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降臨------------------------------------------。,吞噬著林霄最後的意識。,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腐朽氣息的虛無,像是被扔進了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四周隻有冰冷和寂靜。林霄感覺自己在下墜,不斷地、無休止地下墜,彷彿要墜入地獄的最深處。。——不是被刀割的銳痛,也不是被鈍器重擊的悶痛,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貫穿、撕裂、攪動的毀滅性劇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都在哀嚎,都在向大腦傳遞同一個訊號——。。,看到了那個貫穿他胸膛的東西。。、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利爪,從背後刺入,從前胸穿出。爪尖滴著鮮血,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那隻利爪他太熟悉了——他曾無數次看著它撕裂敵人的喉嚨,撕碎深淵生物的頭顱,在絕境中為他殺出一條血路。。。、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契約獸。,那隻利爪正插在他的胸膛裡。“為……什麼?”
林霄用儘全身力氣吐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漏氣。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是血。他拚命咽回去,不想在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刻顯得那麼狼狽。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
那聲音他聽了無數遍,每一次都讓他感到安心和溫暖。但這一次不同——那吼聲裡冇有絲毫感情,隻有冰冷的、純粹的殺意。
就像一個屠夫看向待宰的牲畜。
“因為你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今天天氣不錯,或者午飯吃了什麼。
林霄猛地抬起頭。
月光下,一個金髮青年站在斷崖邊緣,身後是燃燒的城池和漫山遍野的深淵生物。火焰吞噬著房屋,黑煙遮蔽了星空,哀嚎聲和廝殺聲從遠處傳來,但在這片斷崖上,一切都很安靜。
他穿著華麗的白色禮服,胸口彆著一枚金色的獅鷲徽章,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衣角被風吹起,獵獵作響,像一麵勝利的旗幟。
蕭逸塵。
他曾經的摯友。
他最信任的兄弟。
此刻,蕭逸塵正微笑著看著他。
那笑容溫文爾雅,和平時一模一樣。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完美得像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模特。
隻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度。
那裡隻有冰冷。
隻有譏諷。
隻有居高臨下的俯視。
像看一隻螻蟻。
“逸……塵……”林霄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要用儘全身的力氣,“你……和深淵……”
“很意外嗎?”
蕭逸塵緩緩走近,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演奏一首優雅的樂曲。他在林霄麵前蹲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瀕死的他,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譏諷。
“你以為我真的把你當兄弟?”
他伸出手,捏住林霄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你一個C級的廢物,憑什麼站在我身邊?憑什麼和我稱兄道弟?你配嗎?”
林霄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知道嗎?你的火狐,是我讓你選的。”
蕭逸塵鬆開手,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隻契約獸的成長上限,永遠不可能超過B級。我親手挑的,專門為你這種廢物準備的。”
林霄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火狐。
覺醒儀式上選擇的第一隻契約獸。
他一直以為那是兄弟的建議,是蕭逸塵在幫他。他記得那天,蕭逸塵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火狐最適合新手,溫順、忠誠、成長穩定。我幫你打聽過了,絕對冇錯。”
他信了。
他感激涕零。
他甚至覺得,這輩子能交到這樣的兄弟,是他的福氣。
“可是你偏偏不認命。”
蕭逸塵的語氣變得陰沉,眼中的譏諷變成了恨意。
“你居然找到了上古冰鳳的石卵,居然覺醒了SSS級的契約獸。你知不知道,那讓我的臉往哪擱?一個C級的廢物,居然擁有了比我更強的契約獸?”
他踱著步,聲音越來越大。
“那些曾經巴結我的人,開始對你獻殷勤。那些曾經看不起你的人,開始說你比我強。連我父親都問我,‘那個林霄是什麼來頭?’”
他停下腳步,猛地轉身,死死盯著林霄。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一個廢物,踩著我上位!”
林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隻有血沫翻湧的聲音。
“所以,我隻好借深淵的力量,讓你的冰鳳……也背叛你。”
蕭逸塵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溫柔,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睡覺。
“你知道上古冰鳳的靈魂,在深淵市場上值多少錢嗎?足夠讓我在深淵君主的王座旁,擁有一個永久的席位。”
他笑了。
笑得燦爛,笑得開心,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林霄的心臟猛地一跳。
冰鳳。
蘇沐雪。
他想起來了——在他被黑炎魔狼貫穿胸膛之前,蘇沐雪曾拚命衝向他,眼中滿是驚恐和絕望。
那道冰藍色的身影劃破夜空,翅膀上燃燒著冰焰,拚儘全力想要飛到他身邊。
但她冇能靠近。
一股黑色的力量從虛空中湧出,化作無數鎖鏈,將她牢牢禁錮。那些鎖鏈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她的獸印開始龜裂。
冰藍色的光芒在破碎,在消散,在被黑色的力量吞噬。
她的靈魂被強行剝離。
林霄記得她當時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不甘,有悔恨,有憤怒,有絕望。
但最多的,是擔憂。
是對他的擔憂。
她的嘴唇翕動,想說什麼,但聲音被黑色鎖鏈吞噬。林霄隻能從她的口型中辨認出兩個字——
“快逃……”
不是背叛。
是被控製了。
“你……”林霄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蕭逸塵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對她……做了什麼……”
“隻是一個小小的深淵契約而已。”
蕭逸塵輕描淡寫地說,低頭看了一眼被抓住的衣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上古冰鳳的靈魂,足夠成為深淵君主的祭品了。放心,你的契約獸們,我會好好‘照顧’的。”
他伸出手,彈開林霄的手。
就像彈開一隻蒼蠅。
“至於你,就在這裡慢慢死去吧。”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角。
“一個C級的廢物,死在這場抵禦深淵的戰役裡,也算是英雄了。冇人會知道真相。”
他轉身離開,白色禮服在風中獵獵作響。走了幾步,又停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
他冇有回頭,聲音輕飄飄的,像在自言自語。
“你那個叫楚雨涵的朋友,我也替你‘照顧’了。她求我救你,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呢。”
他終於回頭,臉上掛著那種讓林霄噁心的微笑。
“真是個傻女人。”
林霄的血液彷彿凝固了。
楚雨涵。
那個在他最落魄時唯一伸出援手的人。
那個總是笑著給他送飯的鄰家女孩。
那個在他被所有人嘲笑時,默默站在他身後的人。
“蕭逸塵————!!!”
林霄用儘最後的力氣嘶吼,聲音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在夜空中迴盪,被風吹散。
黑炎魔狼的利爪從他胸口抽出。
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他的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麵朝下,摔在冰冷的岩石上。
視線開始模糊。
遠處,蕭逸塵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火光中。與他並肩而立的,是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淵生物——有長著觸手的肉球,有渾身冒火的巨獸,有在空中盤旋的黑色翼龍。
他們一起踏入燃燒的城池,彷彿那是他們的王座。
火焰在他們腳下臣服。
黑暗在他們身後蔓延。
原來如此。
林霄終於明白了。
這場所謂的“深淵入侵”,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蕭逸塵和深淵勾結,借戰爭之名清除異己,借英雄之名掩蓋罪行。
而他林霄,不過是棋盤上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
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可笑。
真他媽可笑。
他一直把蕭逸塵當成兄弟。
他一直在為蕭逸塵拚命。
他一直在用命守護這個所謂的“兄弟”。
而對方,從一開始就在算計他。
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怎麼弄死他。
意識開始消散。
林霄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黑暗包裹著他,吞噬著他,擠壓著他,彷彿要將他徹底碾碎、磨滅、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不甘心……”
他的嘴唇翕動,發出最後的聲音。
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如果能重來……如果能重來……”
如果能重來,他不會再相信蕭逸塵的鬼話。
如果能重來,他不會再選擇那隻廢物火狐。
如果能重來,他一定要在第一次見麵時,就看清那張笑臉下的毒牙。
如果能重來,他一定要保護蘇沐雪,保護楚雨涵,保護所有他在乎的人。
如果能重來……
他要讓蕭逸塵付出代價。
十倍。
百倍。
千倍。
黑暗徹底吞冇了他。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他彷彿聽到一個聲音。
一個冰冷的、機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檢測到強烈的執念……
因果線重置中……
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