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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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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蘿頭是一個狡猾而多變的人物,他總能在各種情況下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他看著張德祥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行動。

回到屋裏,胡蘿頭看到徐大風一如既往地忙碌著,收拾著要洗的衣服。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任何可疑的線索。他失望的是,在這座平凡的小屋裏,他並沒有發現什麼值得關注的東西。

胡蘿頭心裏清楚,徐大風的心中有一個秘密,那就是他對潘金蓮的嚮往。徐大風相當潘金蓮,胡蘿頭並不是武大郎,他不會讓別人輕易地欺負自己。用高雅的說法,胡蘿頭就像是在花叢中穿梭的蜜蜂,他的專長就是採花問柳,這讓他的眾多妻妾都對他死心塌地。說得難聽一點,他就是那屎坑中搖頭擺尾的肥蛆,總是能找到可口美味的食物。

胡蘿頭就像是一隻出洞的黃鼠狼,每當哪裏有雞有鴨,他都能憑藉著自己的直覺和智慧找到它們。這次,他來到了這個平凡的小屋,他會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嗎?這一切,都隻能留給時間來解答。

在胡蘿頭的眼中,這個世界充滿了機遇和挑戰。他深知,隻有不斷地尋找,才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而這,正是他的人生哲學。在這個充滿誘惑和險惡的世界裏,胡蘿頭能否找到自己的歸宿,這一切都還是未知數。然而,無論如何,他都會勇往直前,繼續追尋他的夢想。

胡蘿頭的故事,就像是一部活生生的現實版偵探小說,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氣,一步步接近真相。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各種困難和挑戰,但他從未放棄。

胡蘿頭儘管嘴上沒說,他從徐大風不易覺察不安的眼神中猜出個**不離十。

胡蘿頭對女人的關愛,體現在具體細節裡。他明知道徐大風背叛了他,不會像村頭莽夫一樣,把她摁在地上一頓暴揍。胡蘿頭不會這樣做,他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撤下,紅裡透白的臉色一點沒有變,依然像以前一樣對徐大風愛憐有加。以後好長一段時間,在胡蘿頭外出場合,徐大風緊跟其後,有說有笑,雲淡風輕,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胡蘿頭拿到人證物證是幾個月後的事兒,徐大風怪不到別人,都是她娘羅素辰肚子裏藏不住事兒。

那天,看徐大風不在家,胡蘿頭拿出兩根金燦燦的金條擺放在她前麵的槐木桌子上,那耀眼的金光把人的眼睛刺瞎,羅素辰恨不得一口吞進肚子裏,也就顧不上母女情深,想出所有能討好胡蘿頭的事兒和拜年話,討胡蘿頭的歡心,換得兩個發賊光的金條到手。

“我跟你說這個事兒,胡相公,你可不能生氣。”

胡蘿頭對這位丈母孃的脾氣秉性瞭解得如同她的胴體一般。胡蘿頭不吭聲,羅素辰兩張薄嘴皮子就開始絮叨。胡蘿頭有意無意看了羅素辰一眼,她渾身上下發顫,唯恐自己那句話說不好,惹毛了眼前這個活閻王。話不能全說,全說她沒命,徐大風也活不成,又不能不說。不說些實話,胡蘿頭會感到這兩根金條不值當,以後別的事兒不高興,他變卦要回去,虧了本。

“我看這人像是拍婆子灌**藥的。看到大風凝住了,拉著大風進屋,不幹啥好事兒。我一頓臭罵,親娘祖奶奶罵了一遍。那人看我發火,提上褲子就跑了。”

胡蘿頭輕咬嘴唇,把一肚子火氣生生壓了下去。

胡蘿頭先是發現了張德祥丟下的那把槍牌鏈子,徐大風塞在枕頭底下,而後又找到了那本《神龍蘭亭序》,被徐大風塞進衣箱裏。東西放在原地,胡蘿頭沒有動。

張德祥拿到錢,沒有抱著金銀珠寶直接找徐大風。張德祥也是人中精,水中龍,可不幹那些瓠子秧子纏南瓜的蠢事。他花了2根金條,在省城汴梁買了一套宅院。丫鬟老媽廚子找好,親自找到羅素辰的孃家哥哥出麵,在八月十五那天把羅素辰請到汴梁,一番炫耀後和盤托出心裏話:“隻要你答應將徐大風嫁給我,或者同意和徐大風約會幫忙,瞞住胡蘿頭,這個家就是恁地,這些老媽子丫鬟廚子都是你的,每月還有養家餬口的花銷。從今天開始,你過上地主老財闊太太的日子。”

胡蘿頭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人物,出手闊綽大方,銀圓金條沒少給羅素辰,要不然,她也不會讓徐大風無名無分地跟著胡蘿頭。今天讓羅素辰明白了,啥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和張德祥比,胡蘿頭就是井底的蛤蟆,村裏的土財主。

對於張德祥提出的要求,羅素辰滿口答應。隻要是胡蘿頭外出,羅素辰就會給張德祥送信。有時羅素辰會編些理由帶著徐大風去汴梁小住幾日。胡蘿頭一直相信羅素辰,沒想到她居然是個家賊,徐大風和張德祥鴛鴦戲水,鋪床疊被,胡蘿頭居然沒有發現。

轉眼到了深秋,地裡玉米棒子上了牆和樹,紅薯下窖,花生入囤,潔白如玉的棉花垛了起來。鄉村貓冬的日子開始,老抬們最繁忙的日子也開始了。

劉漢山好幾天不回家。他帶人去附近村裡收棉花。去年劉漢山在紅廟集當行伍,認識一位革命黨的軍需官,知道國內狼煙四起,一會兒是外國人和中國人打仗,一會兒是革命黨和政府軍開戰,還有土匪流寇打家劫舍。這些人平時要穿衣服,死後收殮也得幾尺裹屍布,軍需官到處求購白布。城內布莊那點存貨哪裏夠用,軍需官隻好來到鄉下。

劉漢山和孔春生說,好多佃戶冬春沒事兒乾,要組織佃戶紡紗織布,賣給部隊。從中秋節後開始摘第一茬棉花起,劉漢山帶著幾十個佃戶長工走街串村買棉花,讓木工打造紡棉車和織布機,準備大幹一場。不久,感到資金捉襟見肘,張德祥借的錢該還了。

張德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得見人就罵。一個大男人,借錢不還關係到名聲人格的事情,決不能裝孬不仁務,違約背誓。如果這樣乾一次,你在男人女人甚至老人孩子麵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張德祥這樣有頭有臉的世麪人,落個不仗義的名聲,以後再無朋友打交道,連部下也找茬離開。那個時代的男人,最看重自身名聲,最懂得保護自己的人設,寧願丟掉性命,也不願落個不仁務的壞名聲。

為了找錢還賬,張德祥想了不少主意,連天加夜抬人綁票掙錢還賬。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麼邪,你越是需要什麼,越是麻煩頻出得不到。越是想掙錢,總有些意想不到的挫折,到嘴的鴨子能飛上天。張德祥以往綁票抬人,快者兩天,最慢不過一個禮拜,三五百個大洋掙到手。現在需要錢,一連抬五家,居然沒有掙一個大洋。

張德祥中秋節前抬了一個河東曹縣的財主,六十多歲,穿長袍大褂,後腦勺還留個豬尾巴一樣的臟辮。老財主從被幾個人抬上馬的那一刻起,不喊不叫,不哭不鬧,好像去旅遊看風景般縱容。進了土山寨,要酒要肉,吃飽喝足悶頭睡覺。幾天後老財主家來人了,後麵跟著張德祥的老孃。原來,老財主是張德祥的親姨舅,張德祥姥娘和老財主的娘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張德祥不知道這層關係,隻得好酒好肉招待。老財主佔便宜上癮,住下不走,說外甥這裏吃得好,喝得美,不想回家了,要入夥當老抬,張德祥的姥娘出麵,生拉硬拽才弄走。

第二位抬的是尉氏縣城的一位太太。她男人在汴梁開藥鋪,生意紅火,掙了不少錢。這個世界的男人有一個共性,隻要有錢有權,男人都不會專情。自己想專情也很難,總有各色美女撲上來。她男人外麵有三房姨太太,一個個風騷靚麗,每天使出渾身解數,討男人歡心,原裝舊愛隻能熬活寡。當她被綁時,表現出超乎尋常的激動心情。不到半天,就和抬她的小隊長黏糊起來。她被老抬走,她男人有了拋棄她的藉口。沒幾天,休書送來了,男方把她掃地出門,一個鋼鏰不掏。張德祥隻好讓羅素辰從中做媒,把女兒嫁給了自己的部下,再也不提贖金的事兒。

有了前幾次賠本賺吆喝的生意,張德祥很窩火,把那些辦事人罵個狗血淋頭。這次經過千挑萬選,確保不發生驢尾巴吊棒槌的親戚朋友關係影響贖金,張德祥派人去汴梁省城幹了一票,綁了一個七八歲的少爺回來。據線人探報,這少爺和他媽住在一個闊氣的院子裏,一個管家,兩個保姆。不招搖,不張揚,絕對是個殷實富足之家。老抬們最喜歡抬這樣的人家,叫悶頭戶。家裏有人得了外財,人丁稀少不惹麻煩。張德祥派人抬回土山寨,沒想到捅了個馬蜂窩。

那個孩子親爹是省警察局局長武純,他媽是武局長二十七房姨太太。武純當局長幾年掙黑錢太多,買房置業納妾,猴子掰苞米一樣,見一個愛一個。買了多少房娶了多少老婆,心裏沒數。當聽說自己兒子被抬,馬上打電話給蘭封縣縣長,要他帶兵圍住土山寨,自己帶一個騎兵大隊火速趕到。張德祥聽到訊息,頭一下大了,趕緊把孩子送回來。這時稍微猶豫一下,他的老窩土山寨將是血風腥雨,血流成河。

第四個抬來的是個老太太。沒想到老太太五個子女不孝,不管老孃死活,誰也不出一個大子,最後把老太太送回村裡。

第五個是個未揭蓋頭的新娘子。杞縣兩個戶家娶妻嫁女,八抬大轎剛走到半路,遇上張德祥的部下,新郎新娘一併帶到土山寨。看守新娘子的老抬都是大齡剩男,長得瓠子臉,南瓜身,放在今天的話,他們的長相上街要被城管罰款。但這並不影響男性的性情發泄。手一摸嘴一啃,讓新娘子哇亂叫,把新郎氣得拿頭撞牆。新郎放回去取錢,一去不回頭。事主回話,人骯髒不堪,我不要了,任憑你們處置。張德祥隻好把人放了。那新娘回到家,婆家孃家都往外推,都怕被老抬髒了人汙了門頭,新娘子最後跳河而死。

眼看還債的日期臨近,張德祥手裏還缺大半,最後做了一個後悔半輩子的蠢事,去解家大樓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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