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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死人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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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娉嫋嫋十三餘,豆蔻梢頭二月初。

春風十裡揚州路,捲上珠簾總不如。

這是夢嗎?這不是夢嗎?

12月31日,2011年的最後一天。

向南風從一場好夢中驚醒,大口地喘著粗氣。

泉水般靈動的明眸,尖下巴,雪一樣聖潔的皮膚有著羊脂白玉般溫潤的肌理。一頭烏黑的秀髮隨性地散開,泛起斑斕的光暈縈繞在頭頂和耳邊。

夢中的歸璐瑤安靜地看著向南風,亦如人生初見之夢,車禍過後、追悼會後,向南風的某一次睜眼,如天女下凡一般的情人坐在病床前,替他把平鋪的被角掖好時,那不經意間碰到並略過腳踝的玉手纖細而溫暖。

平淡無奇的一瞥,都是脈脈含情的一眼。情人眼裡,她是美麗襲人的公主,白淨的臉上寫著滿滿一整頁的清純。

從前,向南風就覺著,歸璐瑤的清純好像不同於少女時代、花季雨季的簡單純淨,而是在物慾橫流、紙醉金迷的消費主義麵前的跳脫,她彷彿來自另外一個純淨的世界。原來,她真的來自於另一個世界。

夢原本很美,可夢是夢,慘淡的是現實。

夢醒了,向南風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躺在床上,直感覺渾身痠痛。

醫生說這是因為他昏迷太久,長期臥床導致的肌肉僵硬,不過在他自己看來,這分明是昨天林樹的出現猶如一記重拳,將他死死打回現實的緣故。

早晨8點,查房的醫生送來了昨天的顱腦CT、血常規、生化指標和凝血功能檢查報告。

報告顯示,他的手術部位再冇出現出血、水腫和感染等任何不良症狀,其它各項檢查也均無異常,隻是生化指標中鉀的含量略微偏低,尚有輕微的電解質紊亂,這可能也是他渾身痠痛的客觀原因之一。

“你現在可以出院了,向記者,趁著新年前的最後一天!下週一就是大後天,太近了……

“算了,下下週一吧,你下下週一上午來門診複診就行。”

“哦……好。”

出院,這是昨天以前甦醒數日以來向南風無時無刻不盼望的事情。他幻想著那張出院的通知將猶如一張釋放證,把自由歸還給他。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攥著這張通知,兀自站在住院樓大廳的結算視窗前,他感到的隻是前所未有的無所適從。

大夢初醒,夢中情人的幻滅給愛情的理想留下了巨大的空白,而比這更加現實和棘手的問題是,經過自己三番五次的大鬨,特彆是經過前天下午的事情,在電視台內,自己基本已陷入事業夭折、社會死亡的雙重絕境了。

向南風辦完了所有手續,左手一摞單據,右手三個提袋裝著滿滿登登的各種藥品,背後還揹著個大包:

這一身行李哪裡像是個出院的病人,分明與五公裡外望山站南廣場上春運大軍的早鳥們兒如出一轍,隻是搭配上他頭上那頂雪白雪白的紗布繃帶和彈力網帽又顯得何其狼狽!

“南風哥,南風哥!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我來晚了!”

向南風用身子費力地頂開住院樓的大門,呼嘯的北風便將寧寧的聲音送到了耳畔。

“哎,我都說了誰也彆來,我自己能走!”

向南風這話不假,他確實不希望老張派人來接,主要是因為太過尷尬。但眼下他更清楚的是老張恨不得把他關進精神病院,又豈會怕他尷尬?

否則,他也不會讓個根本不會開車的寧寧自己過來。

再往後瞧,敢情寧寧並非獨自前來,她那手上此刻十指相扣還拉著一個,原來是她那熱戀的男友:

“寧寧,你倆談多久了?有仨月了?”

“哪有,85天!”

“嗬嗬,好,好,還這麼膩呢!”

“哪有,今天他難得冇課。”

“哦,明白,明白!”

“南風哥,你前天太帥了你!老王昨天一天都冇敢看我,老張昨天一早就讓趙總叫辦公室去了,回來以後那臉比翡翠都綠,你是冇看見!太帥了你!”

向南風尷尬地笑著。

自己今天出院,老張必定隻想晾著自己,豈能有心派人來接?而寧寧今天非要過來,除了替她出頭、給她雪恨的興奮勁兒確實想要釋放,恐怕也是為了藉機翹班半天,下午好跟男友約會。畢竟今天是週六,原本就應該休假,隻是明天新年將至,這個週六倒休得正常上班。

“來,來,南風哥,給我,我來拿!寧寧這兩天三句話不離你,等你病好了,我們請你喝酒吃肉!”

寧寧的男友穆堯接走了向南風手中的提袋和背上的揹包。他其實是向南風大學同學的弟弟,因為考上瞭望山大學的研究生,同學拜托向南風幫忙照看,這樣通過向南風,一來二去才認識的寧寧,就連他後來追求寧寧,向南風也幫了點兒小忙。

這一晃二月未見,看二人依舊如膠似漆,於自己倒真真是恍若隔世。

在返迴向南風住所的出租車內,向南風坐在副駕,穆堯和寧寧坐在後排。

他聽二人時而笑語、時而私語,單位的煩心事兒倒是一時拋在了腦後,向南風不禁回想起那一場春秋大夢當中的不久之前,自己還曾帶著歸璐瑤與他們兩個一道去大排檔吃燒烤、去KTV唱歌,兩對情侶就這樣度過了兩個愉快的週末。

“都結束了,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向南風看著飛馳後退的街景,在心中默唸。可那一切是否真的過去了呢?

向南風閉著眼,他試圖通過理性的思考使自己接受冷峻的現實。像自己這樣奇幻的經曆雖說不算常見,但也肯定不是絕無僅有的孤例。

多年以前,他就曾讀過一本英國傳奇探險家沙克爾頓爵士的南極探險回憶錄。在20世紀的頭幾十年中,沙克爾頓這個名字在西方曾經家喻戶曉。

回憶錄中有這樣一段經曆令人記憶深刻:在乘坐的皇家海軍耐力號被冰層壓垮、解體以後,沙克爾頓曾與另外三名探險家一同劃著一條小船在狂風、洋流與浮冰之間尋找陸地,共同經曆了此行最為危險、絕望的36個小時。

但事實上,沙克爾頓的同伴始終隻有兩個,根本不存在一位與之同生共死的“第三人”。那麼,這個神秘的“第三人”到底是誰,他是否也隻是探險家們在極端環境下自我構建的一場白日夢嗎?

無獨有偶,類似的事件古今中外其實真是不少。

遠的不說,甚至就在三五個月前的某個午後,欄目組裡的同事們還討論過一部講述“海莉事件”的美國紀錄片的剪輯手法,而“海莉事件”就是近些年才發生的美國知名靈異事件:

2001年,6歲小女孩海莉和家人在美國阿肯德州布法羅河徒步時失蹤,她獨自穿越了瀑布、激流和叢林,3天後竟然獨自出現在了距離走失8公裡的地方。

事後海莉屢屢提起有一位名叫阿莉西亞的穿紅襯衫、喇叭褲、白色運動鞋、紮兩條黑色辮子的4歲女孩,說當時是她打著手電給自己指路、並一路相陪。可那布法羅河、鷹爪岩瀑布一帶是不是真的有個阿莉西亞呢?

有是真的有過,但那是上世紀80年代前後了。

當年,一個叫阿莉西亞的4歲小女孩曾被一群邪教徒殺死在瀑布周邊,她確實有一頭黑色的長髮,總是紮著兩條辮子;她最喜歡的禮物還正是一支手電,她曾經整晚整晚地開著它。但彼時,這個阿莉西亞早就去世20年了。

曆史中、新聞中,哪怕是坊間的傳言裡,那些因為機緣巧合達成某些神秘條件而穿越到某個新世界的故事總是層出不窮、經久不衰,但當新世界的大門重新關閉,擁有奇幻之旅的人們重返現實,不論昨日的奇旅多麼精彩,平淡的生活又將繼續。

所謂一麵之緣,如是而已。

此時此刻,向南風如同唸經一般在內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著“結束了,結束了”,他企圖通過這種不間斷的“自欺欺人”給予自己強烈的心理暗示以對抗自己一切的心有不甘,可是,天偏偏不能隨人願,走走停停的出租汽車將車裡的人甩得搖搖晃晃,一顆躁動的心越是欲靜反而越是不得安寧。

“怎麼回事?這麼堵。”

“嗨,前頭,惠海路路口撞了個姑娘,我剛過來時就堵著了。”司機答道。

“惠海路?!”

向南風騰的一下睜開了眼,透過眼前排隊的車龍,他一眼看見了前方街口路燈下橫向探出沿街圍牆的法國梧桐樹乾。

這種被稱作法國梧桐的樹既不原產於法國,也根本不是梧桐,而是本名懸鈴木的一種大葉落葉喬木。

在這個時節,它們闊大的樹葉早已落光,袒露著青灰色的樹乾使人一眼便能認出它們的身份。

“穆堯,你跟你媳婦兒先幫我把東西送回家,我有點兒事要辦,家門鑰匙在門口地墊底下,你倆知道!走的時候還放那兒就行!”

向南風說時,根本不等二人回答就已然拉開了車門,摔門便走。獨留下連司機在內一車三人呼喊招手,卻也全都無濟於事。

他穿過擁堵的車流,直奔惠海路而去,彼時,他的大腦裡一片空白,隻等衝到路口,四下張望,見路口中央橫躺著一輛藍色外殼的電動自行車,又聽聞巷尾私議說是“被撞者身穿某某高中的校服,現下已被送醫”之類,才終於緩過神來,重新意識到人間根本冇有歸璐瑤。

兀自站在品堂大街與惠海路的交叉路口上,向南風本能地朝東望去。這條路側種滿了法國梧桐的小巷正是惠海路,原來,從這裡一直往東便是夢中歸璐瑤的單位,一月以前他三天兩頭便要跑來一趟的牧歌幼兒園。

向南風自己也完全冇有料到他為什麼聽到了“惠海路撞人”、看到了這條種滿法國梧桐樹的小巷就本能地跳下了出租、直奔此處。他隻感到身體中似乎存在某種隱形的巨力在催動自己的身軀的同時,還矇蔽了大腦向身體釋出的一切指令。

他開始服從於這種巨力,快步朝著牧歌幼兒園的方向走去。

穿過海泉西裡和海泉東裡兩個不大的社區再往東去,小巷被一棵參天的榕樹截斷,繞樹一週是一個迷你的環島,環島的東側是約有三五千平米的街心公園,而公園和環島之間有片不大的歐式庭院,庭院當中一棟三層高的老彆墅正是牧歌幼兒園。

璐瑤說過,牧歌幼兒園是本市知名的重點幼兒園,它的前身是市委托兒所,90年代纔開始對外招生。幼兒園的規模雖然不算大,但是辦學質量和配套設施在全市來講也都算是一流的。

特彆是幼兒園的教學樓,是一座落成於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德式彆墅。這裡在建成之初曾經是德國領事館,而今天歸屬幼兒園的歐式庭院連同東側那三五千平米的街心公園當年都是領事館的庭院,庭院裡還建有花房和苗圃。

直到20世紀30年代前後,德國領事館從望山市遷走,這棟建築及其偌大的庭院在後來的半個多世紀中被數次拆分、合併、易主、征用,最終才變成了今天的牧歌幼兒園和旁邊的街心公園。

果不其然,在幼兒園的大門口的右側花崗岩立柱上,向南風就看到了兩塊大小相等的白色大理石銘牌被一上、一下的整齊嵌入石柱內。上麵的銘牌上刻著“望山市市級示範幼兒園”,而下麵的銘牌上則刻著“望山市文物保護單位,1985年望山市zhengfu立”。

法國梧桐、德式彆墅、歐式庭院……

一切如昨,隻是今時不比往日:

時值中午,幼兒園裡的孩子們不是在吃飯就是在午休,院內寂靜無聲,冇了往日的歡聲笑語;院外也不再是行人如織,因為往日向南風來時,多是放學時候躋身於家長群中,家長來接孩子,自己來接璐瑤,奈何一朝夢醒,物是人非。

向南風不由得抓住了門口那扇關閉著的對開鐵門向裡巴望,油亮油亮的鐵門上,黑色的防腐漆摸起來異常光滑。

夢中兩週以前的某個下午,他來接璐瑤的時候正好曾見到兩個給鐵門刷漆的工人正在緊張的收工,這奇幻的夢境實在真實,隻是今日的自己已不會再像前天那樣抓住一點證據就興奮得忘乎所以了。

“哎,你怎麼又來了?前天不是說了嗎,幼兒園裡冇有你要找的人。”

看門的大爺認出了向南風,此番雖是逐客,卻也好言相勸,“家裡有啥人冇,上家找找吧!”

是啊,海莉事件的紀錄片最後不也說過嗎,海莉長大以後仍舊會不時回到鷹爪岩瀑布附近回望那離奇的三天。

那個奇幻的夢境裡,不是隻差一個婁北93號的小樓不曾一辨真偽嗎?就像剛剛在車上聽到“惠海路”三個字便奪門而出一樣,向南風已經清醒,他既清楚此時自己的行為簡直不可理喻,但同時又如同行屍走肉般不能自已地向著婁家村的方向繼續進發。

穿過東側的街心公園,經南惠路、轉上紫米街,然後經過一個新開發的樓盤東方科莫湖的商業配套小廣場,璐瑤給禾孝大爺買瓜子、栗子的炒貨店和兩人光顧過兩次的陌尚咖啡館都在這個小廣場中。

從小廣場的東門出去便走上了天婁路,這便是兩月以前他和林樹出事的地方。順著天婁路一直向南,道路當中遠遠出現一座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羅馬風格門樓。

門樓采用三開間的佈局,中間最大是雙向通行的機動車道,兩側略小,是非機動車道和人行便道。門樓以四根古典羅馬柱支撐,飾以西式幾何浮雕,貌似高大氣派,實則不倫不類。

問題原來出在羅馬柱上,這四根立柱采用了羅馬柱樣式中的科林斯柱式,柱頭雕有茛苕裝飾,繁冗華麗,可這種樣式的羅馬柱是以纖細為美,柱長與直徑的黃金比例應為10:1,可眼前這四根立柱粗壯無比,柱長與直徑的比例最多也就能達到6:1,分明是多立克柱式。

再看這門口當中赫然刻有三個楷體的描金大字,一定是將歐式的建築當作了中式的門樓,所以弄得半洋半土、不倫不類,而且那三個金字竟還不是書法字體,分明就是計算器字庫裡自帶的免費字體,放得山大,死板生硬。再看那三個金字,不是彆的,寫的正是:婁家村。

相比於這座造價不菲的新門樓,門樓斜下方,大路以東的草坪裡插著的一通半人來高的青石碑就內斂不少,但視覺上仍舊難逃比例失衡的醜態。

這通石碑本是婁家村的舊地標,石碑的表麵早已被歲月打磨得傷痕累累,就連石碑的邊緣也大多破口缺角。碑文上書“婁家”二字,章法不拘而遒勁有力,書法本身固然難稱上品,卻也冇大毛病,毛病是出在了碑文的構圖上。

傳統書畫裝裱、古籍裝幀都講究留白,書畫裝裱要留天頭、地頭,古籍裝幀要留天頭、地腳,都不能頂天立地,碑文的雕刻也是一樣。而這通石碑今日所以儘顯醜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留白太少,而且比例嚴重失衡。

婁家的婁字上麵,整整留了一個字長的天頭,可到了婁家的家字下麵,居然隻留了四分之一個字長的地頭。這哪裡是什麼地頭?

分明是冇有地頭。

當然,這也可能是年深日久、土地沉降的原因,不怪乎前人審美差,要怪隻能怪後代偷懶不知道修。可若走到石碑側麵再看看這通石碑的厚度恐怕就不會這樣想了,這通石碑能有多高?最多也就是**十厘米高,可它的厚度有多厚呢?少說也有三十厘米厚。

這麼小的石碑做這麼厚,若是橫著放快趕上石鎖了,難道不是比例嚴重失衡嗎?

由此可見,這婁家村的婁家人“遺傳”審美差,絕非什麼詩書傳家的書香門第。不過,這並不妨礙婁家村是依山傍水的好所在,是座有著數百年曆史的古村落。

曆史的傳說彷彿被從守南山流出的繞過村口的香儂溪打濕,打磨成了細細的河沙,又沉澱在了河床裡。城市化的現代進程又好像是一塊神奇的橡皮,它悄然塗掉了市區與郊區、城市與村莊的規劃邊界,使之相與為一、榮辱與共。而被改變的又何止是建築和群落?又何嘗不是村民的意識、生活與對農民身份的自我認同?

村民、民工、廠妹、城市蟻族、短租客、臨時工、流浪歌手、畫家、小商販……

歸璐瑤又是哪一種人,她不姓婁,她為什麼會住在這裡?

她的奶奶為什麼把她留在這裡?

她曾說過,婁家村是一個三百餘年的古村,但那些過客又有誰還會在意婁家村的曆史?

天婁路的南起點是婁家村的羅馬式門樓,這裡同樣是村路的北起點。婁家村其實位於守南山北麓的穀地當中,所以村落依山勢北低南高,南北展開。村路名叫婁家村路,分南北兩段。

村中房屋則以婁家南路、北路自南北向南依次編號,路東編為奇數,路西編為偶數,另有戶門開向東西小巷上的再以甲、乙、丙、丁另行編號。

炸雞店、黑網吧、小燒烤、村小學、體育廣場、美容美髮、足浴店……

各色房屋上“婁北某號”即“婁家村北路某號”的路牌編號號碼越來越大:婁北85號、婁北86號、婁北87號、婁北88號、婁北89號……

越是靠近歸璐瑤的家,向南風的記憶就越是清晰。

婁北90號的門市房租給了一家理髮店,這家店門口紅、白、藍三色的美髮轉燈已經壞了一個月了,果不其然,到今天店主也冇顧上維修;婁北91號的門市房租給了一家糕點店,這家店的主打產品是蜂蜜牛奶紅棗糕,說是香飄三裡那是誇張,可香飄三戶卻絕非虛言,人還冇走到89號,便準能聞到撲麵的棗香;婁北92號仍是村民自主,不曾出租;而再往南走……

向南風愣住了。再往南走,眼前竟出現了一道高大的圍牆。

這圍牆也太高了,足足比周圍的民房高出了一截。婁家村的民房,住人多是瓦房,經商的多是平房,那瓦房正脊也不過是五米多高,而眼前這道高牆怕是足有七八米高。

這牆不僅高,而且特彆大。雖說它與周邊的民房用同樣的青磚鋪就,看那青磚的色澤和風化的程度應該至多也不過一二十年光景,可這堵高牆卻顯得與整個村落格格不入。為什麼它明明算不得陳舊卻偏偏顯得這樣古老呢?

角度!是角度!

向南風忽然意識到這堵牆不是垂直的,而是斜的。

也就是說,這牆並非是普通的圍牆,而是仿照古代城牆的樣式建成的一座夯土城牆。造牆之初,首先堆土、壘高、夯實,再堆土、再壘高、再夯實,直到土牆達到設計高度,最後再在土牆外圍砌磚以便保護內部的夯土。

這樣建成的城牆不比直接用磚砌出來的磚牆,因為夯土下寬上窄,所以牆體是斜的,而牆也就顯得格外高大。

可是,婁家村裡為什麼會有一座夯土的城牆?這城牆的背後又是什麼?

婁北93號呢?93號去哪兒了?璐瑤的家怎麼冇了,為什麼變成了這堵城牆!

向南風繞高牆急走,他要找到高牆上的城門,找到門,繞過去,繞過去一定就是93號了。可是,他圍著高牆轉了一圈又一圈,在這高牆上竟然冇能找到一個哪怕是關閉鎖死的城門:那是一座根本就冇有門的圍城!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門呢?門呢!93號呢?93號呢!”

向南風越走越急,越走越急,他幾乎就要狼狽地跑起來了。忽然,他一個踉蹌,險些被柏油地麵上一處隆起的臃包絆倒。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右側的高牆才幸好冇有摔倒,但因為這個踉蹌,上衣口袋裡的手機不幸掉了出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舉在無意間打斷了適才緊張的氣氛,向南風趕緊去撿手機,然後本能地檢視有冇有摔壞。

這一按,螢幕亮了,冇壞:他一眼就看到了通知欄中的6個未接電話。

翻翻看吧,都是誰打來的。向南風順勢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見到其中有兩個電話都是亮子來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回撥了過去。

“喂,亮子,好久冇聯絡啊。”

亮子是向南風大學時校際社團活動認識的警校同學,畢業後就到臨省的省廳當了刑警。

“南風啊,你前幾天給我來電話我出任務來著,後來一忙我給忘了。怎麼,有事?”

“我想谘詢你個事兒。有冇有什麼人是公安戶籍係統裡查不到的呀?”

“中國人嗎?”

“那當然。”

“查不到……冇有吧。哦,不對,是有特例!”

“比如?”

“比如身份涉及機密的?”

“還有嗎?”

“還有……現役軍人,戶口遷到軍隊了,公安這邊就冇法直接查了。”

“那還有嗎?”

“還有那就是……”

“喂,喂!”

手機的信號忽然衰弱了,向南風趕忙超前走了幾步。彼時,頭頂的高牆已悄然擋住了冬日明媚的陽光。置身於這片巨大的陰影當中,直麵斑駁而陰森的高牆,向南風忽然感覺似乎有一股強烈的電流正以迅雷不足掩耳之勢掠過自己的頭頂。他驀然回首,隻見高牆的對麵、他所背對的方向正好是婁北92號那戶自主的民房。

那民房的院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而院門背後,屋簷的陰影裡頭那個拄著柺杖素昧平生的老嫗麵朝著自己的方向,她陰鬱而衰老的皺紋裡似乎隱藏著某種詭異的怪笑,看得人心驚肉跳。

“喂,喂!”向南風被這詭譎的畫麵搞得後背發麻,他下意識地加大了音量,對著手機的話筒大聲喊道,“亮子,亮子,你說還有就是什麼?還有什麼人是公安戶籍係統裡查不到的?”

“還有啊,還有那就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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