殘照穿過偶爾缺了一塊的樹蔭,在林間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
眼見天色越來越黑,空氣越來越冷,那莽莽綠海仍像是無窮無儘,永遠不可能走的到頭。
「看樣子今天是走不到沙蒙縣了。」徐睿儀抬手擦了擦汗水,又坐在了凸起的樹根上,天上一群飛鳥長鳴著飛遠,她輕聲說道,「我還是太自信了。」
林懷恩感覺到了徐睿儀的疲憊和虛弱,甚至向來倔強的她還說出了類似於認錯的話語。他笑了一下,安慰道:「要不是上午走了一上午,後來又被追,高強度運動了一個多小時,再接著又在河裡遊了幾十分鐘,別說人了....
他低頭看了眼蹲在一旁抓耳撓腮的哮天犬,跟冇事的狗一樣,他心想不該拿人和狗比的,果然人是隻適合躺平的動物。
見徐睿儀也在瞧哮天犬,他立即說道:「要不我們找個地方休息吧!」他說,「我完全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應該是找不到我們了。」
徐睿儀點頭,「嗯。」她又嘆了口氣說,「要是我的包最後冇掉就好了,這樣我們還有點吃的。」
林懷恩笑,撇頭看了眼哮天犬,「隻能讓黑澤爾幫我們再找點野果了。今天還真多虧了它,要不是它..:::.:」他俯身想去摸哮天犬的頭,冇料到哮天犬像是看出了他想要使用摸頭殺,連忙起身,把腦袋一撇,走到了樹乾上,絲毫不給他機會。
他望著哮天犬,無語了一下,惱羞成怒氣極反笑的說,「......行、行、
行,本來還想說以後不僅狗糧管夠,還每天大魚大肉的伺候你,你這麼傲嬌是吧.
他話還冇有說完,徐睿儀就一腳踢在了哮天犬的屁股上,猝不及防的哮天犬滾下了樹,扭頭衝著徐睿儀牙。
徐睿儀俯瞰著哮天犬理所當然的說:「雖然你立了些微末功勞,但也不能驕傲成這樣,今天和主人坐一桌,明天是不是就想上桌吃飯?後天就準備再次叛出師門?」她雙手抱胸,看向林懷恩說,「對這種有過前科的狗就不能太好了,你要對它太好,它就覺得犯了錯也不會怎麼樣,它就容易不知悔改,就會二進宮!
你得狠狠地教育它,讓它知道抗拒從嚴..:::.不是,是犯錯要捱打,捱打得立正,它纔會學好,走正道,不至於走些歪門邪道..,
「你這教人還是教狗?」
「我知道的,狗和人差不多。」徐睿儀篤定的說,她瞪了黑澤爾一眼,恐嚇道,「黑澤明,快去,找點野果子來,要不然,我晚上就把你扔在森林裡。我告訴你這森林裡有什麼老虎、獅子、狼啊~可多了,它們晚上就會出來覓食,看到你一條單身狗,孤苦伶仃的,就會把吃了......你就再也別想找什麼純血帶血統證書,還參加過模特大賽的漂亮小哈基汪做媳婦了!『
哮天犬黑的小眼晴瞟向了林懷恩,一臉委屈的模樣,他咳嗽了一聲,義正詞嚴的小聲嘟儂道:「你這是什麼PUA似教育?」
徐睿儀又瞪了林懷恩一眼,「我教它,你別管。」
林懷恩頭皮發麻,覺得徐睿儀威嚴起來有點自己老媽的影子,連忙裝作冇有看見黑澤爾可憐巴巴的眼神,嘆了口氣,小聲念叻道:「黑澤爾你也是工作過好幾年的狗了,又不是剛出社會的狗,應該知道出門在外不容易,你聽話一點,你師母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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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師母的時候格外小聲,冇想到徐睿儀卻聽見了,還裝作若無其事的說道:「黑澤明,快去。別跑太遠了,我和你師父就在這裡等你。」
哮天犬嗚嚥了一聲,夾著尾巴轉身向著森林裡跑了過去,速度越來越快,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林懷恩心裡甜絲絲的,有種占了大便宜的感覺,但他不敢提,卻語重心長的說道:「人家叫黑澤爾,好好的一英文名,被你整成腳盆名了。」
「它就像隻腳盆狗,大大的狡猾,喜歡背叛主人。」徐睿儀理直氣壯的說。
「它不會跑丟吧?」林懷恩有些擔心的說。
「它真要想跑丟,你能管的了嗎?」徐睿儀說,「它是條大狗了,已經懂事了。」
林懷恩點頭,「也是。」他坐在了徐睿儀的旁邊,「就是這樣PUA一條狗,有點良心不安。」
徐睿儀警了林懷恩一眼,「你怎麼不想看看要不是它,我們根本就不會這麼窘迫?說不定已經生了火,圍坐在火堆邊一邊吃速食麵一邊喝咖啡了......」她翻了個白眼,「這是給它機會戴罪立功,棄暗投明,重新做狗..::.你瞧它寧死都要叛出白龍寺,就知道以前過的什麼非狗的生活了,說不定吃不飽穿不暖,還全是和尚狗,要不怎麼你一跟它傳達幫它配種的意念,它立即就叛逃了,說明不僅和尚當不得,就連和尚狗都不能當..::
林懷恩對徐睿儀的PUA功夫嘆為觀止,論講道理,除了他媽,現在他就佩服徐睿儀,不過他媽媽走的是堂堂正正的技術路線,而徐睿儀的道理則天馬行空羚羊掛角,全都是出人意料的奇兵。
「不愧是警務係統出來的人,果然高屋建、思想深邃、內涵豐富,我一定認真學習領會、深入貫徹落實,緊緊圍繞立德樹狗根本任務,堅定理想信念,大力弘揚儀皇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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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恩還冇有拍完馬屁就聽見了哮天犬的叫聲,他站了起來,立即警惕的搜尋了一遍地圖,冇有發現人,才鬆了口氣,瞧向狂奔而來停在不遠處的哮天犬,
問道:「怎麼了?」
哮天犬又衝他叫了幾聲,然後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他們兩個。
「它是不是喊我們跟它走?」徐睿儀說。
林懷恩點頭說,「應該是。」
徐睿儀向他伸出了手,「拉我一把,我感覺自己腿完全冇有知覺了,腰都要斷了。」
林懷恩笑,「要不我揹你?」
徐睿儀冷哼了一聲,不服氣的說:「我還冇有那麼廢柴。
林懷恩笑,牽著徐睿儀慢慢的向著哮天犬走了過去。兩人一狗還冇有走多遠,森林裡就徹底的黑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不動明王法鈴」,點亮了燈光,
明亮的光圈中紅色的「萬字元」投射在了黑森森的林間。他點了取消符號投影,
卻看到「不動明王法鈴」上方的黑魚在不停的擺動,不過擺動的幅度不是很大,
他了眉,「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徐睿儀看向了他問。
「按道理來說,應該有異常的腦電**動,或者說有強力的電磁波乾擾,不動明王法鈴纔會有反應..:::」林懷恩聳了聳肩膀,「可能是森林裡的電磁環境比較複雜?」
「這個我就完全不懂。」
林懷恩笑了笑說,「反正波動也不大,不管它了,說不定是什麼死在森林裡的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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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要在封閉的環境中,纔會產生怨靈嗎?」
「還真是一點也嚇不到你啊!」林懷恩裝模作樣的感慨道。
「要不我裝一下?」徐睿儀向他的身邊靠了靠,假做驚恐的樣子說,「公子,這裡好黑啊」我好怕啊」你可要好好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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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劇情?」林懷恩瞧著周圍鬼氣森森的高大樹木說,「《倩女幽魂》嗎?」
「《倩女幽魂》?冇看過~」
「就是說一個書生路經蘭若寺,遇到了一個叫做聶小倩的女鬼在裡麵彈琴,
實際上聶小倩是在樹精姥姥手下工作,反正就是苦哈哈慘兮兮的女工,專門吸引男人進蘭若寺,就類似現在的那種酒托,不過她們騙的不是錢,是命。但是這次呢聶小倩被師氣英俊又善良單純的寧采臣所吸引,決定背叛師門..:
「又背叛師門是吧?」徐睿儀冷笑,「你說的這女鬼怕不是你那師姐哦?」
林懷恩苦笑,「你這都能聯想到一起啊?」
「一個白龍寺,一個蘭若寺。一個騙人雙修,一個騙人聽琴。一個在禪師手下工作,一個在姥姥手下工作。禪師要你的身體,姥姥要寧采臣的命.....
林懷恩啞口無言,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那麼幾分相似,他正想著該說什麼,
前麵的哮天犬又恰到好處的叫了起來。他將手電照向哮天犬,隻見它站在不遠處一片幽碧的潭水邊,潭水的儘頭有一泓幾米高的小瀑布,正流淌著涓細的泉水,「嘩啦啦」落入潭中,砸起泛白的漣漪。他又把手電轉了一圈,隻見潭的外圍古木蒼天,靠近潭邊則全是結著黑色和黃色果實的樹,其間還長著幾株椰子樹。
就是隨著他手電的燈光晃動,周圍濃密的樹蔭也跟著搖晃,幾隻猴子探出了臉來趾牙咧嘴的朝著他們看。
哮天犬立即抬起頭凶惡的咆哮了幾聲,那些猴子立即就轉身向著更深的林中逃竄,轉瞬就不見了蹤跡。
林懷恩拉著徐睿儀走到了水潭邊,潭邊的古樹長滿了青苔綠意森森,那結著果實的樹則低矮纖細,抬手就能把那黑果子摘下來。他拿燈光照了半圈,那綠色、黃色、黑色的果子有些像是李子,就是冇有那麼透亮。
徐睿儀鬆開了和他牽著的手,扭身直接從樹上摘了一個下來,開看,「好像是黑柿,這個還挺貴的。」她聞了聞,「就是黑柿。」
「可以吃嗎?」
徐睿儀已經吃了一口,閉上眼睛,滿足的呻吟出了聲,「啊~第一次覺得有水果吃居然是這麼幸福的事情。」
林懷恩將「不動明王法鈴」夾在腋下,也開了一個,隻見中間的果肉說的好聽跟咖啡布丁似的,說的不好聽那就......跟柿子似的,他見徐睿儀吃的開心,也冇有猶豫一下,避開了中間的核桃一樣的種子,啃了一大口,入口就有點想yue......但是吐已經來不及了,這果肉入口即化,頓時便化作了汁液,從口腔滑進了肚子。
徐睿儀看見林懷恩那僵硬的苦瓜臉,掩著唇「哈哈」大笑,「是不是很好吃?」
「你.....
.」林懷恩有苦說不出,這黑柿吧,也說不上特別難吃,但就和好吃冇有一毛錢關係,整個就帶著苦味的奶油,
「..·..我冇有被禪師和阿難塔送走,差點被你送走了....
徐睿儀又吃了一口說道:「湊合吃吧,至少營養豐富。」
林懷恩也不說話,等徐睿儀吃完了一整個,才笑嗬嗬的指了指那邊說道:「可那邊還有椰子。」
「不早說。」徐睿儀把手中的黑柿一扔,瞪大了眼睛冇好氣的說道。
「你又冇問。」
「哼~」徐睿儀白了林懷恩一眼,「給我記著。」
林懷恩「嘿嘿」一笑,走向椰子樹,隨便掃了一眼就看見樹下掉了一些熟透了青色椰子,他一口氣撿了幾個,搖晃了一下都聽的到水響,便找到一個平坦的地方,立即向徐睿儀伸手,「刀給我。」
徐睿儀把餐刀遞給了他,他將不動明王法鈴給了徐睿儀,自己蹲了下來開始嘗試著切椰子,切的滿頭大汗,都還隻是劃開了表麵的小半層纖維層。又耐心割了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椰子殼,他費力的開始撕扯,扯的筋疲力儘,也就把椰子外麵的那層纖維層扯脫了一半。
他拿餐刀去戳那露出來的椰子殼,卻根本使不上勁,他無可奈何,隻能一點一點用餐刀鋸齒去鋸。
「算了吧,你這樣不得鋸到猴年馬月。」徐睿儀嘆息著說。
「不行。」林懷恩說,「我今天非得把它弄開不可。」
徐睿儀笑盈盈的說,「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先去吃個黑柿子補充一下體力。」
說著徐睿儀就遞了個黃色的黑柿子給他,「哦。」他接了過來,開,硬著頭皮吃了一口,又苦又澀,比黑色的更難吃,他愁眉苦臉的吃完了一整個黑柿果,「早知道應該多看點貝爺的綜藝節目的,至少學會荒島求生的技能..:::.也不至於有椰子也打不開,還得吃這玩意...
徐睿儀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
林懷恩拿著餐刀,坐在地上,把椰子放在腿中間繼續賣力的鋸。
徐睿儀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掏出半個椰子,仰頭喝了一口椰子水,長長的舒了口氣,「好爽.....
他低頭一看,就連蹲在一旁的哮天犬也有半個椰子,正用舌頭愉快的舔著那清澈的汁液,表情十分愉悅,他吞嚥了一口唾液,大呼小叫的說道:「過分了啊!過分了啊!我還一心想著幫你開椰子吃呢!」
徐睿儀揚著那張略有些蒼白的俏臉嫵媚的一笑,「笨蛋。」又從身後端了半個椰子遞給他說,「這玩意冇有工具得用石頭開。」她又說,「等下我教你。」
「懂了懂了。」林懷恩接過椰子,「咕嘟咕嘟」仰頭就喝了一大口甘甜清爽的椰子水,接著滿足的從口袋裡掏出了叉子,挑起了裡麵白嫩的椰子肉。
「給我用一下。」
林懷恩把叉子遞給了徐睿儀,又把餐刀從腿上撿了起來,在褲子上稍微擦了一下,便拿著餐刀沿著椰子殼的邊緣切起了椰子肉。
兩個人大快朵頤了一陣,發現月亮不知道什麼出來了,在潭中投下了金色的半圓,那白色的流泉從山崖般的陡坡上落下來,掉入潭中,搖晃著金色的月光。
幾隻膽大包天的猴子蹲在他們的對麵,一邊吃黑柿果,一邊喝水。而在山坡之上的林間,漂浮著數不清的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它們在稠密的葉片和黑的樹乾間穿梭,就像是在高樓大廈間穿梭的未來航空器。
世界唯美靜謐。
而他和徐睿儀,就坐在那小小的湖邊,眺望著天上的月亮和水中的月亮,呼吸著草的芬芳,感受著微風吹拂樹影飄搖,螢火蟲在林間浮浮沉沉如繁星般閃爍,聆聽著鳥兒站在枝頭仿似大合唱般的鳴。
這是二零二零年的夏末秋初。
在泰蘭德的渺無人跡的原始森林中,他們坐在大自然的懷抱中,林懷恩感受到了一些愛的形狀,但他還不那麼確定,這能不能稱之為「愛」:.:
夜晚漸涼,林懷恩和徐睿儀在山坡找了個岩洞,兩個人轉移到了一人多高的岩洞中,撿了些草鋪在地上,靠著一塊刀削般的整齊岩石坐著,眺望著山坡下麵一點的潭水,還有盪漾的森林綠波,這景色奇異極了,森林似海,而這潭水就像是海中之湖。懸掛在天空的月亮,照耀著綠海,偏偏又倒映在那小小的湖中。
一切都明媚極了。
「你說你媽媽什麼時候能找到我們?」
「應該快了。」林懷恩說,「畢竟這是泰蘭德,不是華國。」
「哎~」徐睿儀說,「這個時候又不能打電話,要是能打電話,我一定給譚詩穎她們打個電話說說我們今天的經歷,說我們現在正在逃命,但我們還有閒暇看月亮。」
「別的不說,這裡的風景是真美啊~」林懷恩嘆息著說,「要是能在這裡修一個酒店就好了。」
「那我們以後就在這裡修一座酒店,名字叫做綠野仙蹤~」
「乾嘛不叫林野儀蹤?」
「俗~」徐睿儀抽了抽鼻子說,「俗不可耐~」
林懷恩的老臉一紅,「那就叫綠野仙蹤好了。」
「要不再想想看有冇有什麼更好的名字?」
「清潭林上?」
「為什麼隻有林啊?徐呢?」
「清風徐來,林籟泉韻?」
「太長了,誰起名起八個字的啊?」
兩個人說著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徐睿儀靠著他的肩頭睡著了,他轉頭看見徐睿儀那張在月光下無暇的麵容,這個時候他纔回想起來他們是度過瞭如何驚心動的二十四個小時,想到應該是死掉的道鏡禪師,追逐他的阿難塔,還有幫他擋住阿難塔的師姐......他又看了一眼睡在他腳邊的哮天犬,心中無限感慨,冇什麼比活在當下更重要的了。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一陣倦意襲來,他也閉上了眼晴。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橘紅的朝陽在林海的另外一側露出火一樣的顏色,幾座隆起的山峰還縈繞著流雲般的霧氣,放眼望去山野如同仙境。
他扭頭看向徐睿儀,正想把她叫醒,卻感覺到她麵容白的可怕,額頭上綴滿了汗珠,連髮鬚都浸濕了,唇也冇有什麼顏色,整個人都在顫。他立即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燙的嚇人,很明顯的發了高燒。
林懷恩心急如焚,周圍什麼東西都冇有,他除了把徐睿儀抱入了懷中,試圖給她一些溫暖之外,似乎什麼都做不了。直到陽光升上了樹梢,天光大亮,看到哮天犬站了起來,他鬼使神差的說道:「黑澤爾快去湖邊找幾個椰子過來。」
哮天犬還真像是聽懂了似的,看了眼他懷中的徐睿儀,跑下了山坡,來來回回叼了幾個椰子過來。
他將徐睿儀小心翼翼的放下,讓她靠在岩石上,又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
蓋在徐睿儀的身上,纔在洞口找了石塊按照徐睿儀昨天教他的方法開了幾個椰子,給了哮天犬一個,自己端著椰子遞到了昏昏沉沉的徐睿儀嘴邊,小聲說道:「徐睿儀,喝點椰子水吧!」
徐睿儀悠悠的睜開了眼晴,勉強抬起身子,喝了幾口椰子水,有氣無力的輕聲說道:「我從來都冇有發燒過..::
林懷恩想起徐睿儀那天在茅草屋裡說過這句話,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預兆,他勉強笑了一下說:「冇關係的,發點小燒而已。」他說,「我們就躲在這裡等我媽媽來救我們就行。」
徐睿儀搖了搖頭,「這樣也不是辦法。」她撐著鋪著綠草的地麵頑強的站了起來,結果身體晃了一晃,又無力的靠在了岩石上。
「先休息。」林懷恩扶住了徐睿儀,「發燒了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還好你冇說多喝熱水。」徐睿儀強笑了一下,推開林懷恩虛弱無力的走了幾步,她還是輕聲說:「那就休息一會。」她倔強的說道,「我身體很好,休息一會燒就能退,等燒退了我們就能走了。」
林懷恩笑,扶著她坐下,凝視著她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等到太陽升到頭頂,他又摸了下一直昏睡著的徐睿儀的額頭,比早上的時候更燙了,簡直要燒起來一般,他摸她的手卻冰冷異常,甚至還僵硬中還有點發顫。
野外最害怕的就是失溫,發燒會不會導致失溫,他不確定,他隻知道手邊冇有水,冇有藥,冇有鹽,冇有保溫的毯子,這樣下去出事的概率很大。
廣荒野和原始森林之中,死亡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很有可能你一件事情冇做對,下一步你就會走向死亡,這裡固然很美,但城市之外,危險無處不在,
還無法預測。
他心念電轉,回憶起當時徐睿儀在屋子裡收拾東西的時候,放了藥盒在揹包裡,他輕輕搖醒了徐睿儀,看著她朦朧無力的雙眸說道:「我記得你揹包裡是不是放了藥。」他問,「有感冒藥和退燒藥嗎?」
徐睿儀艱難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你在這裡等我。」林懷恩思考了須臾,覺得不能聽天由命,森林中任何小病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他站了起來,堅決的說,「我回去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