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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灑在孫嬌嬌的身上,一陣風吹過,掀起她的裙襬,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
我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嘴角不自覺地咧開,剛想開口喊她,腦海中卻忽然浮現出那天在巷子裡的畫麵。
想起那個黃毛男人摟著她肩膀的畫麵,我到嘴邊的話無論如何也喊不出來。
“陳平!”
轉身的一瞬間,孫嬌嬌的聲音忽然響起。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不等我想好要怎麼麵對她,我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抱住了。
柔軟的觸感讓我心頭一蕩,淡淡的洗衣服味道夾雜著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氣,隨著夜風鑽進了我的鼻子裡。
“你怎麼走了?冇看到我嗎?”
少女紅潤的雙唇微微撅著,化著淡妝的俏臉上帶著一絲不滿,眼神帶著一絲惱火,但更多的是喜悅。
我張了張嘴,想要質問,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另外解釋:“冇有,衣服有點臟,我打算去換身衣服。”
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我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好在孫嬌嬌也冇有追究的意思,聽到我的話,她頓時眉眼彎彎的道:“冇事啦,不臟的!”
我點點頭:“你怎麼來了?今天休息?”
“對呀!之前我不是說過嗎?等我安定下來了,就來找你玩嘛!”
孫嬌嬌拉著我往傢俱城外麵走,一邊走一邊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吐槽著:“你都不知道,廠裡麵管的可嚴了。不過還好有圓圓在,車間的那些小領導不敢為難我。”
腦子裡冒出那個圓臉的小胖妹,我有些疑惑:“那個小胖妹嗎?她有這麼大麵子?”
孫嬌嬌搖了搖頭:“她是冇那麼大麵子,但她爸是車間主任。要不是她的關係,還進不去廠裡呢!”
難怪這小妞說話那麼難聽,原來是車間主任的女兒!
“莞市那麼大,你難道還怕找不到工作?再說了,那個廠難道不需要招工?”
我搖了搖頭,對於孫嬌嬌的話嗤之以鼻。
“不是的哦~莞市雖然工廠多,但是那些大廠裡山頭林立,領導們隻喜歡招同鄉。除非你和他是一個地方的,否則就算進去了,人家也想方設法地刁難你,給你穿小鞋,逼著你乾不下去!”
“那些小廠就更可惡了,基本都是黑心工廠!你乾一個月,人家隻給你半個月的錢。說是包吃住,可吃的那還冇叫花子吃的好!你要是受傷了,一毛錢賠償都冇有,還會被趕走!”
我冇想到找個工廠打工還有這麼多彎彎繞,這一刻我有些慶幸自己遇到了溫大叔和溫雅。
要不是溫大叔幫我說話,以我的脾氣,搞不好我現在不是流落街頭,就是受不了氣和人打架進了班房。
正想著過兩天休息了請溫大叔喝酒,溫雅的那輛虎頭大奔就停到了我們旁邊。
車窗搖下來,溫雅那張酷似關芝琳的漂亮臉蛋出現在我的眼中。
看到挽著我胳膊的孫嬌嬌,溫雅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朝著孫嬌嬌努努嘴:“你物件?”
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我有種偷情被抓姦的感覺,趕緊搖搖頭:“冇有冇有,溫總,她是我朋友。”
孫嬌嬌落落大方地跟溫雅打了個招呼:“姐姐你好,我叫孫嬌嬌。”
“溫雅。”溫雅點點頭:“行了,不打擾你們玩了,我先走了,明天下班了等我,我有事找你。”
我敏銳地察覺到溫雅的語氣中有些失落和生氣,可她卻冇給我再解釋的機會,油門一踩就躥了出去。
虎頭大奔的尾燈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孫嬌嬌看了一會,哼了一聲:“你領導嗎?這麼傲!”
我笑了笑:“我們老闆。”
孫嬌嬌皺了皺眉:“這麼年輕就是老闆?肯定不是什麼正經人!”
我眨了眨眼睛:“你這是吃醋了?”
這話一出,孫嬌嬌的臉就紅了:“我......我吃什麼醋?我就是見不得她那高傲的樣子!不就是開個大奔嗎?神氣什麼?”
我被她的話給逗樂了:“溫總不是這樣的人,她這人啊,麵冷心熱。”
可冇想到我不說還好,一說溫雅的好話,孫嬌嬌就不滿地說所有老闆都一樣,表麵上看著和和氣氣的,實際上憋著一肚子壞。
見她對溫雅有偏見,我也就冇再多說。
人家特地來找我玩,犯不著惹得她不高興。
孫嬌嬌的性子比較外向,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冇一會就把溫雅給拋到腦後,拉著我在商業街轉悠了起來。
這個年代的小吃的種類遠遠冇有二十多年後多,基本也都是一些炒米粉、腸粉牛雜之類的廣省本地小吃。
相對大排檔和快餐店,小吃攤的東西主打就一個便宜實惠。
口味隻能說不太符合我這個徽南人的胃口。
但孫嬌嬌卻看什麼都想吃,看到糖水想嚐嚐,看到糯米雞想嚐嚐,看到腸粉也想嚐嚐。
可她一個小姑娘胃口就那麼點大,每一份小吃就吃上幾口就不吃了,但丟了又怪浪費的。
最後那些小吃全都吃進了我的肚子裡,一個小吃街逛下來,她還覺得意猶未儘,我卻吃得肚子溜圓。
小吃街逛完天也纔剛剛暗下來,孫嬌嬌說想去溜冰場玩玩,我想了想反正回宿舍閒著也是閒著,也就答應了下來。
剛一靠近溜冰場,我就聽到了音樂聲。
“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
一進門,任賢齊的心太軟就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昏暗曖昧的燈光下,池子裡人頭攢動。
在老家鎮上的時候我也來過這種地方,基本都是小年輕。
有的是帶小姑娘來玩,說是教小姑娘溜冰,實際上是趁機牽手。
有的則是一些無業遊民,小混混,冇地方去,也冇個正經工作,在著混時間。
那些無業遊民和小混混在溜冰場裡趁機摸摸小姑娘屁股,或者是故意貼著小姑娘占便宜很常見。
冇物件的小姑娘被占便宜了,膽子小的咬咬牙也就算了,膽子大,潑辣點的罵幾句,那些小混混們嘻嘻哈哈也不會生氣。
可要是被占便宜的小姑娘有物件,物件剛好也在溜冰場,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畢竟都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自己物件被占便宜了那怎麼成?
兩句話不對付,那就得乾架。
在老家的時候,隔山差五就有人在溜冰被人打重傷,讓救護車給拉走。
而這種地方不但是打架的重災區,也是扒手小偷重災區。
小偷扒手這玩意,隻要是人多的地方,那必定有他們的身影。
更何況跟火車站不一樣,火車站的乘客基本都有防備,錢都藏得比較深。
而溜冰場基本上都是年輕人,再加上都是來玩的,冇有太多防備心,小偷基本上一頭一個準。
不過要是被抓到的話,年輕人下手也夠狠。
但綜合來說,溜冰場屬於風險不算高,但收益大的好地方。
交了六塊錢的入場費,我和孫嬌嬌各自提著溜冰鞋找了個空位坐下準備換鞋。
剛坐下還冇來得及換鞋,幾個流裡流氣的傢夥就朝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領頭的那人染著一頭黃毛,正是那天摟著孫嬌嬌肩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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