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耶，還冇到嗎？」
在馬車上顛簸了兩天半後，林恩終於忍不住將頭探出了車窗。
此行的目的地是列維多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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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弗薩克帝國西境最繁華的城市，列維多領不但擁有精銳的鋼心騎士團戍守，還有十幾名能力各異、戰力強悍的魔女坐鎮。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整個帝國唯一一處教廷授權的魔女執行局。
西境的大小領主都要在這裡契約和更換魔女。
汙染嚴重的魔女大多也會被送到這裡處理。
從地圖上看，霜星領到列維多領的路程也就八十公裡不到，按馬車的速度第三天早晨就該到了，可現在都快傍晚了。
這兩天半，除了在途經城鎮吃飯睡覺，林恩就冇下過馬車。
他的屁股現在比被人頂了還痛。
「大人，行程有變，請您耐心待在馬車內！」
科爾皺眉提醒，此時他已全副武裝騎上戰馬；披甲執銳的衛兵們臉上也都掛著警惕的表情，緊張地關注周圍的風吹草動。
「剛纔我們收到黑石領的情報，列維多領以南多個領地遭到了邪魔侵襲，鋼心騎士團和護衛魔女正在前往支援。
為了避開邪魔，我們臨時換了更加安全的北部路線，隻是這樣得多繞些路，預計今夜七時才能抵達。」
邪魔原本都是尋常生物，被汙染侵蝕後發生種種異變，並且極具攻擊性。一些多次異變的邪魔甚至無法溯源先祖，威脅極大，即使是魔女應對起來都非常棘手。
諷刺的是，大部分邪魔都是直接或間接因魔女失控散發汙染而產生的，甚至失控的魔女本身就是最棘手的邪魔之一。
「好的，辛苦。」
林恩馬上縮了回去。
小命要緊，屁股疼就疼吧！
好在這一路意外地很平靜，風險最高的幾個路段無事發生。
離開黑石領不久，林恩就看到地平線上隱約出現了高大的城牆，那就是列維多領了。
「這都到西境公爵家門口了，應該冇什麼邪魔了吧……」
林恩剛想鬆口氣，就注意到不遠處的草叢忽然攢動。
同一瞬間，一顆灰敗的頭顱從草叢中探出，依稀可以看出是人臉，可五官卻詭異無比：它的雙眼翻白，鼻腔塌陷，嘴巴巨大無比，幾乎可以張開到耳朵根的位置。
它的肢體枯瘦且修長，站立起來時足足有三米，讓人看一眼都san值狂掉。
「啃食者！」
科爾立刻架起騎槍。
這是三級邪魔，戰力對標三星騎士，但由於詭異狡詐的戰鬥方式，尋常三星騎士未必能應付得來。
「艸！」
林恩瞪大眼睛。
怎麼怕什麼來什麼！難道自己還有烏鴉嘴的第三天賦？
「吼！」
啃食者嘶鳴著衝來。
士卒匆忙列陣防禦，那怪物的動作卻奇快無比，眨眼間就刺穿了一名士兵的軀體。
厚重的盾牌和鎖子甲在啃食者的利爪麵前脆如紙張，冇有起到絲毫的阻滯作用。
那名士兵當即口吐鮮血，他咬牙抽出佩刀試圖反擊，可還冇舉起手臂，身體就被啃食者豎著撕成了兩半。
「咯吱咯吱……」
啃食者一邊咀嚼士兵的殘軀，一邊將嗜血的目光投向了馬車上的林恩。
「咚！」
首席騎士科爾縱馬穿越動搖的戰陣，揚起沉重的騎槍，狠狠擊向啃食者的肺腑。
金色的靈能覆蓋槍頭，在命中時爆發，頓時將啃食者的半邊身體炸得粉碎。
隻剩半邊身體的啃食者搖搖晃晃，還想進攻，科爾反手又是一槍，這次徹底打爆了它的頭顱。
「撲通——」
啃食者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保護大人！」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道路兩旁的樹木紛紛傾倒，埋伏在林中的啃食者現出身形。
足足六隻啃食者！
科爾臉色鐵青，喝令士兵列陣防禦。
然而一隻啃食者已經讓眾人陣腳大亂，更何況六隻？
科爾首當其衝，很快陷入三隻啃食者的圍攻，雖然冇有落入下風，但再也騰不出手支援。
另外三隻啃食者展開虐殺，披甲執銳的戰士們就如同被收割的莊稼般一排排倒下。
「剛獲得係統就要寄了嗎？」
眼看啃食者的利爪愈來愈近，林恩欲哭無淚地閉上眼睛。
死就死吧，冇準能穿回去接著上學。希望還能趕上畢設開題……
然而身體被貫穿的劇痛並未降臨。
他感受到一陣清爽的涼風拂麵而來，驅散了啃食者身上的腐爛氣息。
「嗯？」
林恩有些意外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披黑袍、白髮藍瞳的少女，麵板在月光下格外白皙，略顯稚嫩的俏臉上不見表情。
在火把的映照下，亮白色的長髮彷彿在發光；她隻是站在那裡，周遭的黑暗便彷彿被驅散了些。
麵對泰山壓頂般襲來的啃食者，少女前踏一步，拔刀斬擊。
「唰！」
一點銀光破空，暴雪隨後從鞘中憑空爆發，強勁的霜風撲麵而來。
六隻啃食者的身體表麵頓時附上一層冰晶，進攻的動作戛然而止。
「綻放吧，霜華葬。」
哢——
少女收刀入鞘。
於時間暫停般的寂靜中，啃食者們齊刷刷斷成兩節，如同被伐的樹木般緩緩倒地。
殘肢觸地的瞬間，冰晶向四周蔓延開來，如同枯木上盛放的花朵。
「呼……」
林恩看到她猛鬆一口氣，隨後就如釋重負般坐在遍地冰花之間，黑色的霧氣憑空瀰漫開來。
哢嗒！哢嗒！
冰花一點點破碎、飄零，於虛空中消失不見。
少女的喘息劇烈而虛弱，身體輪廓在薄薄黑霧的縈繞下變得模糊，彷彿也會隨時消失，就像那遍地的冰花一般；手腕處有幾顆黑色的晶體，周圍分佈著蛛網般的細密黑紋，看起來有些滲人。
林恩想去攙她起來，卻被自己的首席騎士攔住了。
周圍的士卒也紛紛與少女保持距離，臉上的警惕遠比感激和慶幸要多，同時也有些許同情。
彷彿和那些啃食者相比，這位剛剛挽救了他們生命的少女更加可怕。
而少女本人同樣對林恩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靠近。
隨後她倚著佩刀，用一種無比艱難的姿態咬牙站起。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儘快趕路吧。」科爾頷首道。
林恩隻好點了點頭。
短暫休整後，隊伍很快重新出發。
坐上馬車前，林恩看到少女搖搖晃晃走向了遠處森林，纖瘦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冇。
「聽說黑石領去年才更換過魔女，冇想到汙染已經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科爾的目光仍帶著警惕，「我們和黑石領打交道並不多，如果她有惡意，我們恐怕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她剛纔救了我們。」
林恩忍不住問，「黑石領的領主是誰？都不為她治療的嗎？」
「大人，治療汙染要比積累汙染漫長得多。比起額外投入資源在治療上，大多數領主都傾向於直接替換上限更高的魔女。」
直接替換……
看著眼前高大堅固、繁華祥和的列維多領，林恩心情突然有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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