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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接接吻
生命的前十八年,除了幫老媽買柴米油鹽,吃後街那家冇拆遷的涼皮,齊木幾乎冇有在飲食上花過錢。
突然要請林星潔吃東西,還真不知道吃什麼好。
倒是她非要吵著說吃燒烤,而且要露天。
幸虧老城區後街有個胖子燒烤攤,隻不過到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過了。
“我像隻魚兒在你的荷塘”
幾張摺疊桌沿馬路一字排開,這個點也正是放鬆吃夜宵的時間,將近一半的桌子上都坐滿了人。
炭火烤出來的肉串在孜然的點綴下香飄十裡,聞到香味的同時幾乎就餓了。
角落的一張小方桌前,齊木熟練的用開瓶器起了兩瓶冰鎮花生露,遞給對麵的林星潔一瓶。
“賬本的事,妥了?”
林星潔插上吸管,雙手捧著玻璃瓶,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妥了。”
齊木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
“我剛纔在路口花五十塊錢,雇了個在火車站趴活兒的老頭。
把賬本塞進黑色塑料袋封死,讓他騎著摩托去龍騰典當行門口,直接扔給看門的就走。
全程我都戴著口罩,那老頭連我長什麼樣都冇看清,喪彪就算手眼通天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林星潔點點頭,這番操作,既兌現了交易,又徹底斬斷了所有的追蹤線索,喪彪那邊這輩子都彆想知道拿走賬本的是誰了。
“不錯不錯,做事滴水不漏,喜歡。”
林星潔眉眼帶笑,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隨後目光掃過齊木手邊的書包:
“那這二十萬的購物卡,你打算怎麼處理?這東西在手裡多放一天就多一分風險。”
提到正事,齊木放下手裡的竹簽,微微前傾身子壓低了聲音:
“得找個靠譜的黃牛變現,但我平時不接觸這些,不知道老城哪裡的水比較淺。”
“這事兒就交給我吧。”
林星潔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重生者的絕對自信:
“明天中午放學,我們去市中心的萬腦通數碼城,一樓有個賣水貨手機的胖子叫老金,他是這片最大的倒爺。
華潤的卡,行情價是九四折,但這批卡是不記名且絕對乾淨的,我有把握讓他九五折甚至九六折吃下,折算下來,咱們能拿十九萬現金。”
十九萬。
在如今的小縣城裡,這絕對是一筆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钜款。
一套老城區的兩居室,全款也不過十幾萬而已。
“拿到錢之後呢?”
齊木看著林星潔,眉頭微皺:
“這筆錢來路不明,我不能直接拿回家交給我爸。
他那個人膽子小又老實,如果家裡突然多出快二十萬,他肯定會以為我走上了什麼歪門邪道,絕對要拉著我去自首不可。
我們得想個辦法,把這筆錢洗白,變成正當收入。”
“這就是我們要謀劃的第二步啦,搞個正當的營生。”
林星潔眼珠一轉,突然伸出手,越過桌麵,一把抓住了齊木手裡那串剛拿起來的烤麪筋。
齊木愣住了。
隻見林星潔就著齊木的手,微微張開紅潤的嘴唇,在那串烤麪筋的最頂端輕輕咬下來一塊,咀嚼了兩下,露出滿意的神色。
“嗯!這家麪筋烤的真不錯。”
她笑眯眯的看著齊木,完全無視了齊木僵硬的手臂和逐漸紅透的耳根。
因為剛纔那個動作,兩人的距離極近,齊木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以及她嘴唇上沾染的一點點孜然和清油。
這這算間接接吻嗎?不對,這分明就是明搶啊!
“你你旁邊盤子裡不是有嗎!”
齊木強裝鎮定的收回手,說話卻不由得結巴了一下,這根麪筋好像他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搶來的比較香嘛。”
林星潔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像隻得逞的貓,都搶完了還不忘回過頭調侃一句:
“怎麼啦齊老闆?下午算計地頭蛇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吃你一口麪筋就害羞啦?”
齊木深吸了一口氣,麻了,徹底麻了。
這場感情博弈裡,自己簡直是被單方麵按在地上摩擦。
他乾脆心一橫,直接咬下了那串麪筋的剩餘部分,狠狠吃了起來,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隻是路燈照射下的臉紅出賣了他。
看到齊木窘迫又強撐著麵子,林星潔愈發覺得好玩。
“如果不是怕惹毛小孤狼,我還想直接搶你嘴裡的呢”她小聲嘀咕著。
曖昧的晚風吹著少男少女,一切好像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在小城另一端的某個ktv包廂裡,氣氛卻顯的異常壓抑。
昏暗燈光下,簡純正坐在沙發的最角落,雙眼通紅,手裡緊緊捏著紙巾,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坐在她身邊的,是高二四班的班長王浩,家裡開建材廠的,典型的富二代,也是簡純眾多追求者中財力最雄厚的一個。
平時在班裡習慣了頤指氣使,最看不起的就是班上那些窮酸的悶葫蘆。
王浩的名聲在城南一中還是比較響的,雖然隻上高二,但在學校裡,很多人見了都要喊一聲浩哥,哪怕是高三的學長學姐也不例外。
彆問,問就是財大氣粗。
“純純,你彆哭了,到底怎麼回事?今天早讀下課,齊木真當著其他人的麵給你難堪了?”
王浩遞過一張紙巾,看到女神落淚,心疼的不行,想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齊木,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浩哥我真的不知道齊木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簡純抽泣著,將白天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包裝了一番:
“我不小心丟了寢室的公費,本來隻是想找他臨時週轉一下,結果他不但不借,還聯合林星潔當眾羞辱我,說我是在騙他的飯錢”
簡純咬了咬下唇,故意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
“而且,我覺得齊木最近很不對勁,今天晚上放學的時候,我看到他揹著書包,和林星潔偷偷摸摸去後街,好像好像在跟什麼社會上的人接頭?
他以前那麼老實,現在突然變這麼囂張,連浩哥你都不放在眼裡,肯定是因為認識了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以為自己有靠山了。”
“靠山?”
王浩冷笑一聲,猛灌了一口啤酒,又將酒瓶重重砸在桌上:
“在老城這一畝三分地,我王浩還冇怕過誰!一個連八百塊錢學雜費都要拖半個月的窮光蛋,敢欺負到你頭上,我看他是活膩了!”
王浩看著簡純楚楚可憐的臉,拍著胸脯保證道:
“純純你放心,這口惡氣我一定幫你出!敢囂張?明天下午有節體育課是和你們班一起上,我倒要看看,當著兩個班這麼多人的麵,就他這窮酸樣還能翻出什麼浪花,勞資讓他跪著給你道歉!”
簡純低著頭,嘴角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齊木,你以為攀上林星潔那個狐狸精,就能踩在我的頭上了?明天,我就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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