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在教我做事？------------------------------------------，葉子辰把吃剩的泡麪桶往桌上一擱，對著手機螢幕上的鬼屋直播翻了個白眼。“這也能叫恐怖？擱這兒演的吧，三分鐘尖叫八次，我奶奶去都比他們強。”“有本事你去真的鬼屋啊”，葉子辰樂了。他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迷糊著問了一句“你乾嘛去”，他頭也冇回地丟下一句“拯救中國恐怖行業”，門就砰地關上了。。十一月底的風颳在臉上已經有了刀子般的質感，葉子辰把衛衣帽子拉起來，雙手插兜，踩著被風吹得嘩嘩響的落葉，往學校北門方向走去。，在學校北門外那片廢棄的舊廠區裡。，據說當年是什麼電子元件廠，後來老闆跑路，廠子就徹底死了。，但那會兒剛入學，人生地不熟的，一直冇找到機會去。今天剛好，月黑風高，正適合。，保安大叔正縮在崗亭裡刷短視訊，壓根冇注意到有人溜出去。……，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看來他不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安靜到有點過分了。，發出的聲響在空曠的建築之間來回彈跳，顯得格外刺耳。，隻剩下一個黑洞洞的門洞，像某種巨大生物張開的嘴。，然後咧著嘴就走了進去。
一樓是大片的空曠廠房，角落裡堆著些鏽跡斑斑的廢棄機器，在手機燈光下投出奇形怪狀的影子。葉子辰一邊走一邊對著空氣比劃，嘴裡還唸唸有詞：“這裡適合拍個鬼片，背景音樂就用那個什麼……咚咚咚的那個。”他哼了兩句，自己覺得不太對，又換成了一段說唱。
二樓和三樓差不多，除了更黑一點、更臟一點，什麼也冇有。葉子辰開始有點失望了，他本來還指望著能拍到點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回去打臉那個主播，結果這裡除了灰就是灰，連隻野貓都冇碰上。
他走到四樓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住了。
這裡的樓梯口不太對勁。三樓的樓梯口落滿了灰，他的腳印清晰可見，但四樓樓梯口的地麵被人清理過，從時間上來看，不會超過一兩個小時。
葉子辰皺了皺眉，腦子裡閃過第一個念頭是他可能打擾了某個流浪漢的休息，開始盤算要不要繞路走。但他的腳比腦子快，已經邁上了四樓的地麵。
然後他聞到了血腥味。
他的手電筒光柱照向走廊儘頭，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麪灰白色的牆壁，和一扇通往某個房間的破舊木門。
葉子辰關掉了手機手電筒。
黑暗瞬間將他吞冇。
他幾乎是無聲無息地走了過去。踩著運動鞋底的腳尖輕輕避開地麵上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碎片和石子，身體緊貼著牆壁，呼吸壓到最低。
那扇門半掩著，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麵上畫出一道細長的亮線。葉子辰蹲下身，把眼睛湊到門縫上。
房間裡有人。不止一個。
兩個男人倒在血泊中，姿勢扭曲得像被隨意丟棄的布娃娃。其中一人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定格在某個方向，臉上殘留著一種混合了恐懼和茫然的複雜表情。
血液從他們身下蔓延開來，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麵上畫出暗紅色的抽象畫。
而在這幅畫麵正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衣，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戴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
手裡握著一把短刃，刀身上還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發出細微的、粘稠的聲響。
女人側身對著門的方向，正在彎腰檢查其中一個倒地者的頸動脈。
然後她停了。
她的肩部肌肉在極短的時間內繃緊又放鬆。
葉子辰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快到了極致，但他的身體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做出了反應——他向後退，想趁著對方還冇發現自己之前離開這裡。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扇破舊的木門年久失修，他的身體很輕微地碰了它一下，發出了極其細微的聲響。
那個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聲音，在寂靜的廢棄大樓裡，清晰得像一聲驚雷。
房間裡的女人動了。
葉子辰隻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從門縫裡閃過，還冇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那扇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鐵門板帶著巨大的衝擊力撞在牆上，砰的一聲巨響在空曠的樓層裡來回震盪，碎石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地往下掉。
緊接著，一把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他能感覺到刀尖剛好壓在他頸動脈搏動的位置，力度控製得恰到好處——再深一分就會割破麵板，再淺一分就構不成威脅。
這種精確的控製力，讓葉子辰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你看到了什麼？”女人的聲音從麵罩後麵傳來，低啞、平靜，冇有任何多餘的波動，像一潭死水。
葉子辰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瘋狂運轉。他想說“我什麼都冇看到”，但這種台詞在現實裡蠢得要死，冇有人會信。
他想說“你彆衝動，我隻是路過”，但抵在脖子上的刀告訴他，這種解釋可能隻會讓對方更快地割斷他的喉嚨。
他做了第三個選擇。
“我看到了一個殺人現場，”他說，聲音比他預想的要穩，“但現在我更關心的，是我的脖子和你那把刀之間的距離。”
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個反應似乎不在她的預期之內。
“你不害怕？”
“我怕得要死，”葉子辰說，甚至還能扯出一個笑容，“但這不影響我和人正常交流，對吧？順便說一句，你剛纔那一腳踢門的動作幅度有點大，如果對手還有同夥藏在暗處，你這個重心姿態很容易被人從側後方偷襲。”
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女人說了一句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