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隘口前,硝煙(毒霧)尚未完全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原本精心佈置的埋伏,此刻隻剩下一個焦黑的大坑,兩具殘破的屍體,一個重傷昏迷的金丹後期散修,一個斷了幾根肋骨、躺在地上呻吟的金丹中期散修,以及……被蠻山踩在腳下、凍成冰棍、隻剩半條命的石堅。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至於鐵狂,整個人呈「大」字形嵌在數十丈外的崖壁裡,胸口塌陷,氣息奄奄,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戰鬥(或者說單方麵碾壓)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林夜蹲在渾身哆嗦(凍的加怕的)的石堅麵前,手裡把玩著兩顆「混沌霹靂子」,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看在石堅眼裡,這笑容比魔鬼還要可怕。
「石長老,說說吧,除了地上躺的這幾個,還有沒有別的後手?比如,在流雲坊,或者回巽風洲的路上,還安排了什麼『驚喜』?」林夜笑眯眯地問道,語氣輕鬆得就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石堅牙齒打顫,一半是凍的,一半是嚇的。蘇婉的寒氣不僅凍住了他的身體,還在不斷侵蝕他的經脈和金丹,讓他痛苦不堪。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半個不字,或者林夜一個不高興,那兩顆能炸死金丹的「石頭」,還有蠻山那寒光閃閃的巨斧,立刻就會讓他步上鐵狂的後塵。
「就你們倆,加上這四個臨時找的散修?」林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失望,「鐵劍門和裂地宗,在乾元洲就這點能量?也太寒酸了吧。」
石堅心裡苦啊。他們鐵劍門和裂地宗在巽風洲雖然不算頂級,但也算是一方霸主。可這裡是乾元洲,人生地不熟,他們又是倉促行動,哪裡能調動太多人手?能找到四個見錢眼開、實力還不錯的散修,已經是他和鐵狂費了老勁了。誰知道,這四個金丹,一個照麵就被那詭異的「石頭」炸殘了倆,剩下倆也被蠻山和蘇婉嚇得不敢動彈。
「真的沒有了!林……林道友,林少俠!是我和鐵狂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貴手,饒我一命!我願奉上全部身家,並發下天道誓言,絕不泄露今日之事,也絕不報復!」石堅為了活命,什麼也顧不上了,連連求饒。什麼長老尊嚴,什麼宗門臉麵,在生死麪前,都是狗屁。
「哦?全部身家?」林夜來了興趣,「有多少?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在……在我儲物戒指裡!還有鐵狂的也在!還有那四個散修的,也都歸您!隻求林少俠饒我一命!」石堅忙不迭地說道,艱難地用還能動的右手,將自己手上的儲物戒指摘了下來,又指了指遠處嵌在崖壁裡的鐵狂,以及地上那兩個還沒死的散修。
「蠻山兄,去檢查一下。」林夜對蠻山示意。
「好嘞!」蠻山甕聲應道,從石堅身上搜出儲物戒指,又走到崖壁邊,將半死不活的鐵狂「摳」了出來,取下他的儲物戒指。至於那兩個還活著的散修,蠻山也沒客氣,直接搜刮一空,連他們身上的護甲、法寶都沒放過。那昏迷的金丹後期散修稍微反抗了一下,被蠻山一拳砸在腦袋上,徹底暈死過去,估計就算醒了也得變白癡。
很快,幾個儲物戒指,外加一堆零零碎碎的法寶、護甲,堆在了林夜麵前。
林夜神識探入其中,略一清點,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不愧是兩個宗門的長老,身家就是豐厚。鐵狂的儲物戒指裡,光是下品靈石就有兩萬多,中品靈石也有近千塊,還有不少療傷、恢復、煉體的丹藥,幾件品質不錯的法寶(可惜大多是拳套、內甲等體修用品),以及一些煉器材料。最讓林夜感興趣的,是一本名為《金煞煉體術》的秘籍,似乎是鐵劍門煉體功法的進階篇,品階不低。
石堅的儲物戒指就更豐富了。作為裂地宗長老,又是陣法師,他的家底顯然更厚。下品靈石接近三萬,中品靈石一千多,各種布陣材料、陣旗陣盤一大堆,還有幾枚記載著陣法心得的玉簡。丹藥、符籙的數量和品質也比鐵狂那邊高出一截。此外,還有兩件地階下品的法寶,一件是防禦型的「玄龜盾」,一件是攻擊型的「裂地印」,都是好東西。
至於那四個散修,身家就寒酸多了,四個人加起來,靈石不到一萬,丹藥法寶也都是大路貨色。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夜毫不客氣地笑納了。
「嗯,誠意還算可以。」林夜將東西收好,滿意地點點頭。這一波反殺,不僅解決了後患,還發了一筆橫財,簡直美滋滋。
「那……林少俠,可以放過我了嗎?」石堅眼巴巴地看著林夜,彷彿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放過你?」林夜摸著下巴,故作沉吟,「可是,我聽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你們裂地宗,應該不會善罷甘休吧?」
「不會!絕對不會!」石堅連忙賭咒發誓,「我可以發下最惡毒的天道誓言!而且,此事本就是我和鐵狂擅作主張,宗門並不知情!隻要林少俠放我一馬,我回去後,定會守口如瓶,就說……就說我們在墜龍淵遇到了厲害妖獸,鐵狂不幸隕落,我重傷逃回!宗門絕不會懷疑!」
「哦?聽起來倒是個主意。」林夜點點頭,似乎被說動了。
石堅心中剛剛升起一絲希望,就聽林夜話鋒一轉:「不過,我憑什麼相信你呢?萬一你回去之後,反咬一口,說我殺人奪寶,那我豈不是麻煩不斷?」
「我……」石堅語塞,急得冷汗(冰渣融化混合著冷汗)直流,「那……那林少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
「簡單。」林夜微微一笑,從懷裡(實際上是從混沌空間)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黑不溜秋、散發著古怪氣味的丹藥,遞到石堅嘴邊,「這是我特製的『含笑半步癲斷腸腐骨噬心丹』,服下之後,每年需服一次解藥,否則便會腸穿肚爛,金丹潰散,魂魄受陰火灼燒七七四十九日方死。你把它吃了,我就信你。」
石堅看著嘴邊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丹藥,臉都綠了。什麼「含笑半步癲斷腸腐骨噬心丹」,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這肯定是控製人的毒丹!吃了它,以後生死就完全捏在林夜手裡了!
「怎麼?不敢吃?」林夜臉色一沉,「看來石長老沒什麼誠意啊。蠻山兄……」
「俺在!」蠻山很配合地晃了晃手中的巨斧,斧刃上還帶著石堅的血。
「我吃!我吃!」石堅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猶豫,一閉眼,張嘴就將那顆丹藥吞了下去。丹藥入口即化,一股苦澀中帶著腥臭的液體流入腹中,緊接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在他丹田處盤踞下來,彷彿毒蛇般纏繞在他的金丹之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死,確實被這股陰冷氣息掌控了。
「很好。」林夜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石堅的臉(冰涼),「放心,隻要你乖乖聽話,每年我都會給你解藥。若是表現好,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給你徹底解了。現在,把你裂地宗的『地靈印記』的解除方法,還有你會的陣法,挑幾個實用的,燒錄在玉簡裡給我。然後,你就可以滾了。」
石堅心中悲憤欲絕,但小命捏在別人手裡,隻能照做。他忍著劇痛和屈辱,用神識將「地靈印記」的解除法門,以及自己最擅長的幾種實用陣法(包括那簡化版的「地陷困龍陣」)燒錄到一枚空白玉簡中,交給了林夜。
林夜接過玉簡,掃了一眼,確認無誤,這才對蘇婉點點頭。
蘇婉素手一揮,石堅身上的寒冰瞬間消融。但那股盤踞在丹田的陰冷氣息,卻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他現在的處境。
「滾吧。記住你說的話,也記住你體內的『小禮物』。」林夜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石堅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斷臂之痛和傷勢,連滾爬爬地站起來,連掉在地上的斷臂都來不及撿,運起殘存的靈力,頭也不回地朝著遠處遁去,那速度,簡直比他巔峰時期逃命還要快。
「林兄弟,真就這麼放他走了?」蠻山有些不解,「這老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他回去後找宗門告密,或者想辦法解毒怎麼辦?」
「放心,他不敢。」林夜把玩著手中的玉瓶,嘿嘿一笑,「我那『含笑半步癲斷腸腐骨噬心丹』……其實是騙他的。」
「啊?」蠻山一愣。
蘇婉也投來疑惑的目光。
「那就是一顆我用幾種苦味草和腥臭的妖獸膽汁搓出來的泥丸,除了難吃,屁用沒有。」林夜笑道,「真正控製他的,是師姐留在他體內的那道『冰心寒氣』。那寒氣盤踞在他金丹上,隻要師姐心念一動,就能引爆,夠他喝一壺的。他自己心神大亂,又被嚇破了膽,哪裡分辨得出來?」
「至於他回去告密……」林夜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他不敢。一來,他發下了天道誓言,雖然漏洞很多,但多少有點約束。二來,他身中『奇毒』的把柄在我們手裡,他比我們更怕事情泄露。三來,鐵狂死了,他卻活著回去,還斷了一臂,修為大損,你覺得裂地宗會輕易相信他的一麵之詞?搞不好,還會懷疑是他勾結外人,害死了鐵狂,意圖獨吞好處。他現在,恐怕比我們更想隱瞞真相。」
蠻山恍然大悟,佩服地豎起大拇指:「高!林兄弟,實在是高!不但拿了他們的儲物戒指,還讓那老小子回去當臥底,順便背黑鍋!哈哈!」
蘇婉也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她這位師弟,整人的手段,真是層出不窮。
「行了,收拾一下現場,咱們也該走了。」林夜看向地上那兩個還活著的散修,一個昏迷不醒,一個斷了幾根肋骨,正驚恐地看著他們。
「林……林前輩,饒命!饒命啊!」那斷肋骨的散修忍著劇痛,連連磕頭,「我等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甘願奉上全部身家,隻求前輩饒我等一命!我們發誓,立刻離開乾元洲,永不回來!」
「你們的儲物戒指,我已經收了。」林夜淡淡道,「你們的命,我也沒興趣。不過,今天發生的事情……」
「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那散修立刻指天發誓,「我們是被鐵狂和石堅矇騙,來此獵殺妖獸的,結果遇到妖獸暴動,死傷慘重,僥倖逃得一命!對,就是這樣!」
「嗯,很上道。」林夜滿意地點點頭,「滾吧。以後把眼睛擦亮點,不是什麼靈石都能拿的。」
「是是是!多謝前輩不殺之恩!」那散修如蒙大赦,掙紮著爬起來,也顧不上同伴了,連滾爬爬地消失在密林深處。
至於那個昏迷的金丹後期散修,林夜也懶得補刀,就讓他自生自滅了。在這妖獸出沒的山脈深處,身受重傷,昏迷不醒,能活下來的概率,微乎其微。
處理完「手尾」,林夜將鐵狂和那兩個死去的散修屍體用火球術燒成灰燼,算是毀屍滅跡。然後,三人迅速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找了個安全僻靜的地方,林夜三人再次開始「分贓」。
這次的收穫,可比在幽風穀那次豐厚多了。兩個長老加上四個金丹散修的身家,加起來,下品靈石接近七萬,中品靈石兩千多!還有各種丹藥、材料、法寶,其中以石堅那兩件地階下品的「玄龜盾」和「裂地印」價值最高。
「玄龜盾」防禦力極強,正好給蠻山用,彌補他防禦上的不足。「裂地印」是土係攻擊法寶,威力不俗,但蘇婉和林夜都用不上,林夜決定留著,以後賣錢或者交換其他需要的資源。至於那本《金煞煉體術》,對蠻山也有些參考價值,一併給了他。
丹藥、符籙、材料,三人根據需求平分。林夜主要拿了一些布陣材料和那幾枚陣法玉簡,他對陣法一直挺感興趣,石堅雖然人品不咋地,但陣法造詣確實有點東西,值得研究。
「發財了發財了!」蠻山抱著「玄龜盾」和《金煞煉體術》,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麵盾牌,他的生存能力大大提升,攻防一體,戰鬥力能上一個台階。
蘇婉也分到了不少冰屬性材料和丹藥,對她修煉《冰心訣》大有裨益。
林夜則將大部分靈石和用不上的法寶材料收好,準備到了流雲坊再換成需要的資源。
「好了,贓也分完了,咱們也該去流雲坊了。」林夜伸了個懶腰,心情愉悅。反殺了埋伏者,收穫了戰利品,還順手坑了石堅一把,讓他回去當「背鍋俠」和「潛在臥底」,這一石N鳥的計劃,完美!
「嘿嘿,不知道鐵劍門和裂地宗,收到鐵狂隕落、石堅重傷斷臂的訊息,會是什麼表情?」蠻山幸災樂禍地笑道。
「管他什麼表情。」林夜無所謂地擺擺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要是識相,不再來惹咱們,那就算了。要是還不開眼……那就讓他們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沒錯!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揍一雙!」蠻山揮舞著拳頭,豪氣乾雲。
蘇婉看著兩人意氣風發的樣子,嘴角也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跟著這個師弟,似乎永遠不缺驚喜(或者驚嚇)和……樂子?
赤電也「吱吱」叫著,揮舞著小爪子,表示本大爺也很厲害,剛才本大爺用眼神嚇退了一頭路過的三階妖獸!
「走!去流雲坊,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聽說乾元洲的『醉仙釀』和『靈獸宴』是一絕,咱們去嘗嘗鮮!」林夜大手一揮,帶著一人一獸,朝著流雲坊的方向,大步而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誰能想到,這條看似平靜的山路上,剛剛發生了一場短暫而血腥的反殺。而始作俑者三人,此刻正有說有笑,盤算著去坊市裡如何消費剛到手的「橫財」。
修仙界,便是如此。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獵人轉眼變獵物,而獵物,也可能隨時亮出獠牙,反咬一口。
流雲坊,乾元洲西南邊陲最大的散修坊市,即將迎來三位不那麼「安分」的客人。而巽風洲的鐵劍門和裂地宗,很快也將收到一份來自乾元洲的、不那麼美好的「驚喜」。
至於石堅長老,他正拖著殘軀,帶著一身的「毒」和滿心的恐懼與怨毒,踏上了返回宗門的、漫長而煎熬的歸途。等待他的,將是宗門高層的嚴厲盤問,同門的猜忌,以及未來可能來自林夜的、遙遙無期的「解藥」。
這一切,林夜暫時懶得去想。他現在隻想快點趕到流雲坊,找個最好的酒樓,點上一桌最貴的靈獸宴,開一壇最香的醉仙釀,好好犒勞一下自己,還有身邊這些並肩作戰的夥伴。
「對了,師姐,」林夜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蘇婉,一臉認真地說道,「等到了流雲坊,給你買幾身新裙子吧?你總是穿白的,雖然好看,但也該換換顏色了,比如水藍色、淡青色,肯定也特別配你。」
蘇婉腳步微微一頓,清冷的臉上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瞪了林夜一眼,卻沒有反駁,隻是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前麵。
「哈哈哈!」林夜和蠻山相視大笑。
赤電也湊熱鬧地「吱吱」叫了兩聲,小眼睛裡滿是促狹。
流雲坊,我們來了!希望坊市裡的寶貝們,還有酒樓裡的美食美酒,已經準備好了迎接這三位「貴客」(和一隻小吃貨)的光臨。