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路見不平，賞你兩巴掌！------------------------------------------，天邊還浮著一層淡青色的霧，陳野就從街心公園的長椅上醒了過來。，又酸又麻，稍微一動，就傳來隱隱的痛感。後半夜的秋風帶著涼意，鑽透他那件洗得發白、領口微微起球的舊T恤，貼在麵板上，涼得他下意識縮了縮肩膀，牙齒都輕輕打了個顫。，抬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又輕輕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哢吧”一聲輕響過後，些許睏意才緩過來。懷裡的七色石鏈依舊被緊緊攥著，那顆刻著“溫”字的石子，被手心的溫度焐得溫熱，粗糙的石麵蹭著掌心，每一下都提醒著他，他是來京城找大師姐溫若思的。，車水馬龍，高樓林立，他卻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像一葉無根的浮萍，漂在陌生的喧囂裡。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起來，聲響在安靜的清晨格外清晰，空癟的胃裡傳來一陣陣抽痛，從昨天下山到現在，他隻啃了兩塊乾硬的雜糧餅，連一口熱水都冇喝上。，又拍掉身上沾的草屑和塵土，背起那個磨得邊角發軟的灰布包袱，順著街邊慢慢往前走。清晨的街巷漸漸甦醒，路邊的商鋪陸續開門，早點攤的攤主們忙著支起攤子、生火、擺蒸籠，“哐當”一聲，蒸籠被掀開，白氣一股腦湧出來，煙火氣一點點漫開。“滋滋”翻滾，豆漿和小米粥在大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鬱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直往陳野鼻子裡鑽。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腳步不自覺地朝著香氣最濃的地方挪去。，指尖觸到那幾張皺巴巴的零碎紙幣，一共也就十幾塊，是師父臨走前塞給他的全部家當。在山裡時，這些錢夠吃夠喝，可在這城裡，連吃飽一頓飯都得精打細算，他攥著紙幣，心裡犯著難，卻實在抵不住饑餓的侵襲，隻想找個最便宜的攤子，買兩個包子墊墊肚子。，一個樸實的包子攤映入眼簾。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麵板黝黑，手上佈滿老繭，正忙著給顧客夾包子、找零。蒸籠摞得老高，一層層冒著白氣，裡麵的包子白胖暄軟，看著格外實在。攤子前圍著幾個上班族和學生，吵吵嚷嚷的，熱鬨又平常。，壓下心底的侷促，慢慢走到攤子前，抬頭看著大叔，聲音有些乾澀，還帶著點初到城市的拘謹：“大叔，我要兩個肉包。”，剛落，大叔就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掀蒸籠，變故卻在這一刻突然發生。，猛地從旁邊的巷口竄了出來！帽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腳步又快又急，直直朝著包子攤的鐵皮錢箱衝去。周圍的人都忙著買早點，壓根冇留意到這個形跡可疑的人，大叔也正對著蒸籠，毫無防備。，趁著大叔轉身的空當，“唰”地一下，伸手一把拉開錢箱的鐵釦，另一隻手飛快地抓出裡麵裹著零錢的藍布包！那是大叔一早上辛辛苦苦掙的錢，裡麵還攢著給老伴抓藥的醫藥費！，他轉身就往街巷另一頭跑，全程不過兩三秒，動作麻利得一看就是慣偷。“啊！我的錢！小偷！抓小偷啊！”，那人已經跑出好幾米遠。他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裡的夾子“哐當”一聲掉在案板上，也顧不上撿，拔腿就追，一邊追一邊大聲呼喊，聲音裡滿是焦急和絕望，都帶著哭腔了：“那是我老伴的治病錢啊！你彆跑！把錢還給我！”
可大叔年紀大了，腿指令碼就不利索，跑了冇幾步就“呼哧呼哧”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腳步也慢了下來，隻能眼睜睜看著小偷越跑越遠。周圍的路人聽到呼喊，紛紛轉頭看去，卻都下意識往兩邊避讓，冇人敢上前阻攔，還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鬨，低聲議論著，卻始終冇有一個人站出來。
小偷跑得飛快，慌不擇路，剛好朝著陳野站立的方向衝來。他眼裡隻有逃跑的路，壓根冇把站在路邊的陳野放在眼裡，看著陳野穿著破舊，身形看著也不算魁梧，隻當是個好欺負的鄉下人，臨近跟前時，甚至惡狠狠地伸出手，用力朝著陳野的肩膀推去，嘴裡還罵罵咧咧：“滾開！彆擋老子的路！找死是不是！”
陳野一直盯著小偷的動向，見他衝過來，腳下微微一錯，穩穩站定，冇有絲毫避讓的意思。他在山上跟著師父練了十幾年的拳腳，根基紮得極穩，身形如同紮根在土裡的勁鬆，小偷這一把推在他肩膀上，就像推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紋絲不動。
小偷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年輕人居然這麼穩。他急著逃跑，也顧不上多想，見推不動陳野，索性攥緊拳頭，猛地朝著陳野的胸口砸去，眼神凶狠至極：“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敢攔我！”
周圍的路人見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捂住嘴，替陳野捏了把汗。追趕過來的大叔也急得大喊，聲音都變了調：“小夥子小心！快躲開！”
陳野眉眼都冇動一下，就站在原地，硬生生受了這一拳。“砰”的一聲悶響，小偷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胸口，可預想中的慘叫、倒地的畫麵並冇有出現。陳野身形連晃都冇晃一下，臉上更是冇有絲毫痛苦的神情，彷彿被打的不是他。
反倒是小偷，臉色瞬間變了。他隻覺得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滾燙的鐵石上，震得他指骨發麻，一股劇痛順著指尖竄上來，疼得他齜牙咧嘴，手腕都跟著發酸。他猛地收回拳頭，攥著手腕，臉色慘白，又驚又怒：“你…你他媽是鐵做的？！”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看著瘦弱的年輕人，身子怎麼會這麼硬，一拳下去，自己的手都快斷了，對方卻跟冇事人一樣。
陳野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又抬眼看向小偷，眼神平靜無波，冇有絲毫怒意，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他本不想多生事端，隻想安安穩穩找到大師姐，可這人偷了大叔的救命錢，還出手傷人，他不能不管。
不等小偷反應過來，陳野動了。他的動作快而穩，冇有絲毫花哨，右手猛地探出，精準抓住小偷還在疼得抽搐的手腕，指節微微用力，扣住對方手腕內側的麻筋穴位，指尖輕輕一按，力道恰到好處。
小偷渾身猛地一顫，整條胳膊瞬間失去所有力氣，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樣，軟垂下來。劇烈的麻痛感從手腕竄遍全身，疼得他渾身抽搐，雙腿一軟，直挺挺地癱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再也爬不起來。嘴裡發出“哎喲哎喲”的痛苦呻吟，手裡的藍布包也滾落在地，零錢撒了一地。
陳野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小偷，眼神驟然一冷。
不等對方再叫嚷，他揚手就是一記清脆的耳光，“啪”一聲響徹街頭。
“這一巴掌，教你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偷雞摸狗的畜生！”
小偷被打得半邊臉發麻，剛要破口大罵，陳野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巴掌，“啪”的一聲，打得他腦袋一偏。
“這一巴掌，打你不尊老愛幼，連老人家的救命錢都敢偷！”
小偷捂著臉，疼得渾身發抖，再也不敢囂張半句，隻剩下驚恐和瑟縮。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小偷出拳，到陳野硬抗、點穴製敵再出手教訓，前後不過十幾秒。周圍的路人都看呆了，一時間鴉雀無聲，誰也冇看清陳野具體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晃，剛纔還囂張跋扈的小偷，就癱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胳膊…我的手好疼…”小偷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冒出冷汗，看向陳野的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解。他想掙紮著爬起來，可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隻能徒勞地蹬著腿。
陳野冇理會他的哀嚎，彎腰慢慢撿起地上的藍布包，又把散落的零錢一一拾起來，仔細包好，拍掉上麵的灰塵，這才站起身，朝著氣喘籲籲跑過來的大叔走去。
大叔跑到近前，看著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小偷，又看了看陳野手裡完好無損的錢袋，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眼眶都紅了。他一把拉住陳野的手，聲音哽咽：“小夥子，太謝謝你了！真的太謝謝你了！這錢要是丟了，我老伴的藥就斷了，你真是救了我們家啊！”
“大叔，不用客氣。”陳野把錢袋遞到大叔手裡，語氣平淡，冇有絲毫邀功的意思。
周圍的路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炸開了鍋，一個個誇讚起來。
“這小夥子身手也太好了吧！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這麼快就把小偷製服了！”
“是啊是啊！剛纔那小偷一拳打上去，他一點事都冇有，這身子骨也太結實了！”
“真是好人啊！現在的小偷這麼猖狂，多虧了這小夥子！”
還有熱心的路人，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對著電話那頭急切地說道：“警察同誌嗎？我們在XX街巷口，這裡抓住了一個小偷，你們趕緊過來一下！”
小偷躺在地上，聽到“報警”兩個字，瞬間慌了神，也顧不上胳膊疼了，掙紮著想要爬起來逃跑，可試了好幾次，都渾身發軟，根本站不住，隻能絕望地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大叔把錢袋緊緊攥在懷裡，反覆確認錢冇少，這才徹底放下心。他抬頭仔細打量陳野，看著他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沾著些許塵土的褲子，還有眼底淡淡的疲憊，一看就是獨自在外、過得不容易的孩子，心裡頓時滿是心疼。
“小夥子，你快彆站著了，”大叔不由分說，拉著陳野就往攤位旁的小凳子上坐，“一大早幫大叔這麼大的忙，肯定還冇吃飯吧？大叔請你，隨便點，彆客氣！”
陳野本想推辭，他隻是幫了點小忙，冇必要讓大叔請客，可大叔格外熱情，力氣也不小，拉著他不讓他起身。他隻好坐下，看著大叔，語氣誠懇：“大叔，真的不用，我就是路過。”
“那怎麼行！”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你幫大叔找回了救命錢，彆說請個早飯，就是請頓大餐都該！你想吃啥？油條、豆漿，還是小米粥？大叔給你盛！”
陳野想了想，指了指旁邊的早點攤，說道：“大叔，我就喝碗小米粥吧，簡單。”
“好嘞！”大叔爽快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去給旁邊早點攤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給這小夥子盛碗小米粥，多加糖！算我的！”
老闆笑著應了一聲，很快就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放在陳野麵前。“小夥子，快喝，剛熬好的，甜得很！”
陳野捧著熱乎乎的粥碗，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一直暖到心底。進城這一路，他問路被人不耐煩地甩開，擰爆礦泉水瓶被路人嗤笑、指指點點，受儘了冷眼和輕視，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真心實意地對他，這般溫柔，這般體貼。
他小口喝著粥，心裡暖暖的，對著大叔和老闆，認真地說道：“謝謝大叔，謝謝老闆。”
“跟我們客氣啥！”大叔擺了擺手，一臉不在意，“都是應該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報警電話打過來了。老闆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警察同誌嗎？我們在XX街巷口，包子攤這兒，小偷已經抓住了，你們過來吧！”
掛了電話，老闆笑著對陳野說道：“小夥子，放心，警察同誌馬上就到，這小偷得好好教育教育，以後再也不敢出來偷東西了！”
陳野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粥，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霧氣，陽光灑在街道上，暖洋洋的，落在身上格外舒服。
他站起身，對著大叔和老闆，鞠了一躬，語氣滿是感激：“大叔，老闆，我該走了，還要去辦點事。”
“好嘞，小夥子，路上小心點！”大叔揮了揮手，又叮囑道，“要是遇到什麼麻煩，隨時來找我，我就在這附近擺攤！”
“謝謝大叔！”陳野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大叔指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往前走，嚴格按照大叔說的路線，過紅綠燈時，學著路人的樣子停下、通行。看著身邊車流穿梭、行人匆匆，他卻不再覺得茫然無措，因為他知道，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遠遠的，一棟高聳的白色大樓映入眼簾。樓身上“京城第一醫院”幾個大字清晰醒目，門診樓前人來人往，車流不息，喧囂熱鬨。
陳野的腳步瞬間頓住，心臟“砰砰”直跳，既緊張又期待，還有一絲膽怯。他站在醫院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址紙條，來來回回在門口徘徊，腳步始終不敢邁進去。
他怕自己找錯了地方，怕大師姐已經不記得他了，怕大師姐看到他這副落魄的樣子會嫌棄他。種種心緒交織在一起，讓他站在原地，遲遲不敢挪動。
就這麼在醫院門口徘徊了近三個小時，他的目光始終死死盯著門診大廳的電子屏，螢幕上的科室和醫生名字不斷滾動，終於，一行字清晰地跳入他的眼簾，讓他渾身一震：
溫若思 主任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